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西漢時期,劉邦之子劉長和劉長之子劉安為淮南王,在此建都。
這位在歷史上也是大大的有名,奇人中的奇人。
也是許宣都需要給予尊重的歷史人物。
劉安和眾門客著成《淮南子》。有《內篇》21篇、《外篇》33篇、《道訓》2篇,20餘萬字。
著詩歌《淮南王賦》82篇、《群臣賦》44篇、《淮南歌詩》4篇、《淮南雜星子》19卷、《淮南萬畢術》。
內容涉及政治學、哲學、倫理學、史學、文學、經濟學、物理、化學、天文、地理、農業水利、醫學養生等領域。
單論貢獻遠超一般帝王,是個有科學思想的掌權者。
但對於星象之說過於痴迷,見到彗星長至滿天,便認為天下兵戰應當大興。
加上自己心中的慾望,終究是決定起兵造反。
兵敗自殺的下場也是讓人唏噓。
當然這是許宣的想法,顧教授的想法則是完全相反的。
劉安的行為在儒家看來有些大逆不道。
又是煉丹,又是推廣雜學,是主治黃老之學,最後還造反。
幾乎每一件事都踩在了他們的神經節點上,死了也是好事。
就如王莽一樣,花樣再多他也不正統啊。
兩人正在爭論的時候船伕匆匆跑來:“兩位先生,壽春碼頭到了!”
於是暫且擱置爭議。
船即將靠岸,許宣站在甲板上,拍了拍手示意學子們聚攏過來。
這裡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來壽春,所以需要叮囑一番。
他環視一週,目光在幾個特殊人才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還是先抓個典型來給眾人打個樣吧。
“季同學,解釋一下什麼是: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
季瑞臉色一垮,您這個時候點我幹什麼,我這次可老實了,根本沒有定各種畫舫紅樓。
但既然點了名那就講一講吧,他此刻的學識是一點不差。
“回先生,”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此句出自《尚書·大禹謨》,意為自滿招致損失,謙虛得到益處,這是天理常道。”
“學生以為,此言不僅勸人謙遜,更暗含‘物極必反’的深意。譬如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做人做事都當留有餘地……”
就連顧教授都滿意地點點頭,這孩子已經不是那個後三排的孩子了。
而許宣的用意大家也懂。
眼下正值秋闈前夕,壽春城內魚龍混雜——有各地趕考的舉子,有暗中兜售“考題”的騙子,甚至可能混著些想借科舉生事的江湖術士。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是非,擾亂了心神,導致十年寒窗功虧一簣那才是追悔莫及。
眾人紛紛表示許師您就放心吧,我們可是肩負著各種覺悟的。
許宣滿意地點點頭。
這些學子或許還不明白他這番話背後藏著多少血淚教訓。
就說自己當年入職崇綺的時候也是小小的施展了一番才能,成功讓姓宋的,還有其他兩名書生心神大亂。
如此才開啟了這波瀾壯闊的一生。
歷史上不知有多少才華橫溢的舉子就因為考前一時衝動,或是與人爭執,或是陷入騙局,最終榜上無名。
“記住,有任何麻煩——”許宣拍了拍胸口,“來找我。”
這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畢竟連陰陽法王那樣的存在都被他超度了,區區科舉路上的魑魅魍魎,又算得了什麼?
車隊緩緩駛近壽春城門時,幾個身著粗布長衫的讀書人突然攔在了路中央。
許宣眉頭微蹙,掀開車簾打量——這幾人雖然衣著寒酸,但腰間掛著的卻是上好的徽墨,腳下的布鞋也嶄新得可疑。
“諸位何事?”不動聲色地問道。
為首的書生拱手作揖,語氣恭敬得近乎做作:“在下潛江學子周文彬,與幾位同窗特來拜會崇綺書院諸位高才。”
第637章 保駕護航
他側身露出身後幾個同樣打扮的人,“恰逢秋闈盛事,不知可否討教一二?”
許宣眯起眼睛。這人話說得漂亮,可站姿卻透著股蠻橫——右腳微微前踏,正好卡在馬車前輪的位置。
說來就來啊。
這種低階的盤外招,已經很久沒遇到過了。
秋闈不比春闈,根本不需要什麼“揚名立萬”的過程,只要文章寫得好考官自會取中。
這幫人攔路挑釁,無非是想用些刁鑽古怪的題目擾亂崇綺書院學子的心境,讓他們在考場上發揮失常。
“嘖,真是……”許宣搖了搖頭,又好氣又好笑。
三大書院的學子本就備受矚目,如今被人盯上,倒也不算意外。只是沒想到自己剛在船上提醒完,這群人一下船就撞上了這種下作手段。
望著壽春城門下熙熙攘攘的考生們,心中感慨萬千,
科舉取士本是朝廷選拔人才的善政,可偏偏讓許多人迷失了本心。
為了做官,連讀書人最基本的道德廉恥都能拋卻,實在可悲。
嘴上都是主義,心中全是……
問題是這種制度延綿至現代也是一樣的處境。
後來人的智慧也不行啊。
而後邊馬車上的季瑞一聽那幾個人的挑釁當場就坐不住了,一把掀開車簾就要往下跳:“讓本公子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學問!”
早同學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腰帶:“你瘋了?許師剛才在船上才特意點了你名!”
寧採臣也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我聽得出來,你現在就是想在眾人面前顯擺學問。”他朝前方努了努嘴,“這種事交給許師處理就好,那幾個不長眼的不會有好下場。”
“就是就是,”其他學子也七嘴八舌地勸道,“跟這種小人較真,平白跌了身份。”
坐在最前方馬車裡的許宣:“……”
揉了揉太陽穴——這幫小兔崽子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在學生們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動不動就要人“沒好下場”的魔頭嗎?
“繼續走。”許宣淡淡吩咐車伕,“敢攔路的,直接碾過去。”
是挺魔頭的。
不過這也是一種心善,起碼這群人不會受到保安堂鐵拳的制裁。
馬車緩緩啟動,那幾個攔路的書生見狀,慌忙退到路邊。
許宣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崇綺書院要人脈有人脈,要名望有名望,跟這種跳樑小醜較勁,簡直浪費時間。
那幾個攔車的學子見崇綺書院的人竟對他們視若無睹,頓時惱羞成怒。
為首的周文彬一咬牙,站在城門口高聲喊道:
“崇綺書院的學生也不過如此!是瞧不起我等寒門學子,還是肚子里根本沒真才實學?”
這話一出城門口來往的考生紛紛側目。
按理說他們本不該如此失智,敢當眾挑釁江南文脈的代表。
但此刻箭在弦上只能硬著頭皮用激將法了。
許宣眉頭一皺,正要有所動作卻被顧教授一把按住手臂。
“你還要參加科舉,不宜在此惹人注目。”老教授整了整衣冠,從容道:“這次讓老夫來。”
許宣眨了眨眼心想也好。
顧教授是真正的讀書人最擅長以理服人,說不定能給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改過的機會。
老頭揹著手緩步走到那領頭的學子面前。
雖年過六旬但往那一站,不怒自威的氣場頓時讓周文彬腿肚子發軟,額頭滲出冷汗。
“這位同學……”顧教授慢條斯理地開口。
周文彬剛想賠笑解釋,突然——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他扇得眼冒金星。
“老夫崇綺書院明經科教授,顧衛。”老教授甩了甩手腕,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解《論語》,“大晉文帝三十九年進士,曾任翰林學士。”
周文彬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啪!
又是一巴掌。
“不服?叫你老師來找我。”
啪!
第三記耳光接踵而至。
“還不服?”顧教授整了整衣袖,“那你報官去吧。”
說完,老教授氣定神閒地轉身回到馬車上,只留下周文彬癱坐在地上,臉頰腫得像發麵饅頭,滿眼都是金星。
事實證明老年人也是有一把子力氣的。
這保駕護航工作做的,著實到位。
車廂裡,許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老教授這一手,用在此時此刻倒是剛剛好,就是這手法...有些眼熟。
“問題解決了,而且沒有浪費大家時間。”回來的顧教授卻怡然自得地捋了捋鬍鬚,“老夫覺得許教習的教育方式確實可圈可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一掌打出個早同學已經是書院美談了,老夫今日效仿一二,感覺……”
老教授回味似的握了握手掌:
“確實痛快。”
“希望這幾個不走正道的小東西能夠從中吸取教訓,然後洗心革面。”
“否則這輩子都無望上榜。”
“畢竟這種手段只會給他人留下話柄,朝堂取才也是要考慮道德風評的。”
完了,許宣的當頭棒喝出現了人傳人現象。
不過如此一來問題確實解決了,當一個頗有名望的老儒生動手之後,事件的性質就變了。
全部風波都被引到了顧教授的身上,而他並不在乎。
周文彬的老師來了都得給他行禮,至於報官……崇綺書院真的不怕這個,就是當官的來了都要先給老先生問好。
“現在想來還是於老匹夫活的通透的,自己這般年紀才想通,著實浪費了大好年華。”
車隊繼續前進。
來到客棧安頓好後,學子們各自回房溫習功課。許宣剛攤開《春秋》,店小二就送來一封燙金請柬。
“陸府別院,恭候許兄。”
落款是“陸耽”二字。
眉梢一挑——這位原揚州別駕,盛教授的得意門生,當年蘇州之亂後認的好學長不是前往帝都發展了嗎?
沒想到竟在此時回了壽春,還專門在這個時間找自己……
“顧教授,我出去一趟。”許宣收起請柬,披上外袍,“是陸耽師兄相邀。”
顧教授正品著茶,聞言點頭:“陸家小子回來了?去吧,順便打聽打聽帝都的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