作者:小黑帽
顯然,內心並非表面那麼不屑一顧。
碎屑之力確實難以真正威脅到它這具分身根本,但若是完整的金烏之力,或者更精純的大日本源……那“焚山煮海”可不是古人編的空話!
到時候除非解開鎖鏈封印,放出被鎮壓在淮水水眼深處的本體,否則光是這淮河之水,恐怕都經受不住那等層次的極致炙烤,非得被蒸乾大半不可!
想到這裡,它那狂暴的戰意中,反而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目光彷彿穿透虛空,看到了那個始作俑者。
“許宣,你這傢伙……”
它舔了舔嘴唇,露出尖銳的獠牙,周身戰意如同實質的火焰般開始升騰、燃燒。
“可真夠勁啊!一年之後,可別讓俺失望!”
與此同時,塗山秘境之中的禹王宮內,則傳來了一陣酣暢淋漓毫無形象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看到沒!看到沒!我老弟厲害吧!”
禹王的香火身穿著古樸的獸皮,興奮地在大殿裡走來走去,手舞足蹈,彷彿那引動大日之力的是他自己一般。
“前腳剛跟那淮水的潑猴約了一年之期,後腳就火力全開,滿世界尋找剋制淮水的法子!當真是有氣魄!有膽識!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哈哈!”
越說越興奮,甚至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一副恨不得立刻提起當年那把斬妖除魔的寶劍,先衝去淮水把猴子砍了助助興的架勢。
“我是真的擔心我這老弟等不及一年,明天就要去錘那猴子了!啊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女嬌看著自家男人這興奮過度的樣子,秀眉微蹙,感覺有些不對勁。
透過禹王之前的複述那個人族後輩許宣更像是個心思縝密,善於侄ㄡ釀拥慕巧幌袷侨绱恕兔ё仓税。�
怎麼突然就搞出這麼大動靜,連大日之力都引動了?
不過轉念一想,能和自家男人玩到一起稱兄道弟的,說不定骨子裡根本就是一路貨色!
……
而與北方的熱鬧喧囂不同,遠在江南太湖之畔,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襲白衣的白素貞悄然現身於煙波浩渺的太湖之上,感受著湖底水元之力傳來的一陣陣不正常的悸動和紊亂,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絕美的臉龐上帶著幾分無奈和擔憂。
“這丫頭……”她低聲自語。
小青作為三湖水君,其力量與三大湖息息相關。
她在北方如此“火力全開”,甚至引動了超越自身常態的力量,自然會反哺影響到三湖的水元迴圈。
小青一亂來,三大湖的水脈都會隨之動盪不安。
白素貞一邊憂心忡忡地想著,一邊已然抬起玉手,纖纖玉指掐動法訣,周身散發出浩瀚而溫和的磅礴妖力。
“風來,雨至,水元歸位!”
她輕聲吟誦,施展出呼風喚雨的大神通。
霎時間,太湖上空雲霧匯聚,細雨飄灑,道道蘊含著她精純法力的靈雨落入湖中。
如同最靈巧的雙手,溫柔地撫平著躁動的水脈,梳理著紊亂的靈氣,將那些因小青力量劇烈波動而引起的漣漪一一安撫下去。
太湖,是小青最初登臨水君之位的地方,與她的聯絡最為深刻緊密。
因此,當北方那大日之力爆發,小青力量劇烈消耗和波動的剎那,白素貞就第一時間感知到了太湖的異常,立刻趕來為自家這個不省心的妹妹“兜底”,穩定後方。
做完這一切,白素貞凝望著北方,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片剛剛平息下能量風暴的荒野。
再次輕輕一嘆,語氣中帶著寵溺,也帶著一絲責備:
“真是胡來。”
只是眼底深處也有一絲壓制不住的情緒在躁動。
修行界各處洞天福地宗門世家對此異象反應不一,或驚疑,或推算,或沉默觀望。
但這一次,反應最為劇烈卻並非山野修士,而是坐鎮神州,承負萬民氣叩娜碎g皇朝。
深宮之內,剛剛從睡夢中被內侍驚慌叫醒,連龍袍都來不及穿整齊的晉帝,聽著司天監緊急呈報的“大澤鄉日夜出,光照數百里”的訊息,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沒完了是吧?!”
氣呓瘕埌l癲,他頭疼欲裂。
這次氣呓瘕埖故前卜,可這“日夜出”的天象,依舊讓他頭痛欲裂,不知多少野心家會以此做文章。
金殿上燈火通明,氣氛壓抑。
大臣們和幾位聞訊趕來的皇室成員,個個面色慘白,交頭接耳。
這“日夜出”之象,無論怎麼用祥瑞,異寶出世之類的藉口去解釋,在根深蒂固的讖緯學說和洶洶輿論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根本圓不過去!
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了下來。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一個人身上——太史令。
被連夜從府邸拖來,官帽都戴歪了的太史令站在大殿中央,心裡只剩下無盡的疲憊,以及讓世界毀滅的負面情緒。
上次已經絞盡腦汁才勉強糊弄過去,這才消停幾天?
又來一個更狠的!
再這樣下去得編造多少個彌天大謊,才能從這旋渦裡活著回家!
眼角餘光瞥向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此刻卻恨不得讓他立刻“解讀”出個吉利結果的同僚和宗室,心中更是冷笑:
這他孃的還不明顯嗎?!大晉啊,遲早要完!
但為了項上人頭和全家老小的性命,他知道必須想出一條“生路”。
電光石火間,腦中靈光一現。
按照老規矩啟動渾天儀,開始推演,手指翻飛,口中唸唸有詞。
隨後自然演變到臉色慘白如紙,“哇”地連嘔出幾大口鮮血的變化。
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要油盡燈枯。
“陛……陛下……臣……臣以性命為引,溝通天機……窺得……窺得一線真相……”
他斷斷續續,將自己的“生路”和盤托出:
首先,將所有問題的根源,先都歸結到薊縣縣令治理不力,導致地方怨氣上衝,引動天象示警。
其次,也是關鍵的一點,他巧妙地將“日夜出”對應的“割剖國分”、“國雄逃亡”中的“國”,解釋為並非指代整個大晉皇朝,而是特指沛國!
是沛國氣哂凶儯醯滦杏惺В乓齺砹诉@等區域性性的凶兆!
如此一來,便將一場可能動搖國本,質疑天子德行的大凶之兆,巧妙地“大事化小”,侷限在了一個藩國及其封君的身上!
說完這一切,太史令直接“暈”了過去,被內侍慌忙抬下救治。
臨走前,他那“蒼白如死人”的臉色和地上的鮮血,無疑是最好的註腳。
已經盡力了,答案就是這樣。
你們若是真把我逼死了,下一任太史令為了活命或者別的什麼,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說出什麼更加“警世”的“預言”來!
大殿之上一片寂靜,隨後一陣風吹來,凝重的氣氛散開了。
從高踞龍椅的晉帝,到下面噤若寒蟬的文武大臣,一聽太史令這番“嘔心瀝血”得出的解釋,先是一愣,隨即幾乎所有人眼中都爆發出難以掩飾的喜色!
妙啊!
高啊!
你這太史令,真他孃的是個人才啊!
於是,這件事立刻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方式,順水推舟地走了下去。
一道措辭嚴厲的聖旨迅速發出,薊縣縣令被直接革職查辦,鎖拿進京問罪,成了平息天怒的第一個祭品。
緊接著,另一道申飭的旨意也快馬加鞭送往沛國,將沛順王狠狠訓斥了一頓,斥其治理無方,德行有虧,以致地方怨氣上衝,天象示警。
並責令他立刻上了一封言辭懇切的陳罪書,向天下承認是自己的過失導致了這場異象。
一場足以引發朝野震盪甚至動搖皇權合法性的危機,就在這看似荒唐實則充滿政治智慧的“解讀”下,被強行按壓了下去,至少在明面上“就此為止”了。
所以維繫九州安穩的重任,其實都擔在了一個會說謊的太史令身上。
當然這一位回家之後也是沒有休息好。
在開啟渾天儀時確實看到了一點東西,那幾口血也並非全是裝出來的。
南方,有刺目的白光升起,正在北上。
並非祥瑞的柔和之光,而是帶著兵戈殺伐之氣,銳利無匹,直衝鬥牛!
再往後就沒敢看了。
所以下一次....該編點什麼東西呢?
第153章 應該不安全
梁國,屬豫州,治所在睢陽。
此地地處中原腹地,水陸交通便利,物產豐饒,乃天下有數的富庶之邦。
到了這裡,其實離帝國的心臟——洛陽,就不算太遠了,直線距離大約六百里,快馬加鞭幾日便可抵達。
能被封在此等膏腴之地,當代梁王自然是頗受皇室信任的宗室重臣。
畢竟,如今的諸侯王多兼任一方都督諸軍事和地方刺史,掌握著不小的兵權與行政權,鎮守要衝,拱衛中央。
不僅如此,梁國境內佛法昌盛,乃是禪宗體系的重要傳播地,臨濟派、曹洞派和法眼派三大支派在此皆有根基深厚的寺院。
這些禪林古剎中,雖少有那種能驚天動地的絕頂高手,但中堅力量如各院首座、精修多年的僧侶卻非常可觀,形成了穩定地方、震懾邪祟的一股強大力量。
因此,相較於北方其他地區的混亂,梁國的秩序維持得相當不錯。
至今為止,只有偶爾鬧過幾次不成氣候的白蓮教騷亂,大的惡性妖魔事件或大規模叛亂並不多見,算得上是亂世中的一方“淨土”。
起碼在明面上是這樣,只是從淨土宗得到的資訊來看,似乎還有一些不協調的地方。
比如這個地方地脈煞氣頗多,有不少本宗門高僧來此鎮壓,一鎮就是幾十年。
書院的老教授們對於梁王的評價都不低,但對於梁國的評價都猶如霧裡看花,不是很真切。
那麼在聖父的眼中,這個地方就不是什麼好地方了。
畢竟洛陽那種人道樞紐都藏汙納垢,其他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淨土。
這一日,在下邑縣通往睢陽的官道上,一輛青篷馬車正在不緊不慢地前行。
車輪碾過平整的黃土路面,發出規律的轆轆聲。
簾幕挑起,一位身著青衫看起來文質彬彬,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士子,正探出半個身子與前面趕車的護衛說話。
“石兄,其實此番受挫,真不能怪你。實在是這北方之地,過於兇險。”
他目光掃過道路兩旁看似平靜的田野山巒,繼續道:“你想想,就咱們昨天一路行來,途經的那些地方,縣誌野史裡記載的,隨便數數就有四五個不知哪個朝代的王侯將相之墓,還有好幾個在當地流傳甚廣有名有姓的神仙傳說、精怪軼事。”
“能在漫漫歷史長河,茫茫眾生傳說中留下名號的甭管是正是邪,是人是鬼,哪一個會是易與之輩?底蘊都深著呢。”
見護衛沉默傾聽,士子又將話題引向了更深處:“再說那陰曹地府,乃是與咱們這陽間人間平級的大世界,廣袤無邊,法則迥異。”
“億萬年積累下來,裡面藏龍臥虎,蟄伏著多少上古兇靈、積年老鬼。”
“就連我自己也是多次深陷險境,狼狽而逃。”
“而黑山老妖,更是目前地府之中割據一方的頂尖霸主。它含怒打出的‘日火神芒’莫說是你我,便是真正的近仙高人來了,正面硬接恐怕也討不了好。”
“所以啊,石兄,這段時間你是受了點委屈,吃了些苦頭,但咱們不都全須全尾地活下來了嘛?”
許宣語重心長,繼續著他的“心理疏導”。
“做妖怪呢,最重要的是要開心。”
“好了,聽我的,別再怪自己了。”
自從發現石王在經歷了陰間通道爆炸,硬抗大日之力餘波被打得嵌進地裡昏迷等一系列打擊後,似乎有些意志消沉,趨向“自閉”。
許宣這一路上可謂是苦口婆心,變著法子地勸慰。
他是真怕這位得力干將心境受損,意志動搖。修行之道,越到後期,心境的作用越是凸顯。
萬一心神崩了,產生了無法磨滅的陰影或自我懷疑,可能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前進的道路,甚至還有道心不穩境界掉落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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