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問名:
“姑娘芳名?”祁利叉裝模作樣地問。
“尤楓,甲子年……”女鬼羞答答地答。
這生辰放陽間能嚇死十個算命先生,但祁利叉面不改色:“好!大吉!”
納吉:
請了幾個老鬼裝模作樣地掐算三秒,突然一拍大腿:“天作之合啊!”
納徵:
當小青開啟她的“百寶迥摇睍r,整個鬼城都亮了:
血玉珊瑚,幽冥玄鐵,甚至還有幾顆閃閃發光的舍利子。
尤楓感動得鬼體都在發光——親媽都沒這麼大方!
請期:
許堂主口諭:“七天!”
七在陰間可是吉利數,過七,燒七,頭七回魂,鬼月等等,據說就連孟婆湯都要熬七晝夜。
眾鬼齊聲:“天作之合!”
陰間辦事效率,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迎親。
城主親自操刀的排場果然不凡:迎親隊伍是十八隻無頭鬼抬著白骨轎,儀仗隊由剝皮鬼擔任,紅彤彤的很應景。連喜樂都是現抓的冤魂哭嚎聲重新編曲。
早上就開始吹吹打打,有願意湊熱鬧的就去看看,但凡有想搗亂的,立刻就被巡邏的鬼卒拖去填了刀山。
街上全是巡邏的鬼卒。
王書生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慘白的面容有些恍惚,這就又結婚了?
振奮了一下精神,還是前去接親了。
到了地方又是一通流程。
等見到蓋著紅蓋頭的尤楓時,王順生腿都軟了。
新娘那身紅嫁衣比之前的戲服還瘮人,血光幾乎要凝成實質,壓得他喘不過氣——這以後怕是要當一輩子妻管嚴。
王順生雖然才學一般可皮囊好,風流才子談不上,但一個風流書生還是能叫得上號的。
可惜以後再也沒機會拈花惹草了。
心情略微有些沉重,然後帶著隊伍返回。
街道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小鬼,踮著腳、伸著脖子,想瞧瞧是何方神聖能把整座鬼城都調動起來。
有些聽到風聲的外界鬼怪也混了進來——黑山、陰陽法王的名頭太敏感,雖然訊息沒大範圍傳播,但相關勢力都派了探子來摸底。
當然,只有陰陽法王是真心來搞事的。
混在鬼群中陰冷地打量著這場婚禮——摸清底細後就把整座城都吞了。
“哎呦,這年輕鬼看著還挺俊,有老子生前幾分神韻!”
一個大鬍子惡鬼突然嚷嚷起來,摸著滿臉橫肉陶醉不已。陰陽法王瞥了眼那廝的尊容——塌鼻闊嘴、眼斜耳歪,頓時一陣反胃:就這還敢碰瓷新郎?
又看向馬背上的王順生——清秀斯文,確實配得上自己的元神容器。
要是長得醜……本座就是給他換張臉也得用。
陰陽法王在城裡轉悠半天,愣是沒看出什麼門道。
說像陷阱吧,連個埋伏的高手都沒有。說不像吧,這場面又大得反常。
陰間的怪事,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那我到底是走還是留呢?
看不懂...那就靠近看看吧。
抬頭望天,沒有任何徵兆,低頭看地,沒有絲毫心悸。
“罷了。”它整了整衣冠,“瞻前顧後豈是我的作風,大不了直接回歸陽間。”
藝高人膽大的陰陽法王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城主府——現在該叫“王府”了。
只見府邸內外張燈結綵,白燈桓邟欤t綢飄舞,陰間的喜慶氛圍竟也搞得像模像樣。
門口站著八個逡氯A服的門房鬼,正扯著嗓子迎賓:
“羅剎海夜叉王到——賀禮三顆鮫人淚!”
“血池獄剝皮鬼君到——獻上人皮燈灰粚Γ �
“餓鬼道饕餮使者到——奉……奉上……”
與那窮鄉僻壤搞婚禮的梁王不同,這一場包藏禍心的婚禮可是規格極高。
第609章 又唱又跳的先死
往來賓客不是稱霸一方的鬼王,就是富可敵國的鬼雄——能在南閻浮提混出頭的,哪個不是狠角色?
門房也是大聲唱唸來賓名號以及禮物,這次說的都是真話,場面也是夠大。
五方鬼帝道場還沒有得到訊息自然是不會來的,但是附近的小鬼王們來了不少,希望能在兩方大勢力前混個臉熟。
“這位大人,請問您是……”
陰陽法王剛走到府門前,就被一個門房鬼攔住了去路。它眼角抽了抽——多少年沒人敢這麼攔本座了?
“南閻浮提,陰鬼王。”法王隨口胡謅了個名號,龍飛鳳舞地簽完字就要往裡闖。
“且慢!”門房鬼一個箭步又擋在前面,搓著手笑道:“您的禮金……”
禮金?!
你管我要禮金?
陰陽法王差點氣笑。向來都是別人給它上供,什麼時候輪到它往外掏東西?它眯起眼,稍稍釋放出一絲威壓——尋常小鬼早就該跪地求饒了。
誰知這門房竟紋絲不動,甚至還禮貌地又伸了伸手:“大人,規矩不能壞啊。”
陰陽法王終於認真打量起這個“門房”:
現在看大門的都這麼捲了?!
門房皮下,張華默默咿D著許宣給的護身符:我雖然不幹司機了,但也是經歷過度化大叫喚地獄的老鬼,這點氣勢算個球?
你見過滅世的烈火,洪水,罡風從天而降嗎?你看過遮蔽世界的曼陀羅胎藏界嗎?你見過幾百萬橫死鬼化為星光入輪迴嗎?
這都沒見過也敢在我面前秀?!
乖乖掏東西出來吧,老登。
張華還只是腹誹,後邊就……
“怎麼會有這麼窮的鬼王?”
“來蹭飯的吧。”
“這種貨色也敢來?黑山老爺和陰陽法王絕對看不上這種窮酸小鬼!”
陰陽法王只是沉默了一瞬,排在身後的幾個鬼王就肆無忌憚地起羝饋恚曇舸蟮谜麄府門內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南閻浮提的鬼王們,向來如此。
經書記載:南閻浮提鬼王數量眾多,或利益人或損害人。這些鬼王受業報所使,其眷屬在世界遊行時,做惡的多,修善的少,對眾生利益少,惱害眾生多。
所以有這種表現再正常不過——它們連修行的本質都不懂,也沒有目標,但在幹壞事上卻天賦異稟。
現在只是動動嘴皮子“蛐蛐”幾句,已經是收斂很多了。
在這片粜β曋校庩柗ㄍ踅K於繃不住了。
本座何時受過這種氣?!
陰沉著臉從袖中甩出一個漆黑的葫蘆:“十個生魂,陽間剛收的。”
“譁——”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鬼王們瞬間閉嘴。
生魂在陰間可是硬通貨,更別說是陽間新鮮收取的——這份量,足夠買下小半個鬼城了。
那幾個起舻墓硗趺婷嫦嘤U,終於意識到:這個“吝嗇鬼”,恐怕不簡單……
陰陽法王冷哼一聲,大步踏入府邸。它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丟人的地方。
要不是為了隱藏身份,就憑你們幾個雜碎也配在本座面前放肆?!
張華則是趕緊掏出小青給的一堆預警法器檢視,這個超極限的指標……沒跑了!
立即掐了個法訣,一道青光悄無聲息地飛向後院。
小青得到情報就一聲令下,讓流程加快,然後封鎖大門。
自己則是跑了出去開始加快婚禮流程。
王書生這個時候是怕的,他似乎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
尤楓是又激動又怕,畢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但這個流程必須要走完。
唯有啥都不知道的城主非常開心,在別人的婚禮是又唱又跳的。
到了敬酒的環節陰陽法王終於忍不住了,他已經聽這桌鬼王吹了一個時辰的牛逼,根本毫無價值。
感應之中這座宅邸之中也沒有可以威脅到他的存在。
所以為什麼要等這兩個小鬼三拜,直接把魂魄抓走,把城池毀掉完事。
“哼!王順生、尤楓,還認得我是誰嗎?!”
陰陽法王拍案而起,寬大的玄色衣袖無風自動,周身陰陽二氣如怒濤般翻湧。它指著瑟瑟發抖的新婚夫婦,義正言辭地呵斥道:
“盜取本座資產的小偷,也配在此風光大婚?!”
不等躲在暗處的小青跳出來主持公道,喝得醉醺醺的城主先蹦了出來。
這個昏君頂著歪斜的王冠,搖搖晃晃地擋在新人面前:
“呔!你這不知好歹的鬼王!今日可是黑山軍和陰陽法界聯姻的大日子!”
他噴著酒氣,趾高氣揚地指著陰陽法王的鼻子:“一會就有大人物到場,你在這個時候搗亂,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裡嗎?!”
說著還扭頭對王順生露出個油膩的安撫笑容:“王公子莫怕,有本城主在,他傷不得你們……啊!!!”
一道玄光閃過。
城主保持著慷慨激昂的姿態,整個鬼體突然像被橡皮擦抹去般,從頭到腳一寸寸消散。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在別人的婚禮上又唱又跳,真的會死。
陰陽法王隨手碾死這隻小卡拉米後,周身偽裝術法如潮水般褪去。
當那張與王順生一模一樣的俊美面容顯露時——
“啊!”王順生直接腿軟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真、真來了……”
尤楓跪伏在地,鬼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法王大人,求您發發慈悲……就給我們一炷香的時間,拜完天地就好……”
她聲音悽切,彷彿真的只是個渴望圓滿的痴情女鬼。
“痴心妄想!”
陰陽法王冷笑一聲。它心知肚明——一旦拜完天地這兩道魂魄就有了認證,萬一影響到自己怎麼辦?
心念一動間,整座鬼城開始劇烈震顫!
虛空中,龐大的陰陽法界顯化而出,如同深淵巨口般開始吞噬這座城池。青磚黑瓦的房屋被連根拔起,無數小鬼慘叫著被吸入其中。
這才是真正的“吃席”!
“法王大人……您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嗎?”
尤楓抬起頭,眼中的哀求逐漸被怨毒取代。她身上的紅嫁衣泛起血色霧氣,那些刺繡的鴛鴦竟開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