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712章

作者:小黑帽

  碼頭並不宏偉,連線的也並非繁華州城,只是一座略顯破敗的縣城。

  剛走出碼頭區域,眼前的景象便猛地撞入眼簾,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沒有預想中的市集喧鬧,也沒有尋常碼頭的忙碌景象。

  目光所及,盡是難民。

  數不盡的難民,像潮水褪去後滯留在泥灘上的枯枝敗葉,黑壓壓地堆積在碼頭附近的空地上、河灘邊、乃至殘破的城牆根下。

  他們大多瘦骨嶙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長時間的營養不良和奔波勞頓,使得“人”這個字眼正在他們身上逐漸褪色、遠離。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汗臭、汙垢和絕望的沉重氣息。

  已分不清那堆蠕動的影子原先是農夫、匠人還是書生,如今都只是一具具裹著破布的骨架,支稜著,在初秋的涼風裡瑟瑟地抖。

  眼窩深陷,目光呆滯渾濁,像蒙了一層灰的死魚眼珠,偶爾轉動一下,也全是驚弓之鳥的惶然。

  孩童乾瘦得只剩一個鼓脹的肚皮,蔫蔫地趴在母親乾癟的背上,連哭嚎的力氣都已耗盡。

  古舊的碼頭浸在昏黃的暮色裡,腐朽的木樁上滲著溼漉漉的水痕,更添幾分淒涼。

  一江之隔,竟是天淵之別。

  幾名皂衣衙役按著腰刀,在人群邊緣逡巡,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不耐煩,彷彿眼前不是同胞,而是堵了路的牲口。

  “滾開!都滾遠點!不準靠近碼頭!”為首的班頭厲聲呵斥,鞭子凌空一抽,發出刺耳的噼啪聲,重重落在泥水裡,濺起汙濁的水花。

  難民群起了一陣微弱的騷動,像被石頭砸中的蟻窩,本能地向後縮了縮,擠出幾聲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

  .....眾所周知許宣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經過向碼頭邊幾個尚有餘力應答的難民打聽才得知,這些聚集於此的百姓,大多是從更北方的戰亂或災荒之地逃難而來。

  指望著能渡過長江,前往傳聞中較為安穩富庶的江南避難。

  然而,沒有官府的路引和身份戶籍,隨意遷移本就是犯法的。

  那些成功逃到江南的,其實都算是“非法偷渡”,只是如今北地動盪,南逃者人數實在太多,如同洪流。

  官府即便想管也管不過來,漏網之魚成千上萬,根本堵不住。

  這些人滯留在此,或是無力支付渡資,或是等待渺茫的機會,最終被困在了這長江北岸的泥灘上,進退維谷。

  原來如此....

  許宣看著這慘淡的景象,並未立刻施以錢財,這並非長遠之計。

  打算先去打聽一下此地縣的行政長官是誰,看看能否從官方層面設法,至少開個口子,讓這些難民南下。

  揚州這三年不說一直風調雨順,起碼也是沒有大災,經濟狀況在某人的引導下發展的很好,還是能夠接納這些難民的。

  再說保安堂正在主導經濟轉型,主體還是以小農經濟為基礎,但大大擴充了手工業與商業的比例。

  從大資料看江南地區對於人口的需求正在增長。

  作為改造核心的吳郡預計會在五年之內完成初步階段的目標,現在接納大量外來人口雖然有些壓力,但靠著修行體系的監管還是可以維持住治安情況的。

  許宣前往北方的底氣之一就是自己穩固的大後方。

  只是剛帶著石王走出難民聚集的區域,眉頭便驟然一皺,敏銳的靈覺捕捉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若有若無的殺氣。

  “我的主角光環這麼大嗎?”

  他不動聲色,並未走向縣城方向,反而帶著石王轉身走向碼頭外圍的偏僻野地。

  那裡的蒿草長得比人還高,如同無邊無際的綠色地毯,在暮色風中起伏。

  “嗯,是個好地方。”

  不過片刻功夫,四面八方便傳來了窸窣的聲響,一道道身影從蒿草叢中無聲地冒了出來,俱是提刀帶劍、黑衣蒙面的殺手。

  行動迅捷,步伐沉穩,彼此間配合默契,瞬間便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熾熱氣血壓迫感來看,這群人無一不是人族武林中修煉有成的硬茬子,其中更有幾人的氣息沉凝接近了“入道”修行者的門檻。

  若用夏侯劍客那套粗湹慕诸惙ǎ@幫人幾乎個個都已摸到了“二流高手”的頂點,甚至領頭的幾人堪稱準一流。

  能一次性拿出這般陣容的世俗勢力,放眼天下,絕不會太多。

  “你們是什麼人?”許宣依照江湖規矩,客氣地詢問了一句。

  但對方是專業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驟然出鞘的刀劍寒光,數道直撲要害而來的凌厲攻擊!

  這是一場生死局!

  ……戰鬥過程,略……

  許宣單手按在唯一被特意留下的領頭殺手的天靈蓋上,那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渾身經脈已被盡數封鎖。

  殺手頭子不理解,但不重要了。

  “孩子,告訴我,你們是來自哪裡?”許宣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如同慈父的意味。

  片刻之後。

  許宣幹起了老本行。

  “長江邊就是方便啊。”

  至於地上殘留的血跡和打鬥痕跡,石王只是抬起巨足,輕輕一跺,周圍的大地便微微翻湧,如同活物般將一切痕跡吞噬掩埋,頃刻間恢復如常。

  最後佛光掃過,如同水波般滌盪過這片區域,將所有剛剛產生的怨氣、死氣淨化得一乾二淨。

  做完這一切許宣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袍,望向北方蒼茫的大地,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想不到剛來江北,就受到了如此“熱烈”的歡迎。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桀桀桀桀......

第69章 白蓮來啦

  殺手嘛,按理說除了殺人指令外一概不知毫無雜念的,才是真正專業的好殺手。

  可偏偏如電視劇裡演的,最頂尖的殺手總顯得很不“專業”。

  嘴巴松得像棉褲腰,還總愛暗地裡收集些主顧的隱私黑料。

  更可怕的是總是會在某個特殊的時刻愛上不該愛的人,然後隨時準備反水。

  其實細想之下,這反而符合某種邏輯。

  正如夏侯劍客一邊嘬著酒一邊感慨:“這世上最頂尖的殺手必然得是武道高手。而但凡能練到那般境界的高手,心志之堅、頭腦之活絡,絕非尋常。”

  “他們或許冷酷,或許嗜殺,但絕不會甘心只做一把沒有自我意志的武器。”

  “若無知無覺,如何練的出上乘武功?”

  許宣這次遭遇的,便是這樣的“高手型”殺手。

  對方劍法卓絕,出手狠辣果決,心智更是冷酷如冰,交戰之時沒有絲毫廢話,堪稱雷厲風行。

  然而,他的“不專業”也是呈正比上升,腦子裡裝的東西可太多了。

  不好好鑽研殺人技,哪來那麼多零碎癖好和額外心思?

  尤其是在被許宣以“大慈大悲”的白蓮神通稍稍“感化”之後,領頭的殺手更是表現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傾訴欲旺盛得驚人。

  雖然其中十之八九都是些諸如某家貴婦的隱私、某位官員的怪癖、乃至江湖門派間的風流韻事之類看似無用的邊角料。

  但就在這龐雜冗餘的資訊洪流中,幕後之人的輪廓,終究還是露出了一絲破綻。

  揚州來的。

  而且,對方的目標明確至極,甚至連畫像都備得清清楚楚。

  畫上那張俊臉眉眼分明,極為寫實,絕非古代常見的寫意風格。

  畫師定然是親眼見過他的,距離很近,觀察得相當仔細。

  嘖嘖嘖……

  根本不需要起卦卜算,答案几乎已經拍在了臉上。

  許宣笑了。

  看來,我的新朋友是真的徹底擺脫了來自上位的惡意鉗制。

  甚至……很可能已經與某些存在達成了新的、穩固的合作關係。

  不然如何能如此輕易地就對他這曾經的“救命恩人”過河拆橋?

  許宣輕輕抬指,一隻靈蝶悄無聲息地振翅而起,朝著江南方向疾飛而去。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你也配!

  能讓“聖父”報仇還隔夜的人,其實並不多。

  很可惜,這位刺史大人並不在此列。

  而江南保安堂內,小青接到靈蝶傳訊,細細讀罷,一雙柳葉眉瞬間倒豎起來,黃金瞳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膽!”

  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姑奶奶我才執掌保安堂幾天,竟然就有人敢捋虎鬚!”

  風風火火地衝進密室,根據許宣早已備好的厚厚卷宗,迅速鎖定了對應方案。

  “就是它了——立刻執行Plan E!”

  是夜,月黑風高。

  小青拉著好徒兒李英奇,兩人一番易容改裝,扮作尋常江湖女子的模樣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保安堂,直奔壽春方向而去。

  路上小青非但沒有怒氣衝衝,反而顯得眉飛色舞。

  “師傅,這次的任務……很有意思嗎?”李英奇被自家師父那異樣的高漲情緒所感染,也忍不住雀躍起來,小聲問道。

  小青聞言,臉上竟浮現出一種懷念往昔的神情。

  嘿嘿笑道:“乖徒兒,你不懂。這一兩年咱們不是打打殺殺,就是降妖除魔,雖然拳拳到肉也挺爽快……”

  “但以前躲在暗處攪動風雲、用陰衷幱嬁拥脤κ挚薜皨娜兆右彩莿e有一番愉悅啊。”

  “為師這手藝,都快生疏了!”

  說話間,兩人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壽春城外。

  那高聳的城牆以及來回巡邏的衛兵,自然攔不住這兩位在修行界都足以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她們如鬼魅般輕易越過了防線,很快便在城內一個僻靜無人的陰暗角落裡停下了腳步。

  小青左右張望一番,確定安全後,這才神秘兮兮地從儲物法器中掏出一個大箱子。

  開啟一看,裡面竟是滿滿一箱印製好的傳單。

  她壓低聲音,開始佈置任務:“聽著,咱們這次的任務,就是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些‘好東西’,散發到壽春全城的每一個角落!”

  李英奇看著那滿滿一箱傳單,眨了眨眼。

  這任務聽起來……似乎並不難?

  小青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好徒兒,別小看這活兒。看似簡單,實則極難。”

  “不是絕對信得過的‘心腹’,根本擔不起此等重任!”

  “而且絕不能動用任何法術神通去影響凡人,一旦與人道氣弋a生衝突,反噬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到這裡小青一臉的我很有故事的表情。

  李英奇也跟著點點頭,當年之事她也是參與者之一。

  明白今晚只能靠拳腳功夫行事,那確實是有些小難度。

  這時李英奇隨手從箱子裡拿起一張傳單,就著朦朧的月光瞥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隨後聲音都壓低了八度,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師…師傅!咱們保安堂……這是要造反了嗎?!”

  不怪她如此震驚,只見那傳單之上,赫然印著八個觸目驚心的大字:“白蓮降世,普渡眾生”!

  下方還繪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蓮,蓮臺之上端坐著一位身形曼妙卻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