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並非所有敵人,都有資格讓李英奇在斬殺前,吟誦出專屬的詩號!
唯有那些能真正入她眼的對手,才“配”享有這份死亡的宣告。
一旁的餘英男與李英奇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聞聽詩號,她毫不猶豫地將南明離火劍擲出,湛藍烈焰如孔雀開屏般掃蕩四方,瞬間清空了季東明周身剛剛凝聚的五行壁障!
同時屈指一彈,最後一份得自毒龍尊者的“萬毒砂”化作一道幾乎無形的灰線,精準地打在季東明懷中一枚用以穩定五行流轉的玉佩之上!
“咔嚓!”
那枚至關重要的五行依憑之物應聲而碎!
季東明周身咿D的五行法力驟然一滯,出現了剎那間的紊亂與破綻!
就是現在!
李英奇眼中紫青光芒大盛,所有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紫郢、青索雙劍之中!
雙劍嗡鳴震顫,劍光暴漲,化作一紫一青兩道撕裂天地的驚鴻!
沒有退路,不留後手!
李英奇所修的越女劍法,其精髓早已超脫了固定的招式樊唬_到了真正的“師法天地萬物”之境。
凡是她所見過的、感知過的力量,無論其源於神通、法寶、自然乃至異獸,皆可憑其無匹的劍道天賦與獨特理解,融匯貫通,化入劍招之中。
用《許堂主說劍經》中的至高理念來說,這便是——“萬物歸我劍”!
因此,在這決絕的最後一劍中,竟是以劍意強行具現化了她近期所見過的、最令她心馳神往、也最為敬畏的一種力量的……皮毛!
隨即,她的劍法變得再無定式,彷彿徹底拋棄了所有章法,卻又在極致的凌亂與狂暴之中,自成一種混沌而可怕的韻律!
紫青劍罡之中,竟開始混雜湧現出種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恐怖氣息。
這些本不可能共存的力量,被李英奇那蠻橫無比的天命殺意與戰鬥意志強行統御,糅合在一起。
化作一道無法用言語名狀的毀滅洪流,朝著季東明奔湧而去!
一旁的石王都不由得微微側目,那巨大的石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好恐怖的招式!好熟悉的……影子!
它在那混沌洪流中,清晰地看到了許宣公子昔日的身影。
正是在雲夢秘境之中,與雲中君鏖戰時,那徹底拋開所有束縛,宛如怪物般的恐怖姿態!
雖然李英奇此刻模仿的,連億萬分之一的神髓都未能觸及,但其核心的那股意志卻有了幾分相似。
兇殘、恐怖、堅定,帶著一種無視一切、我自無敵的蠻橫信念,率先摧垮了季東明最後的心理防線!
季東明亡魂大冒,拼盡最後力氣催動五行秘法,或許能擋住其中一道劍罡,兩道……
但絕對擋不住那隨之而來的、彷彿無窮無盡、由混亂意志驅動的百劍、千劍!
第81章 熟悉的氣息
更可怕的是,這些攻擊完全無法預測落點,其執行機制彷彿跳出了天機演算的範疇!
就好像一個劍道高手正在瞎七八砍!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是他意識徹底湮滅前,最後的絕望嘶鳴。
當那無法名狀的混沌劍光終於落幕,這位出身司馬氏、自詡天才、立志超越武侯的奇門術士,也如同之前的色無和尚、李道人一般,徹底迴歸天地,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之後,便是保安堂駕輕就熟的打掃戰場環節。
摸屍收繳戰利品,南明離火淨化殘留,大地吞噬痕跡,最後以佛門心經超度亡魂,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專業至極。
而那雙深藏於淮水之底的金色眼眸,卻在此刻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絲困惑與探究。
祂方才真的從那混亂不堪的戰鬥餘波中,捕捉到了很多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氣息……
長江,地藏,觀音,太湖,雲夢,星辰....
感覺轉瞬即逝,卻讓祂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一絲漣漪。
自從一年前,被“禹王”氣息意外觸動而從漫長沉眠中甦醒後,祂便開始悄然觀察著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祂發現,九州似乎到了一個極其特殊的節點。
天空中少了許許多多曾經令祂極度厭惡的、屬於“仙佛”的氣息,變得前所未有的“乾淨”。
大地之上,人族似乎也變得孱弱不堪,曾經鼎盛的人道氣哒谌庋劭梢姷厮ネ恕⑾” �
理論上,這應該是屬於祂的最好的時代。
沒有了那些壓制與束縛,祂本可……
但……猶豫再三,感知著外界那依舊混亂而莫測的因果漩渦,特別是剛才那驚鴻一瞥的熟悉感,祂最終還是按捺住了現身的衝動,選擇繼續潛伏觀察。
‘再……等等看。’
另一邊,石王確認周圍再無任何隱患,一切處理妥當後,發出了安全的訊號給霧外的許宣。
“一切順利?”許宣的聲音透過霧氣傳來,帶著一絲確認。
“順利。”石王沉悶回應。
“那就好。”許宣聞言,終於放下了幾分警惕。
他之前最擔憂的,便是傳說中被禹王鎮壓於淮水龜山之下的無支祁。
若那位的本體或殘餘意識真的就在左近,自己這群人在祂“家門口”如此大打出手,殺得驚天動地,依照古籍記載中那位的暴躁脾性,早就該跳出來掀桌子了。
可現在風平浪靜……
“看來真是人不能自己嚇自己。”
許宣失笑搖頭,覺得自己或許過於敏感了,“龍君也是,給個機緣提示都說得雲山霧罩,故弄玄虛。”
他又謹慎地在霧外等候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再無任何異動後,這才緩步踏入了依舊未曾散去的濃霧,向著盱眙內部的戰場中心走去。
剛踏入戰場中心,便看見石王那龐大的身軀走了過來。
巨大的石掌中如同拎著破布娃娃般,拖著一個渾身血汙、狼狽不堪的女人。
正是夏姬本體。
石王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往地上一甩,砰的一聲悶響,那女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呼,蜷縮在地,原本豔麗的臉龐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
緊接著,兩道凌厲的劍光交錯而下,冰冷的劍鋒緊緊卡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只要稍有異動,便是身首分離的下場。
為了挖出這具狡猾的本體,正義小隊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石王憑著對地脈陰氣的敏銳感知,帶著兩個劍客接連掀翻了好幾處疑似藏身點。
錘爆了數具用以迷惑視線的血肉分身,才終於將她從淮水岸邊一處極其隱秘的陰穴裡給掏了出來。
在季東明身亡、賈家供奉團滅之後,封鎖三縣的陣法早已崩潰。
夏姬第一時間就想借助淮水水脈遁走,向東直入大海,屆時便是天高任鳥飛。
可惜,她終究沒能逃過保安堂的“魔掌”。
不僅被追上,四肢盡數被石王以蠻力打斷,連維繫她力量本源的心核也被南明離火劍意擊出裂痕,此刻已是油盡燈枯,再無反抗之力。
既然人犯已經到位,那便到了喜聞樂見的審訊環節。
許宣走上前,作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露出招牌式溫和的笑容。
但他手中那柄嗡鳴低響、散發著不祥飢渴氣息的勝邪劍,卻在指尖靈活地翻轉把玩著。
那銳利的劍尖時不時“無意”地指向夏姬的方向,彷彿下一刻就會脫手飛出,精準地插在她的腦瓜子上。
“咳咳,”
許宣清了清嗓子,用盡量柔和的語氣開口,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不要緊張,放輕鬆。我們是正義的保安堂,講道理,守規矩。”
“我們向來秉持的原則是——絕不放走一個壞人,”他頓了頓,笑容愈發“和善”,“但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此話一出,原本就瑟瑟發抖的夏姬猛地一個激靈。
身子抖得更厲害了,眼中恐懼之色幾乎要滿溢位來。
我是不是壞人……我自己還能不清楚嗎?!
她強壓下恐懼,試圖透過沉默來拖延時間,同時暗中催動本體最強的魅惑之力。
無形的漣漪悄然散發開來,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種甜膩而令人心神搖曳的氣息。
現在是本體,這份源自千古豔名沉澱的魅力遠非分身可比,就是一個後腦勺都可以蠱惑住萬千男人。
她算是看明白了,石頭精物種不同,根本不吃這一套。
那兩個小丫頭年紀太小,根本不懂男女之情為何物,心思純粹得可怕。
唯有眼前這個領頭的年輕男子,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
這才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若是能……
若能極限反殺,憑藉這身無雙魅力征服他,再順勢掌控那個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正義保安堂”……
一想到那美妙的未來,夏姬幾乎要激動得顫慄起來。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翻身做主、掌控一切的場景。
那豈不是……爽到不行?
正沉浸在極限反殺、掌控保安堂的美妙幻想中時,夏姬猛地感到背心一涼!
一柄斷裂的、散發著無盡兇戾與怨毒氣息的魔劍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她的後心。
劍身蘊含的貪、嗔、痴三毒穢氣如同億萬根燒紅的刮骨鋼刀,瞬間侵入她的神魂深處,開始對千年凝聚的魂魄進行最殘忍的切割與腐蝕!
“嗚——!!!”
撕心裂肺的劇痛遠超肉身之苦,夏姬猛地張開嘴,眼看就要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嚎。
然而,一塊冰冷堅硬、顯然是特製的精鋼塊以極其熟練的手法,精準且粗暴地塞入了她的口中。
將所有的慘叫都堵了回去,只剩下一連串模糊痛苦的嗚咽。
勝邪劍確實是許宣口中的“小辣雞”,但那也只是相對於保安堂內部那些更變態的存在而言。
放在外界,這柄孕育於惡念、以邪祟為食的魔兵,絕對是能讓小兒止哭、令魔道巨擘都垂涎的兇戾無雙之器!
五分鐘後。
勝邪劍被緩緩拔出,劍身上的汙穢之氣似乎都濃郁了幾分,發出愉悅的輕鳴。
那塊帶著深深牙印和汙血的精鋼塊也被取了出來。
許宣看著地上幾乎癱軟成一團、眼神渙散、只剩下本能抽搐的夏姬,臉上露出一絲略帶歉意的表情,語氣溫和地解釋道:
“對不起,常規的審訊手段對於屍魔之軀效果甚微,而你的神魂又過於特殊。”
“所以不得已只能用了一點點……比較原始直接的小手段。”
“希望你不要介意。”
夏姬還能怎麼樣呢?
她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對上許宣那“諔钡哪抗猓瑤缀跏菓{藉著求生本能,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而嘶啞的聲音:
“沒……沒……關係……”
她當然是選擇“原諒”對方啊!
實際上,許宣倒也並非有什麼特殊癖好的變態。
事實正如他所說,夏姬的情況實在太特殊。
屍魔對物理傷害抗性極高,而她的神魂又與千年傳說、眾生願力糾纏太深,常規的搜魂入夢等手段極易遭其反噬甚至汙染施術者。
最終,安全、高效且不會汙染自身的方法,就只剩下利用勝邪劍這種專攻神魂、放大痛苦的魔兵,進行最直接的“意識交流”。
“真是罪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