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侯生心中又驚又怒,剛要回頭試圖用“同僚”的身份理論幾句,讓這小輩懂得點尊重前輩的規矩……
唰!
第二道灼熱如火,彷彿能焚盡萬物的劍意,毫無徵兆地疊加在了第一道劍意之上,讓他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這……
未等他反應過來,第三道蘊含著浩瀚星辰咿D之意的劍意悄然浮現,緊接著是第四道撕裂虛空般的先天罡風劍意,第五道……
一道道屬性各異卻同樣凌厲無匹的劍意,如同無形的枷鎖,層層疊加,將他牢牢鎖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徹底喪失。
很快,場面上便出現了一幅極為奇特的景象。
侯生獨自一人站在那玄奧複雜的九重法壇前,額頭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
身後李英奇、餘英男、嚴人英、齊靈雲、齊金蟬五位蜀山劍客目光如劍,牢牢鎖定著他的後背。
就連原本在一旁靜坐的虞姬,在默默觀察了許宣小青、以及那五位氣場十足的劍客之後,也似乎明白了什麼。
悄然起身,默默走到了李英奇身側站定。
立刻融入陣型?
李英奇覺得這個新人有點眼力見啊,不知道文化程度怎麼樣,若是可以下一次一起組個詩號。
好了,現在徹底變成了“一人埋頭苦幹,六人強勢監工”的離譜局面。
工作強度和精神壓力直接拉滿!
這種近乎窒息的工作氛圍實在過於壓抑,侯生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幸好,就在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石王邁著沉重的步伐地走了過來,開始協助演演算法壇的部分符文節點。
壓力稍減,侯生這人的賤皮子屬性卻又發作了。
身後那幾位煞神不敢招惹,但這個過來幫忙的石頭疙瘩他倒是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帶著幾分遷怒和不耐煩:
“喂,你這石頭……到底行不行啊?”
話音未落——
一股磅礴厚重的三境妖王氣息,如同無形山嶽般從石王身上轟然爆發。
雖然沒有惡意,但那純粹的力量層級差距,直接衝得侯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緊接著,更讓其目瞪口呆的是,石王那矽基生命的獨特計算能力開始展現。
無數符文軌跡以一種非人的速度和精度推演、解析,效率遠超普通二境修士的演算效率。
侯生看著石王那高效到令人髮指的“工作”狀態,再對比自己,心中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填滿。
自己的價值……好低啊!
隨後猛然意識到,若不是自己還精通白蓮教秘法,並且全程參與了大澤鄉儀軌的準備工作,熟悉其中關竅,恐怕早就被這效率奇高的石頭精給徹底替換掉了!
太可怕了!
這夢善社……真他麼的跟做夢一樣?!
另一邊許宣則和小青退到一旁,看似悠閒地閒聊起來。
“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許宣帶著幾分調侃問道,“江南水君剛登基,就擅離職守?”
小青大王如今學壞簡直是一出溜,臉不紅心不跳,張口就扯起了大旗:
“江南水脈已基本理順,鄱陽湖的精怪沒有多少血性,餘白足以鎮守。”
“再說本王此次北上,乃是考察江北水文,為將來江南江北水系貫通、澤被蒼生做前期調研!”
她把這趟北上定義為正經的“出差”,理由正當得簡直和許宣那“北上參加科舉”一樣冠冕堂皇。
許宣:“……”
他沉默片刻,最終只能失笑搖頭:“……也挺好。”
這小妖怪如今已經是個思維健全、深諳坑蒙拐騙…啊不,是懂得權衡謩澋恼Q至恕�
幹什麼事情心裡都開始有譜了,有了幾分正道氣象。
於是,兩人還真就一本正經地討論起江北兩大湖——洪澤湖與巢湖的情況。
“巢湖那邊,龜大已經先期潛入初步融入了當地環境,正在收集情報。”
小青彙報道,“據傳湖中龍屬妖怪盤踞甚多,還有不少前朝敕封的地方水神殘留,勢力錯綜複雜,關係盤根錯節。”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自信:“不過,以目前的情報來看,若無強力外援介入,單憑巢湖本土勢力,應當擋不住我保安堂如今的兵鋒。”
許宣聽著,卻微微蹙眉:“話雖如此,但北地這個大環境……水太深了。朝廷、藩王、正道、魔教、還有各種隱世老怪,局勢遠比江南複雜得多。不可能事事順遂,意外情況恐怕才是常態。”
聖父甚至覺得這北方大地跟集體“發癲”了一樣。
走到哪兒都能撞上巨型副本,土裡埋的那些帝王將相,英雄豪傑隨時可能跳出來秀一把。
還是得多小心一些。
至於洪澤湖的情況......
那裡的局面原本就不算複雜,如今更是簡單到了極致。
湖中但凡有點道行的精怪,在感應到淮水深處那尊恐怖存在的甦醒後,早就嚇得魂飛魄散,能跑路的幾乎都跑路了。
有直接遁入東海的,有逃往其他大湖避禍的,往南方跑的倒是少數,畢竟南方有個青妖王在,據說殺的是血海滔天,也不見得安穩多少。
洪澤湖情況愈發簡單,卻反而更難辦。
原因無他,那隻被鎖在淮水水眼深處的“白毛猴子”始終是橫亙在洪澤湖乃至整個淮泗水系之上的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翻不過這座山,就休想真正染指這片水域的權柄。
五湖水君的位格若能齊聚,其權柄之重氣咧ⅲ瑤缀跄芘c濟水、淮水這等古老“四瀆”相媲美。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想要獲得如此高的位格,遭受終極考驗也是理所應當。
一年後約架於淮水的事情才是最好的契機。
小青聞言,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副“本該如此”的表情。
全然不覺得和一個上古年間就能興風作浪,兇名赫赫的大妖打架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甚至對於這“一年之約”的長度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一年啊……足夠了。”
畢竟在她看來,整整一年時間,足夠身邊這個姓許的變態再往上進化好幾回了。
而且,以這傢伙層出不窮的手段,深不見底的心思,以及靈活到近乎沒有的道德底線來看,一年後的“約架”絕對不可能是一場簡單的正面硬剛。
什麼“致敬禹王封印之功”、什麼“尊重人族先賢智慧”、什麼“兵者,詭道也”、什麼“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這類冠冕堂皇的套路絕對會被玩出花來。
到時候,天知道會有多少被各種理由聚集起來的“討伐上古大妖正義之師”出現在淮水之濱。
至於敵人是那位超越人間範疇的淮水禍君,是動念之間便能掀起滔天巨浪、淹沒千里沃野的恐怖存在……
“正是因為它如此可怕,如此強大,才更有挑戰的價值!”
小青的心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湧動著狂暴的激情與戰意。
她甚至有些懊惱,只恨那日在禹王宮,陪伴在許宣身邊直面無支祁的不是自己。
不然,定要讓那位眼高於頂的淮河水君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江南水君!
“一年後,一定要帶著我!”小青盯著許宣,語氣斬釘截鐵,不容拒絕。
許宣鄭重點頭:“當然。”
他從未想過不帶著小青。
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已在一次次的生死冒險,並肩作戰中,淬鍊成了超越尋常情感的戰友情誼。
根本不存在什麼“敵人太強了,你先走,我斷後”的悲情橋段。
只有“敵人太強?那就一起上!”的熱血故事。
第139章 言而有信
這時,小青瞥了一眼那邊汗如雨下的侯生,以及那依舊幽深詭異的九重法壇。
轉向許宣低聲問道:“看這老傢伙進度緩慢,要不要……請姐姐過來幫幫忙?她對這類陣法儀軌似乎頗有研究。”
“不用。別小瞧了白蓮教資深香主的潛力啊。”
就在正副兩位堂主交流著各方情報和未來戰術構想時,那邊承受著巨大壓力的侯生,竟真的在絕境中逼出了一絲突破。
作為在場這麼多人裡,唯一一個根正苗白的純教徒,確實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尤其是在數道足以瞬間取其性命的凌厲劍意持續壓迫下,極致的恐懼竟激發了潛能,連帶著卡了許久的境界都隱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果然恐懼也是一種非常強大的動力。
憑藉著參與前期準備階段記下的那些零碎資料和自身對白蓮秘術的理解,結合眼前法壇的符文流轉,竟然真的窺破了部分大智法王的佈置。
只見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失聲驚呼:
“是斫龍陣!”
“不!不對!這是……逆轉的斫龍陣!”
“可這……這不應該啊……大智法王他……他怎麼會……”
斫龍陣,乃是一種源於早已式微的眾閣教的葬地陣法,其後又融合了茅山術的諸多精要。
核心目的在於藉助山河本身蘊含的靈性力量,來構築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以捍衛墓葬,抵禦外邪入侵。
此陣並非死板固定的陣圖,其原理深植於自然界的陰陽平衡與地脈磁場變化,透過特定的儀軌和佈置,激發並引導山河之靈的力量為己所用。
在茅山術的體系中,認為山河與生靈一樣,具備陽氣與陰氣的流轉。
通常山勢為陽,水脈為陰。而山河之靈,被視為天地間最為本源和強大的力量之一,遠非人力畜牲之力乃至惡鬼怨力所能抗衡。
一套完整版的斫龍陣,需設下九處關鍵陣眼。
分別為“鑑臨臺”、“定落臺”、“星吮臺”、“坤殂臺”、“真仙台”、“合仗臺”、“空榻臺”、“空虡臺”以及最為關鍵的“燧門臺”。
每一處陣眼都需安置一件蘊含靈性的“鎮物”,這鎮物可以是經過煉製的金石玉器,也可以是繪製了特殊符籙的法器。
但凡具備靈性之物,皆可作為鎮物,用以溝通和穩固對應的山河靈脈。
比如此時眼前這九重石臺之上就是如此,其中大部分還是侯生當初幫著大智法王四處蒐羅置辦而來的。
“就算如此……”
知識儲備勉強夠用,能辨認出這陣法中蘊含的茅山術影子,也能根據鎮物和臺基佈局,推斷出這確實是斫龍陣的框架。
但眼界和陣道修為,還不足以看穿更深層的變化。
就在侯生陷入認知瓶頸之際,許宣緩步走了過來。
他打算給對方上一個關鍵的“buff”,同時……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告別。
抬手,輕輕按在了對方的頭頂。
“凝神,再看!”
話音落下的瞬間,侯生只覺得神魂深處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太陽!
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自其魂體內爆發開來,將他的意識徹底淹沒。
這光芒……這溫暖……這神聖的氣息!
“這是……這是聖母顯聖之光輝啊!”
侯生心中狂震,激動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與此同時,耳中聽到了悠遠而宏大的梵音,彷彿有萬千佛陀、菩薩同時在虛空中誦經。
並非震耳欲聾,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圓滿、幸福、安寧的意境,直接敲擊在心靈最深處。
眼中看到的景象也徹底變了。無垠的、散發著七寶琉璃光華的淨土,彷彿從未知的神秘維度降臨,將其徽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