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哪有一上來就全員納頭便拜,爭當帶路黨的?那也實在太沒有挑戰性了!
餘白倒是有些麻了,你這老東西此時出面是在否定我的工作成果啊。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對方實力超出預期而產生的些許波瀾,手中悄然扣緊了一袋精心煉製的劇毒砂礫,上前一步,代替自家大王厲聲呵斥:
“兀那老怪!你是哪裡來的山精水魅,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在此咆哮法壇,衝撞大王法駕!”
“當真不懼身死道消,百年修行毀於一旦嗎?!”
話音未落,天穹之上恰有一道驚雷炸響,慘白的電光映照得整個廣場一片肅殺!
場間隱隱響起無數金鐵交鳴,刀劍摩擦的銳利之音,磅礴的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瀰漫開來,壓得眾妖幾乎喘不過氣!
黿將軍面對這劍拔弩張、殺機四伏的場景……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這不對啊....
然後,那張佈滿深褐紋路的老臉上,硬是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意。
它趕忙雙手抱拳,朝著主位方向連連躬身,聲音也放低放緩了許多,全無之前的狂猛氣勢:“青…青大王恕罪!諸位上真息怒!莫要誤會,千萬莫要誤會!”
“小老兒…小老兒只是剛從外海趕回,路途遙遠,心中急切,方才說話聲音…呃…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絕無衝撞大王法駕之意啊!”
這突如其來的認慫,讓原本繃緊到極致的肅殺場景,頓時被洩去了幾分氣勢。
後方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的鄱陽湖三十六妖將們無語地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希望小火苗“噗”一下就被澆滅了。
‘還以為這老資歷能有點骨氣,帶來點轉機呢……沒想到也是個銀樣鑞槍頭,這就慫了!’
黿將軍心裡也是有苦說不出,它倒也不想慫啊!
但敵人勢大,光是眼前這陣仗,那幾個人類小輩身上寶光都快閃瞎它的龜眼了,更別說主位上那位深不可測的青妖王……
罷了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暫且忍上一手!
實際上,它剛登場時確實是存了些別樣的心思。
前些時日它遠赴東海訪友,機緣巧合下,竟遇到了一群自遙遠外海而來的妖族大前輩。
那些存在氣息古老而恐怖,正謩澲粯扼@天動地的大事!
它們聲稱,若此事能成,參與者皆可在水元大道上破開自身血脈桎梏,有機會一躍成為人間有數的強者,甚至…窺探那傳說中的妖神之境!
這次急匆匆趕回鄱陽湖,就是打算悄悄聯絡舊部,拉攏人手,共襄盛舉,搏一個通天前程!
誰知道剛踏回故地,就聽到青妖王要一統江南水族,召開這“論道滅神”大會的訊息。
這怎麼可以?!
這簡直就是在斷它的道途,阻它的機緣啊!
於是才氣勢洶洶地趕來,倒要看看這所謂的“青妖王”是個什麼人物,難道十年光景,這江南就換了人間不成?
然後……它就發現。
江南,是真的變了天了。
只是,當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手腕上那道若隱若現的幽藍印記時,心底又稍稍找回了幾分底氣。
畢竟,它身後如今也算是有“組織”的妖了!東海那番際遇,便是最大的依仗。
“咳咳。”
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了些腰板,試圖找回一點老資格的姿態,面向主座開口道:
“青大王,諸位上真。老夫……老夫在鄱陽湖也算廝混了些年月,今日斗膽,有一句公道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仗著懷中那件新得的護身法寶,以及自身在鄱陽湖積攢多年的資歷,覺得在這種場合下,自己多少還是有資格說上兩句話的。
‘最好…最好能周旋一番,讓我帶走幾個心腹舊部,也好去東海向那些大前輩交差。當然若是你們鐵了心要強壓到底……’老黿心思急轉,‘那老夫孤身遠遁,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135章 都來了
‘大家都是水中修煉成精的同道,凡事留兩分薄面,日後也好相見不是?’
然而這番試圖找回場面的開場白,並未得到想象中的“尊重”或回應。
恰在此時!
天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半透明的蝴蝶從北方飛來,悄然落在了小青大王的掌心之中。
隨後就在眾妖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這位一直冷若冰霜的青妖王竟毫無預兆地……笑了。
完全無視了下方面色各異的三十多位鄱陽湖妖怪將軍,以及那正試圖找補場子的老黿。
她的嘴角一點點咧開,最終形成一個幾乎壓抑不住的,狂放到了極致的笑容!
彷彿體內某種一直被強行約束的狂氣,終於被這資訊徹底點燃激發了出來!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魄驟然從她嬌軀內爆發開來!
那並非單純的威壓,其中更糅合著一種極度激動、狂熱、欣喜若狂的情緒!
如同頂級獵食者終於鎖定了夢寐以求的獵物!
昔日洞庭湖一戰中積累下的無邊煞氣,此刻再無絲毫保留,轟然爆發!
濃稠如血的殺意瞬間徽至苏麄松門山,將其化作了令人窒息絕望的死亡海洋!
所有妖物在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之下,皆駭得魂飛魄散,一言不合就開打我們還能理解,可這…這一言不發就要砍人,是不是有點過於殘暴了啊!
那老黿自己惹出的麻煩,您可別牽連到我們這些無辜圍觀的小妖啊!
首當其衝的老黿更是亡魂大冒,它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也沒那麼想主持公道了。
那句“公道話”此刻顯得如此多餘且致命。
但,晚了。
小青的心思早已飛離了這片在她看來如同“入門副本”般的鄱陽湖。
跨越千山萬水投向了那片傳聞中處處是地獄難度,風雲激盪的北方大地。
那才是值得她全力投入的戰場!
隨手將那隻光影蝴蝶帶來的信件遞向身後。
餘英男接過,目光一掃,眸中藍焰驟盛,一道幽藍熾烈的南明離火毫無預兆地直衝雲霄,於高天之上轟然綻放,化作朵朵灼魂蝕骨的火焰蓮華!
凡目視火蓮者,無不感到道心燥熱難耐,神魂搖曳不定!
嚴人英凝神閱罷,默然不語,但其神庭內景卻轟然洞開,一片浩瀚星辰虛影自他身後浮現,星辰沿著古老玄奧的軌跡咿D推演,最終一道銳利星芒死死定位於西方太白金星之上。
兵象主殺!博,溂顑矗☆A兆已顯!
齊靈雲看完,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無匹的先天罡風自其佩劍中沛然發出,嘶嘯著撕裂重重雲海,竟直衝九萬里之上的高空,其勢彷彿要斬落星辰!
連一時沒搶到好位置的齊金蟬,也不甘示弱地鼓盪劍氣,打出一道紅白交織絢爛奪目的鴛鴦劍氣。
雖略顯稚嫩,卻也聲勢不凡,全力為這場面再添一分銳氣!
片刻之間,整個松門山上空已是殺氣盈野,直映天日!
濃重的烏雲自四面八方匯聚,徽稚n穹,彷彿天穹也承受不住這沖霄的殺意!
心焰焚空,星軌示警,罡風破雲,各色劍氣縱橫捭闔,不僅攪亂了萬里雲霄,更徹底擾亂了此地的天機變化,一片混沌!
果然,在保安堂那般環境下長大的孩子,骨子裡就沒幾個懂得畏懼戰鬥為何物!
即便是後來加入的齊家姐弟,此刻也只覺渾身血液發燙,戰意昂揚,彷彿每一寸筋骨都在渴望著接下來的風暴!
小青只覺既然如此,便早日結束這場已然無趣的“論道滅神”吧。
心念微動,腦中觀想那尊端坐於虛無深處的白蓮許宣法相,體內古老的血脈隨之奔湧沸騰,沛然之力盡數匯聚於雙眸之中。
下一刻緩緩抬眼。
那是一雙何等可怕的眼眸!
古老、幽深如淵獄,厚重如神山,彷彿能洞穿萬古時光,勘破一切虛妄!
淡漠地落在了那試圖矇混過關的老黿身上。
隨即,冷冽得如同萬載玄冰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妖王的耳中:
“剛剛在外海吞吃了五百六十三人,沾染一身血孽腥臭,也敢若無其事地回來?”
老黿如遭雷擊,直接傻眼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我…這…她…她怎麼能一眼就看出來?!
我明明用東海得來的秘寶,徹底消除了所有氣息和因果痕跡才對啊!
而其他的鄱陽湖妖族聞言,頓時一片譁然,紛紛側目,看向老黿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疑與疏離。
身處淨土宗佛光與白鹿書院文氣徽种兀种g爭鬥打死對方的有,但真正肆無忌憚吃人的,還真極少!
畢竟誰都怕引來那兩尊龐然大物的雷霆之怒。
更不要說一口氣吃了五百多個?!這簡直是自尋死路,還可能牽連整個鄱陽湖!
“既然你主動歸來,欲以此身開啟劫數,”小青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最終審判般的無情,“那便成全了你吧。”
話音未落——
鏘!
無數道劍氣、森然兵戈之氣、狂暴妖氣於一瞬間轟然綻放,交織成毀滅的羅網!
與此同時遠方廬山方向,一道純淨浩大的佛光跨越虛空照徹而來!幾乎同一時間,白鹿洞書院方向亦傳來清越鹿鳴,文氣沖霄!
更令人震撼的是,太湖、洞庭湖、乃至腳下鄱陽湖的浩渺水元意志竟也同時顯現,無形的力量加持於這場審判之上!
黿將軍甚至連最後一聲辯解或求饒都未能發出,那龐大的妖軀便在無數力量的碾壓下,於剎那間徹底崩解湮滅!
連一點肉糜都未曾留下,純粹地被分解為了最細微的原始顆粒。
其神魂更是在淨土佛光中被順手超度得乾乾淨淨,再無痕跡。
原地只留下一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奇異令牌,竟在如此恐怖的毀滅風暴中完好無損,一看便知絕非俗物。
小青隨手一招,那令牌便落入她掌心,旋即被收起。
場間一片死寂,唯有風聲嗚咽。
“今日,既然諸位皆已同意併入我江南水君麾下,”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意味,“便以這老黿之血魂為祭品,告祭上蒼,讓我江南水族改易新天、重定秩序的找猓瑸樘斓厮a!”
她目光掃過下方瑟瑟發抖的眾妖,淡淡問道:“如此處置,可否公允?”
“公允!萬分公允!”
“參見江南水君!”
“吾等願追隨水君,萬死不辭!”
眾妖如蒙大赦,立刻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敬畏與惶恐,響徹松門山。這一刻,再無半分猶豫與異心。
彷彿感應到這股新生的統一意志,廣場盡頭那尊巍峨的禹王石像,竟微微顫抖起來,表面流轉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潤光華。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太湖、洞庭湖,以及腳下的鄱陽湖,三股浩瀚的水元之力彷彿被無形的紐帶初步連線,開始了緩慢而堅定的匯聚與共鳴。
許多道行尚湹乃芯謥K未立刻感受到什麼變化,只因三大水脈的徹底貫通非一日之功,此刻僅是初始的聯結。
然而,長江深處的龍君、淮水水眼之中被鎖鏈纏繞的無支祁、西湖底靜修的白衣身影,乃至東海海眼最深處那些氣息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
幾乎在同一時間,皆心有所感,目光彷彿穿透無盡空間,投向了江南方向。
“三湖匯流,水君位格初定……”有古老的存在低語,“雖力量尚微,然其位……已躋身水元序列之前列矣。”
待到三大水系徹底繫於一身,統合歸一,那將是自仙神消失之後,人間水元一道未曾有過的壯舉。
儘管小青自身修為離傳說中的天人之境尚且遙遠,但憑藉此舉她在浩瀚水元大道的序列排位中,已悄然躍升到了一個極其靠前的位置,獲得了來自水系本源的初步認可。
但完成了這一切的本人卻對此毫不在意。
心中所念,早已飛向了北方。
我的夥伴還在等我!
“大王!您…您這才剛拿下鄱陽湖,根基未穩,水元尚未徹底煉化,此刻萬萬不可輕離啊!”餘白急得幾乎要撲上去抱住小青的腿,聲音裡帶著十足的哀求,“此地諸多事宜,皆需大王坐鎮裁定啊!”
然而,他的苦苦哀求並未讓小青的身影有絲毫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