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但沒招啊,只能拿下邊人出氣。
“來、來人!”他咬著牙擠出命令,“招太史令進殿!”
心情暴躁之下打算用合理合法的手段殺一個人緩解一下心情,這不過分吧。
而新上任的太史令則是意氣風發地踏入大殿,躬身行禮:“臣願為陛下分憂!”
不推脫,不抗拒,很從容。
“嗯?”
晉帝強忍劇痛抬頭,連頭疼都被這愣頭青驚得緩了一瞬。
這傢伙難道不知道前幾任太史令的下場?
還是說……朕終於得了個忠臣?
這個荒誕的念頭剛起,更劇烈的頭痛便席捲而來。晉帝無力地擺擺手:“速去……觀測九州異變……”
殺了吧,殺了吧。自己過的這麼痛苦,憑什麼你小子這麼舒坦。
太史令信心滿滿地退出大殿,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宦官們同情的目光。
天機殿。
這座新建的宮殿金碧輝煌,殿中央供奉著剛剛修繕完成的渾天儀。
青銅鑄就的星軌交錯盤旋,其上鑲嵌的夜明珠模擬周天星斗,在昏暗殿中散發著幽幽清光。
“大人請留步。”
殿外守衛森嚴,八方高手如臨大敵。太史令每靠近一步,就要經歷三重查驗:先是道門修士以照妖鏡映照全身,接著佛門高僧持念珠感應業力,最後還有欽天監官員核對身份文書。
新太史令看著身後亦步亦趨的十名金甲護衛,不禁搖頭苦笑:“何苦如此?都是為陛下效力……”
話音未落,護衛統領冷著臉遞來一枚丹丸:“大人,清心丹。”
這是防著他突然發瘋的。
踏入內殿,渾天儀近在眼前。
太史令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星盤中央。隨著真元注入,儀軌開始緩緩轉動,夜明珠漸次亮起。
“嗡!”
剎那間,他的神識被拉入一片星海。本該觀測天象,卻是直接窺伺皇家陰私:深宮怨魂、龍床秘事等等……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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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令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嚇得護衛們差點拔刀。
半炷香後,渾天儀停止咿D。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新太史令踉蹌起身,竟奇蹟般地保持著清醒。
他成為了第一個活著完成觀測的太史令!
紫宸殿內晉帝聽完稟報,眯起眼睛:“三十年?愛卿確定?”
“千真萬確。”太史令面不改色,“白蓮妖女雖現異象,但氣數未成。依臣推算,至少需三十載方能釀成大禍。”
退出大殿時,他擦了擦嘴角未淨的血跡,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在經歷“認真觀測暴斃”、“消極怠工問斬”、“奮起反抗族誅”後,太史令一脈終於進化出了終極生存之道: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將危機期限拉長到三十年,既給了皇帝虛假的安全感,又為自己爭取了轉圜餘地。至於三十年後?
那時不是新帝登基,就是自己致仕還鄉了。
這才是生存之道啊。
而始作俑者許宣在看了一堆五顏六色之後神魂迴歸肉身。
剎那間,眸中似有萬千星辰流轉,又歸於平靜。
“呼——”
他長舒一口氣,感受著神魂前所未有的強大——即便此刻肉身崩毀,他也能單憑神魂存續於世。這是星光神水帶來的蛻變,是真正的超凡入聖。
偉大的聖父,歸來了。
但還不夠。
許宣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佈滿裂痕的軀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師兄若虛已經迴歸,他許漢文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龍君的報酬,是時候享用了。
他翻手取出那枚巫彭古藥,丹藥表面銘刻著上古巫文,散發著滄桑厚重的氣息。沒有猶豫,仰頭吞下。
“轟!”
彷彿有一柄重錘敲擊在每一寸筋骨上。
八萬四千個神竅穴同時震顫,上古秘藥的效力如洪水般沖刷全身。仙肌玉骨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金身重新綻放出璀璨光芒,氣血奔湧之聲竟如長江大河般轟鳴作響!
“咔嚓——”
體內傳來某種桎梏破碎的聲音。
許宣緩緩站起,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雖然雲夢的怨念仍將他的境界壓制在二境,但此刻的他已經完成了本質上的超越。
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突然輕笑出聲:
“什麼時候去紫竹林,我都等不及了。”
“咳咳,等等!”
不等白素貞回應又改口。
“要不等小青甦醒吧,不然讓她一條蛇蹲在湖底不安全。”
聖父在千分之一個剎那間掐死了上一刻過於膨脹的自己,又恢復了往常的風格。
第15章 紫竹林,危!
一個噩耗。
小青上次龍門進化走了一條很可怕的道路。
所以就算基因崩潰被許宣用不知道的手段挽回後現在依舊處於昏睡狀態,甚至開始了一次不合常理的蛻皮。
蛻皮……那可真的了不得了。
古今中外所有經書之中都對“蛻皮”賦予了神秘的概念。是“形骸有盡,精神不滅”的具象化。
《雲笈七籤》有載:“蛇蛻其皮,猶道者更其形骸,是謂形神俱妙。”道門將蛇蛻視為“道體更新”的具象,每一次蛻皮都意味著生命層次的躍遷。
佛經中亦云:“蛇舍故皮,如修行者破我執。”這與禪宗“無我”之境暗合,放下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方能觸及真如本性。
同時這也是龍蛇之變的徵兆,坎離交媾使陰陽二氣在體內交融,達成進化。
就連見多識廣的白素貞此刻也說不準小青何時能甦醒,因為這次蛻皮已經超出了正常修行的範疇。
當然這其實是個好事。
那條總愛咋咋呼呼的小蛇,自從遇見聖父後確實撞了不少大摺�
真空家鄉的願力、雲中君的殘骸、躍龍門的造化……搏命了好幾次就得到了如此機緣,這是她應得的。
等醒來說不定真能從“小青”進化成“超級小青”……戰鬥力直接爆表那種。
所以許宣的噩耗不是蛻皮這件事。
而是因為小青昏睡,所以……被收到了白娘娘的袖子裡,隨身攜帶,安全的很,徹底成為了“掛件”。
那麼某人的那些小伎倆瞬間失效。
什麼“以空間換時間”的拉扯戰術,什麼“以區域性換全域性”的迂迴策略,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統統失效。
人家直接連人帶蛇打包帶走,根本不給操作空間。
這就是境界碾壓的殘酷體現。
袖裡乾坤懂不懂,既然能在玉壺裡開闢空間,那麼袖子這種道門傳統載體怎麼可能沒有神異。
不過許宣就是許宣,依舊面不改色,彷彿剛才那個找藉口拖延的人不是自己。
從容頷首道:“三日後匯合,同往紫竹林。”
理由也很充分。
第一樁要緊事,得重新適應這副脫胎換骨的身軀。
從重傷垂死到滿血復活,總要徹底掌握現在的狀態。畢竟是要去紫竹林那種地方辦大事,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從容。
第二樁,得去崇綺書院請假。
雖然科舉已過,但書院的教學工作並未停歇。作為負責任的教育工作者兼高薪教習,該走的流程必須走,該領的薪酬……咳咳,該盡的義務絕不能馬虎。
至於第三樁……
“既然是佛門秘境,師兄自然該同去。”
許宣說這話時一臉正直,彷彿純粹是為道統考慮。
實際上,這三天主要是留給自己和若虛互通有無。
萬一自己在紫竹林快被白娘娘弄死了,師兄還以為是打情罵俏見死不救,那才叫冤枉。
白素貞微微頷首,對這些安排全數應允。對她而言,這些都不過是細枝末節。
儘管距離破開情劫只差最後一步,道心難免泛起些許漣漪,但一千七百年的修行底蘊讓她保持著超然定力。
白衣翩躚間,人已化作流光遠去。
院中重歸寂靜。
許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該怎麼跟師兄解釋這攤渾水?
哪知道師兄也在思索如何把人妖戀這件事講清楚,當然作為開明派,當然尊重一切真摯情感,但……
“罷了,總要有人點破。”
就在師兄弟二人各自糾結時,許宣突然狠狠一跺腳。
他實在不忍心騙自己的好師兄,同時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於是若虛聽到的是這樣一段九真一假的坦白:
“師兄,我可能……與白姑娘有宿世情劫。”許宣聲音淡定又從容,好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麼。
“而且這劫數還影響她破界飛昇……所以既是情劫,又是阻道之劫。”
“什麼?!”若虛手中佛珠“啪”地斷裂,頓時退後兩步用驚訝的眼神仔細打量一下師弟。
許宣勃然大怒!
師兄你幾個意思?難道我就不配當人家的情劫物件嗎?
若虛明白師弟誤會了,他覺得戀愛這種事情對於修行之人而言雖然更加兇險,但也更能擺脫一定的世俗的束縛。
只是沒想到牽扯到了劫難。
“師弟,你確定嗎?”
許宣百分之一百確定。
我知道白娘娘以為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想著想著內心就更沉重了,作為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聖父比誰都清楚破劫意味著什麼。
不是九死一生,而是九十九死一生。
即便是他這樣經驗豐富的老江湖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那可是多少仙神大佬都淪陷的劫難。
自己雖然有幾分能耐,也不敢說心境就比那些大佬高,那純粹就是自欺欺人了。
最要命的是:白素貞要主動破劫。
這才是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