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762章

作者:小黑帽

  這絕非尋常山野精怪對待無主法寶的反應,更非什麼懵懂無知。

  除非……

  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這兔子的神魂大有問題!

  許飛娘心中稍定。

  若它一直維持著方才那初現時的天人之姿,她是決計不敢輕易上前的。

  暗自咿D魔功,一件薄如蟬翼繡著繁複星月雲紋的“天孫濉弊耘坌渲袩o聲滑出,悄然覆罩周身。

  這寶物能斂去她一切氣息波動乃至身形痕跡。

  藉著天孫宓恼诒螌⒆陨泶嬖诟薪抵磷畹停徊讲骄徛斏鞯爻嗍系陌淄每拷�

  一步,兩步……對方依舊毫無所覺。

  許飛娘心中更安定了幾分。

  修行界中神魂乃是重中之重,是一切修行的根基,亦是最大的命門。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叱吒風雲的頂級大佬,最終隕落的根源,都出在神魂之道上。

  或是心魔反噬,或是道心蒙塵,或是中了敵人針對元神的詭異咒法。

  她甚至陰暗地想,若是長眉那老兒有一天真的隕落,大機率也不是被人正面轟殺。

  恐怕是其心中那萬千算計最終成空,反過頭來吞噬自身。

  亦或者他苦心孤詣營造的魔漲道消大勢,成全了江南保安堂那幫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以至自身道途崩毀,信念潰散。

  到了那時,鬥劍的勝負早已在更高層面上分出。

  肉身的消亡,形神的潰滅,不過是最終呈現出的結果罷了。

  蜀山劍派一貫的風格就是如此,或者說是長眉真人最擅長的手段。

  往往無需他親自出手,只需推演天機佈下棋子,派出“合適”的弟子,賜予“合適”的神兵法寶,再安排“剛好”出現的機緣。

  便能假他人之手,將看似不可一世的魔道巨擘或邪道凶神斬落馬下。

  整個過程彷彿天命所歸,順理成章。

  許飛娘在蜀山陰影下掙扎求存這麼多年,與長眉明裡暗裡交手、周旋、被迫合作,也算是“久病成良醫”。

  潛移默化中學到了幾分這種“精準打擊”、“借力打力”的精髓。

  可誰知,就在她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幾乎觸手可及的距離時,那兔兒似乎對爪間的玩物失了興致。

  它捧著那枚靈光熠熠的劍丸,三跳兩躍,輕盈地蹦至旁邊一方古拙的石臼前。

  那石臼色如沉墨,質地似玉非玉,表面鐫刻著古老的雲雷紋路,臼腹深陷,內壁光滑如鏡,隱隱流動著晦澀的靈光,一望便知絕非人間凡物。

  兔兒歪著頭,眼眸打量著臼中似乎思考了片刻,隨後竟做了一個讓許飛娘瞠目結舌的動作。

  它將陽魄劍丸“噗”一聲輕響,投入了那深沉的墨玉臼中!

  緊接著,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那雪白團子人立而起,一雙前爪不知從何處憑空取來一柄玉杵。

  玉杵與石臼顯然是一套,質地溫潤瑩白,杵頭圓滑飽滿。

  雙爪費力地抱起那對它而言顯得有些過大的玉杵,搖搖晃晃,竟真個對著臼中的劍丸搗弄起來!

  “咚——”

  一聲輕響傳出,不似金石撞擊的尖銳,反倒像是清冽的泉水滴入幽深古潭,空靈而帶著奇異的韻律。

第123章 長眉斬兔

  每搗一下,那熾白的劍丸便在臼中猛地跳蕩一下,迸發出更加流麗耀眼的青白色光華。

  道道劍意靈機四濺,映照得兔兒周身雪白的毛髮時而染上通透的碧色,它那一雙金瞳之中更是光華疾轉,彷彿有無數符文生滅。

  它搗得極有章法,不疾不徐,節奏沉穩,彷彿正在研磨什麼了不得的仙丹大藥。

  只是配合它那依舊呆萌憨然的神情,以及隨著用力而一顫一顫的長耳朵,還有那三瓣嘴無聲地嚅動著,像是在默數次數的模樣……

  一種極致的仙家氣韻與一種極致的懵懂痴態,在這雪白生靈的身上奇妙地交融為一體。

  構成這雲山絕巔之上一幕亦真亦幻、荒誕離奇卻又莫名和諧的景象。

  許飛娘直接看麻了。

  僵在原地,先前蓄勢待發的手訣還捏在半空,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荒謬的酥麻感。

  哪隻正常的兔子,敢這麼玩陽魄劍丸?!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這簡直是……是把它當藥杵了?!

  而且!大佬!兔祖宗!您這牛逼哄哄的姿態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非要等我潛行到眼皮子底下,準備動手搶了,您才突然開始表演這“玉兔搗藥”是嗎?!

  那劍丸與玉杵每一次碰撞所激盪出的餘波,對於石臼中的兔兒而言,彷彿只是輕柔的按摩,它那雪白的絨毛都未曾凌亂半分。

  對於那套顯然來歷非凡的墨玉臼和溫潤玉杵,更是輕鬆承受。

  甚至連周圍繚繞的縹緲雲氣仙韻,也依舊悠然流轉,不受絲毫影響。

  然而餘波對於石臼之外的“外人”而言,卻不啻於兩位絕世高手傾盡全力的貼臉對轟!

  那無形無質,卻又蘊含著至陽劍魄鋒銳與某種莫測月華神力的震盪,如同水波般層層擴散。

  “嗤啦——!”

  首當其衝的,便是許飛娘引以為傲的隱匿至寶“天孫濉薄�

  那件能避神念,隱仙蹤的寰劊谶@恐怖的震盪波前,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被無聲無息地撕裂。

  瞬間顯露出了潛行至石臼邊近在咫尺的許飛娘身形!

  不好!

  許飛娘亡魂大冒,眼中倒映出的依舊是那兔子捧著玉杵的呆憨模樣,但它那雙雪白小巧的後足已然凌空微微離地。

  蓄力!

  飛蹬!

  shu~~~~

  死亡!純粹的死亡氣息!

  許飛娘幾乎是本能地尖叫出聲,體內魔元瘋狂燃燒,一件件護身保命的法寶被她不計代價地祭出!

  “五遁神樁”祭出,尚未展開自身威力,就在白色殘影中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緊接著是採集地底煞氣煉就的“修羅網”,直接被震成漫天黑煙,煞氣反噬自身!

  最後是她溫養多年的“百靈斬仙劍”,劍剛出鞘,發出一聲淒厲悲鳴,被兔子一腳蹬的寸寸崩解!

  連破三件重寶,狠狠撞上她倉促佈下的三重護體魔光!

  “噗——!”

  如同重錘砸雞蛋,護體魔光應聲而碎。

  “咚~~~”

  她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跨越數十丈距離,重重砸進後方堅硬的巖壁之中,一個人形坑洞赫然出現。

  “咳……咳咳……”

  許飛娘嵌在碎石裡,只覺得渾身骨骼幾乎寸寸爆裂,經脈寸斷,苦修多年的魔元渙散難聚,精氣神三寶如同被狂風掃過的殘燭,搖曳欲滅。

  眼中只剩下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只有真正用身體承受了這一擊,她才明白為何那些法寶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然而,身體上的劇痛此刻卻遠不及心中湧起的滔天委屈與悲憤。

  上一次,是那個不講道理的慶有和尚,蠻橫霸道,一招羅漢拳幾乎打碎她的道基。

  這一次,竟是一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兔子的飛蹬,差點讓她形神俱滅!

  為什麼?

  為什麼又是我?!

  這天下間的倒黴事,怎麼偏偏總是讓我許飛娘撞上?!

  難道這是我的報應嗎?

  其他魔頭也是死的如此憋屈?

  而就在許飛娘深陷巖壁,心中悲憤交加,幾乎要罵遍諸天神佛之際,異變再起!

  明月山上空,那輪清輝遍灑的明月,驟然被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乳白色氣暈所遮蔽。

  一股極致的死亡之意直接映照在許飛孃的心海深處。

  她艱難地抬眼望去。

  只見天穹之上,不知何時已被無數柄光芒璀璨的神劍所充斥!

  那些飛劍樣式古樸,劍身流淌著純淨的太乙仙光,更裹挾著煌煌天威般的破魔誅邪雷霆,電蛇纏繞,雷聲低沉轟鳴。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在兩道無形卻強橫無比的樞紐氣機引導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咿D交織,瞬息之間便構成了一道覆蓋整座明月山主峰的巨大劍陣網路!

  劍光如雨,雷音如潮,天羅地網,疏而不漏!

  “太乙斬妖召雷掣電璇璣玉衡天羅綱炁劍陣!”

  許飛娘倒吸一口涼氣,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咳出,眼中卻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她身為五臺派混元祖師的師妹,早年也曾拜在正道高人玉清師太門下聽過講,對死對頭蜀山劍派的諸多壓箱底手段可謂如數家珍。

  這劍陣,她認得!

  正是長眉真人年輕時仗之橫行天下,掃蕩群魔時最常使用的幾大常規劍陣之一。

  兇名赫赫,屠殺過的妖魔巨擘不知凡幾!

  而這冗長到令人髮指的名字,也絕非胡亂堆砌,每一段都代表著其恐怖威能的一部分:

  【太乙斬妖】——表明此陣乃太乙一脈正統傳承,專司斬滅一切妖邪,對異類、魔物有著天然的極致剋制!

  【召雷掣電】——能召來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麾下的誅邪神雷,牽引九霄疾電,每一柄飛劍都裹挾著毀滅性的雷光電氣,聲勢駭人,誅邪辟易!

  【璇璣玉衡】——源自北斗第五星“廉貞”與第六星“武曲”,喻指觀測、咿D天道的核心樞機。此陣飛劍的執行軌跡暗合周天星斗咿D,玄奧莫測,更可藉此鎖定妖邪氣機,令其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天羅綱炁】——意指鋪天蓋地,徽忠磺校V舉目張,無所遁形!

  【炁】——最關鍵的是,這漫天無數的飛劍並非凡鐵鑄造,而是由長眉真人修煉出的太乙先天一炁凝聚化形而成,至純至正,沛然莫御,對魔氣妖元的侵蝕有著絕對的抗性!

  只是……如此龐大的劍陣,若沒有提前佈設好相應的陣眼樞紐,如何能如此精準地瞬間定位並徽终髟律剑�

  許飛娘猛地意識到什麼,艱難地低頭看向自己幾乎被那一“蹬”震碎的胸膛。

  只見在那破碎的衣衫與血肉之間,不知何時,竟被烙印上了一道極其繁複的印記!

  那印記的形狀,正對應著北斗璇璣之星圖!

  原來如此!

  那兔子看似憨傻的一蹬,不僅僅是為了重創她.....

  “好…好…好!”

  許飛娘氣得渾身發抖,連說三個好字,每說一字便溢位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絕望的嘲諷與憤怒。

  “果然!修行天機之道到最後,都會變成這等算計眾生、不擇手段的魔頭!長眉……更是魔中之魔!”

  “所以……我就要和這隻莫名其妙的兔子一起,死在這老俚膭﹃囍拢俊�

  許飛娘萬念俱灰,只道自己今日必是在劫難逃。

  意識甚至開始模糊,眼前彷彿有無數過往光影流轉,已然進入了瀕死的走馬燈環節。

  然而,就在那誅邪劍氣即將及體,將她與那搗藥的兔兒一同湮滅的前一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