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666章

作者:小黑帽

  場面頓時雞飛狗跳,原本肅殺的徵稅現場,硬生生變成了混亂的捉蛇大會。

  稅吏狼狽地躲到樹後,臉色鐵青:“反了!你們這是要造反?!“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肯定是賤民的錯。

  當村民們七手八腳終於把毒蛇重新抓回竹簍時,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許宣深吸一口氣,拎著仍在扭動的毒蛇緩步走向稅吏。衙役們立即橫刀相向,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大人,“許宣恭敬行禮,手中毒蛇卻有意無意地晃了晃,“稅賦我們自當如數繳納,絕不叫大人難做。還望大人開恩,饒過蔣老這一次。“

  驚魂未定的吏員心中大怒,你們還敢?!

  嗯?

  看著近在咫尺的毒蛇和許宣心中一緊。

  心中從大怒變成中怒。

  “山高路遠,我等賤命一條,不敢耽誤朝廷大事。“許宣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卑不亢。

  同時身後因為騷亂而來的村民正在逐漸匯聚,還有幾個漢子是許宣搖人喊來的,手中還拿著捕蛇的工具。

  稅吏到底是懂算術的,暗自盤算自己這邊算上衙役不過十人,對面壯年村民已有二三十人圍攏過來。

  雖說有刀在手,但真要衝突起來...

  都說山裡民風彪悍,現在看來還是收斂了。

  於是中怒變小怒。心中是有火又不敢發。

  “大人,毒蛇要緊,朝廷大事要緊。“許宣又適時提醒,手中毒蛇也配合著扭動了一下。

  稅吏眼角一跳。

  確實,國師交代的差事要緊,何必跟這些刁民糾纏。

  “既如此...“稅吏整了整衣冠,順勢下臺階,“念在初犯,就饒他這一次。下不為例!“

  他轉身對衙役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清點數目,準備返程!“

  車隊遠去後...

  貼身隨從湊到稅吏耳邊:“大人,那小子分明是故意...“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稅吏面色陰鷙,“把他弄死了,你去抓蛇?“

  他揪住隨從的衣領:“別忘了——你也不過是條賤命!“

  捕蛇村之所以可以一直存在,就是因為這件事是要死人的,所以都是一群亡命徒,有今天沒明天。

  和這群人置氣豈不是拿玉器碰石頭?

  等到國師不再需要捕蛇,你看我怎麼整死那個小子。

  話說回來,其實下個月多帶一點人也是可以找回場子的。

  不過現在嘛……憋了一路的怒氣,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後續就是噼裡啪啦的一陣毆打。

  村子裡……

  “阿宣哥太厲害了!“

  “多虧了你啊!“

  許宣被村民們團團圍住,歡呼聲此起彼伏。老村長更是老淚縱橫,拉著他的手不停道謝,這可是救命之恩。

  不管下個月如何難過,起碼現在是活下來了。

  可當人群散去,回到破舊的小屋後……

  “嘶……“

  許宣癱坐在木板床上,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徒手抓毒蛇、直面刀鋒……這哪是現代人能承受的刺激?!

  他盯著自己的手掌,上面還有毒蛇鱗片留下的刮痕。

  今天被稅賦逼到這種程度,也算是驗證了‘孰知賦斂之毒有甚是蛇者乎。’的正確。

  但……下次還是不要這麼衝動了。

  “這次只是腎上腺素上頭罷了……“

  “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有道理,至於事後的反撲……或許再做幾個預案。”

  “總之,我的穿越之旅才剛剛開始,一定要活下去。”

  許宣不自覺的陷入自我分析之中,並且開始收集情報。

  這不是記憶,這是本能。

  與此同時,某條湍急的河流中……一道白色身影順流而下。

  小白臉色蒼白在水中沉浮,刺殺國師失敗,反倒中了埋伏。

  冰冷的河水沖刷著傷口,她勉強保持清醒,朝著預定的方向漂流。

  只是她不知道盡管是同一天降臨,但....

  這個愛情故事的開端,似乎出了點“小變故”。

第19章 讓人怎麼活

  危機過後,許宣靠著“徒手擒雙蛇”和“直面稅吏”的壯舉,儼然成了村裡的風雲人物。

  現在他在懸崖村走路都帶風。

  字面意義上的,因為那些搖搖欲墜的吊橋依然走得戰戰兢兢。

  透過和大牛等村民的閒聊,許宣總算摸清了村子的基本情況。

  大牛這個名字一聽就沒心眼,隨意的就被糊弄過去了。

  但村裡那些光屁股小孩可不好糊弄,都是新腦子,說話也是快的很。

  “阿宣哥!”一個小孩突然從吊橋上蕩過來,“你老問這些幹啥?是被大長蟲換了心嗎?”

  許宣:“……”

  這特麼不是記憶中阿宣用來嚇唬小孩的套路嗎?!

  現在被還施彼身了,同時也隱隱戳中了某人的尾巴。

  “小兔崽子!”他作勢要抓,小孩卻“嗖”地竄上吊橋,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山霧中。

  那身手,活像只成了精的猴子。

  只是這一幕也是足以讓現代社會的家長們心肌梗塞的場面,許宣雖然沒孩子可也看的是心驚肉跳,一點不敢打擾他們跑路。

  “好好好……”嚇出一身冷汗之後就是咬牙切齒,“我雖然不會飛簷走壁……”

  但卑鄙的外鄉人自有妙招!

  當天傍晚,全村小孩集體遭殃。

  “娘!我就說阿宣哥被附身了!他今天……”

  “啪!”

  “還敢編排阿宣?!”

  竹條炒肉的香氣飄滿懸崖,許宣的功與名根本藏不住。

  在雞飛狗跳的日常過後終於靜下心來,將接收的記憶與收集的情報一一比對,逐漸拼湊出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

  確認了自己的初始地圖,以及初始身份。

  首先,這個村落的匯聚有些年頭了,剛開始是因為外邊苛捐雜稅太多活不下來就跑到了山裡定居。

  只是人數多了就藏不住了,依舊被官吏盯上。

  幸好國師府下了指令,以蛇抵稅,還能免服勞役,如此才給了大家活路。

  所以……大家其實是很感謝國師的。

  儘管抓毒蛇這種事情死亡率很高,也比外邊的村子要強一些。

  大牛蹲在火塘邊,掰著粗糙的手指給許宣算賬:“俺爹和兩個哥哥都是被蛇咬死的……但要不是國師要蛇,官府早把俺娘和妹妹抓去抵稅了。”

  他撓撓頭,露出樸實的笑容:“山裡的草嘛,能活就行。”

  許宣沉默,觀念不同,也不知道說什麼。

  而自己的資訊也核對清楚了。

  無父無母,吃百家飯長大,反倒免了被親人識破的風險。

  跟赤腳大夫學過幾個字的“半文盲”,既能看病又能記賬,在村裡地位特殊。

  因為是孩子王出身,村裡青壯年幾乎都跟他有交情,一呼百應。

  基礎保障則是破屋一間,糙米半缸,至少餓不死。

  這種起點對於許宣而言還是可以接受的。

  就算剛來就惡了那個稅吏也沒關係,再怎麼樣也是下個月的危機,加上捕蛇這件事的優先順序似乎非常高,尚且有一點咦骺臻g。

  那麼下一步就是搞清現在所處的時代,以及周邊的情況。

  雖然江南西道這個行政區域劃分很有歷史感,可是國師這個詞就很奇特了,還有需要捕蛇的國師。

  怎麼看都覺得這個世界不太正經,加上村裡說的山裡還有妖怪的傳說,說不定是個仙俠玄幻世界。

  這麼多的未知讓他一時間有些拿不準自己能做什麼,該做什麼。

  算是穿越者的迷茫吧。

  隨後腦子一轉,嘴角開始上揚。

  不過……我怎麼這麼厲害?

  許宣對自己今天的操作非常滿意,就是那種臨危不懼,急中生智,虛實示形的一系列表演也太厲害了。

  就好像本能覺醒一樣。

  另一邊,小白還在水中飄著。國師府的護衛調動了江南西道的兵丁展開了排查,務必要把刺客緝拿歸案。

  第二天,村長有請。

  許宣整了整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踏進村長家低矮的茅屋。

  “嚯!有肉!”

  他眼睛一亮!

  桌上那碗燉蛇肉正冒著熱氣,旁邊還擺著幾碟山野菜,油光發亮,明顯比平日捨得放鹽。

  村長為了答謝這個後生今天可是拿出了不少好東西,還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寶貝,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喝的濁酒。

  “阿宣如今真是長大了,吃飯都這般斯文,像城裡讀書人似的。”

  “當年你爹孃被五步蛇咬死時,你才這麼高……”老人比劃著桌腿,“如今都能救老頭子我的命了。”

  許宣也秉持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就是傾聽,順便多吃點好吃的。

  這菜裡可是放了不少鹽,十足十的大餐。

  兩人對坐,酒菜有限,就不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的流程,直接開始談心。

  絮絮叨叨了半天越說越上頭。

  村長又灌了一口濁酒,粗糙的手指緊緊攥著碗沿,指節發白。

  “阿宣啊……”他聲音發顫,“讀書是真有用……你昨日那幾句文縐縐的話,救了我這條老命啊。”

  酒碗“咚”地砸在木桌上,混濁的酒液濺出幾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