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許宣正思索間,忽覺身後傳來熟悉的氣息。
他迅速調整表情,轉身時已是滿面春風,語氣激昂:“龜大啊!組織需要你的時候又到了!”
龜大的龜殼肉眼可見地顫了顫。
又到了?!
雲夢澤的拼命才過去幾天啊!
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會兒?!
背後卦象開始瘋狂咿D,只是這一次怎麼也測不出什麼子醜寅末。
不是....
上半年您不是信誓旦旦說‘最後一次’嗎?
不是說‘以後讓別人去’嗎?
不是說‘我說的話算數,你放心’嗎?!
心中有千萬句不文明的問候語,表面上龜大昂首挺胸,義正言辭:“時刻準備著為組織奮鬥!”
它沒辦法啊!
如今的保安堂大勢已成,整個江南都在魔掌徽种隆�
甚至九州都被聖父走了一圈,到處都是正義的朋友。除非前往外海才能躲避一段時間。
避無可避,只能一往無前。
再說連洞庭湖這種地獄難度的任務都被攻略了,八大妖王都被玩弄於股掌之間……還有什麼能難倒它龜大?!
歷經風風雨雨,這位王牌特工早已今非昔比!
當然......如果它看過《碟中諜》系列,就會知道這種活兒,從來都是一關更比一關難。
“你對洛陽怎麼看?”
輕飄飄的疑問句,砸的王牌特工龜大腿腳一軟,綠豆眼差點沒掉下來。
難度跨越這麼大的?
大佬,我還打算享受一下江南地區妖族二把手的滋味呢。您一杆子把我支到九州最危險的地方,這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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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磨殺驢,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得魚忘筌這幾個詞瞬間出現在腦海。
直到許宣慢悠悠補了後半句:“沿著洛陽外圍的洛水,還有黃河沿岸幫我調查一下。”
大致上就是把北方和妖族以及修行界的山頭摸排一下,看看有哪些可能會成為正義的敵人,哪些會成為正義的夥伴。
這個工作還是很複雜,很艱鉅的。
一般人根本處理不了,唯有最懂他心意的龜大能分辨一二。
再憑藉著膽大心細的能力說不定可以回饋一些驚喜呢。
龜大聽完也是瞬間長舒一口氣,龜殼都鬆弛下來。
哦~~原來不是去洛陽城裡送死啊!
這感覺,簡直像從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又回來了。
許宣感應著龜大的情緒波動,內心有些不好意思。
這“破窗效應”確實好用,先說個地獄級任務,再降級到困難模式……接受度立馬飆升。
還有既要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夠草!千里馬更是要吃點好的。
他大手一揮,乾脆也不說什麼下一次不會讓你再出任務這種場面話了。
直接許諾道:“這次任務完成,獎勵翻倍!”
“職位嘛……”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起碼壓餘白一頭。”
“咱們保安堂不會虧待每一個兄弟的。”
龜大的綠豆眼瞬間亮了起來,您這個情緒價值就給到位了。
它假模假樣地掙扎了一番,最終“勉為其難”地接下任務。
主要是擔心,再不奮進,怕是連“堂主兄弟”的名頭都保不住了。
“對了……”許宣突然補充,“年後再出發,過個好年。”
龜大甚至為這種人文關心感動了一半,您還是個人啊。
“謝謝堂主關懷!”
在搞定這件事後許宣就放心的回錢塘準備過年的事情。
還打算和老教授們再懇切的交談一番,獲取一些場外的力量支援。
崇綺裡最重要的官場人脈資源終於有了最合適的繼承人。
第45章 新員工入職
“李老夫子找我?”
沉默寡言的石姓護衛來彙報。
讓原本打算老老實實的在南山上策劃各種陰值男敖填^子有些意外。
這位故人的劇情可不多啊。
兩人相見自然是商務一番,交流了一下錢塘的八卦。
隨後進入正題,原來老夫子此來的目的是要請許大人作為本地鄉紳代表,準備迎接新縣令的到來。
許宣聞言,眼中訝色一閃而過,隨即露出“受寵若驚”的神情:“我何德何能?錢塘鄉賢眾多,老夫子這般抬愛,許某愧不敢當。”
雖然對方能成為錢塘縣令這事上咱是出了大力的,基本上掃平了所有的阻礙,還弄死了一個洛陽來的頂級二代。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還能混一個鄉紳代表....
倒不是考慮階級問題。
他出道就是秀才,所以根本不在乎這個,並且對這個階級下手也是俸荨�
基本上這群人都是自己的資源包,隨時可開。
現在不願意參活進去主要是已經無利可圖,許宣還是那個許宣,聖父不是三年前那個聖父了。
固然錢塘兩大書院裡藏龍臥虎,西湖裡還有一個能降龍伏虎的。
但排除這些,其他的資源已經榨取的差不多了。
至於那些所謂的世家豪商?不過是些蠅營狗苟之輩,連讓他親自出面的資格都沒有。
整合資源時全交給龜大餘白這些手下去料理。
作為江南最大的幕後黑手,時間自然要花在更有價值的目標上。
這是一個正義之人的時間管理。
李老夫子一看不行啊。
“漢文啊,你考上舉人後怎麼就跟錢塘鄉親生分了?“
這同鄉之情必須要狠狠纏上,不然鄉黨的根基在哪裡。
於是上來就是一頓吹捧。
老夫子這人長袖善舞是有道理的,說的還挺好聽,可惜某人真的時間緊迫,一堆北上戰略還沒有理清楚所以....
直到聽到這一句才回過神來。
“西門縣令不是年後才會上任嗎?”
按照他先前從宋有德那裡得到的訊息有了些出入。
有些驚訝,有些警覺。
眼中精光一閃,電光火石之間調閱起保安堂匯聚的各方情報。
莫非有人在試探我?
誰這麼大膽子,敢算計到我頭上?
聖父的第一反應竟是這個,職業敏感度可謂拉滿。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名字:
長眉?揚州太守?白蓮教?還是國師餘孽?
總不可能是黑山吧....哈哈。
這個“哈哈”對於黑山老妖很不友好。
畢竟那位出場最早,經歷最慘的陰間老怪上次被他坑得差點連老巢都被掀了,現在估計還在第六大獄自閉呢。
表面上他仍與李老夫子閒話家常,甚至還體貼地給對方續了杯茶。
只是沒想到心中的猜疑竟被對方一語道破。
“唉,說來也是造孽……”李老夫子搖頭嘆息,“桐廬那個‘子弒父’的案子鬧得太大,西門縣令雖然沒有被罷黜,可到底還是背了個“教化無能”“縱容不孝”的罵名。
如今回到家鄉日日被人戳脊梁骨……這才不得已提前赴任,連年節都不敢在家過了。”
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許宣的心情卻是有些微妙。
本座三年來搞了那麼多大事:鎮錢塘,斬妖魔,平太湖,收洞庭,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光是白蓮法王都打死了兩個。
結果,居然還不如一個“子弒父”的案子出名。
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那些魔道巨擘剛出道的時候總愛搞些血祭屠城的勾當了。
果然,只有踐踏世間規則,才能讓名號傳遍天下。
當然這種危險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畢竟他許漢文是正經人,走的是“以德服人”的路子。
既然如此,就迎接一下新員工好了。
三天後。
許宣站在錢塘縣衙外,望著遠處塵土飛揚的官道,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原本計劃年後北上洛陽,把江南的攤子徹底交給諸葛愚打理,沒想到臨走前還能“偶遇”這位西門縣令。
錢塘這個龍潭虎穴,終究是多了一絲波瀾。
等見到新員工的時候則是心中有些感懷。
看得出西門縣令的人生軌跡下滑得有些迅猛。
從李老夫子登門求助,到拖家帶口抵達錢塘,前後不過三天時間。
這哪是赴任?分明是逃難。
曾經在桐廬也算小有名氣的清流,如今面容憔悴,眼窩深陷,連官服都穿得有些鬆垮,彷彿整個人被抽走了精氣神。
再也沒有當初提及“家祖為鄴令”時的堅定,甚至整個人的信念都在搖搖欲墜。
這是信念崩塌的前兆。
許宣眯了眯眼,心中瞭然。
看來,這一次回鄉對他的打擊,比想象中還要慘烈。
不過……倒也不是壞事。
有些東西,總是要推倒再重建的。
這樣,才穩固。
“西門大人,一路辛苦了。”許宣和李老夫子上前一步,拱手微笑,語氣溫和,彷彿真的只是一個熱心鄉紳。
西門縣令勉強回禮,眼神卻有些恍惚,似乎還沒從連日奔波的疲憊中緩過神來。
“縣衙已備好接風宴,西門大人不妨先安頓家眷,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