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隨後痛心疾首地表示是自己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雙方就此展開了一陣拉扯。
沈山長的眼神讓他意識到問題所在——兩人對“兇險”的定義天差地別。
對許宣來說經歷的生死絕境太多,雲夢澤之行充其量算個大型副本,有難度,但遠談不上絕望。
而沈山長雖然年輕時也闖蕩四方,但比起某人怪物的經歷,終究還是.....還行的程度。
在他看來,能把許宣逼到用光所有五穀的險境,必定是極其慘烈的,九死一生的絕境。
人能夠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自己這個始作俑者難辭其咎。
“漢文啊...”沈山長嘆息著拍了拍許宣的肩膀,“在錢塘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你是個有能耐有道德的書生。”
“現在看來在品德這方面我已經不配再點評你了。”
“至於寶物,只是外物,比不得人重要。“
要不人家是白鹿書院的山長呢,這心胸,這氣度,活該他名滿江南。
“山長!“許宣覺得這個話題可以暫且擱置一下,再說下去咱老許就成真正的好人了。
往常都是給宋青天上的道德綁架,自己可不能真吃了。
接下來的話題就轉為現實問題,那就是這空蕩蕩的伯彝簋該怎麼辦。
下半年的秋祭該怎麼辦?“
伯彝簋可是祭祀大典上的關鍵祭器,到時候眾目睽睽之下,山長要從中取五穀撒向四方。現在裡面空空如也,豈不是...
沈山長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離開片刻又鬼鬼祟祟地歸來,就如同前幾天偷拿伯彝簋時一樣。
左右張望一番,確認四下無人後,突然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袋,手法嫻熟地解開繫繩,將裡面的穀物“嘩啦”倒進青銅簋中。
許宣瞪大眼睛。那不過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稻穀,黃澄澄的,連一粒帶顏色的都沒有,更別提什麼願力神異了。
“這...”許宣指著簋中谷物,又看看沈山長淡定的表情,“您手法有些熟練啊?而且常備五穀是個什麼操作?”
更可怕的是您竟然和小青的腦回路對上了?
所以她真的進化了,而我落伍了?
沈山長“嘿嘿”一笑,將簋蓋輕輕合上:“其實多一把,少一把無所謂,大家就是求個好寓意。”
他拍了拍青銅簋,發出沉悶的聲響:“祭祀重在招模辉谕馕铩�
“再說祭器乃是重器,其他人輕易不能靠近,唯有本山長可以指定誰來捧著。只要我親自搬撸匀税l現不了端倪。”
許宣看著沈山長狡黠的表情,突然明白過來——這老頭子年輕時肯定沒少幹類似的事!那些關於白鹿書院祭祀靈驗的傳說,恐怕有一半得歸功於沈山長精湛的演技和手法。
“山長...“許宣忍不住笑了,“您可真是...”
“真是什麼?“沈山長瞪眼。
“真是深诌h慮!“許宣趕緊改口,順手拍了個馬屁。
想不到最難辦的負荊請罪之事解決的如此完美。
離開書院的時候許宣還是非常慶幸的。
只能說老人家的智慧深不可測,同樣的問題,兩種解法,人家選中了最優解。
以後白鹿書院出了什麼事情咱老許可是不能不管了。
第564章 計劃改變
夕陽西沉,廬山的影子在暮色中拉得老長。
許宣哼著小曲兒從書院山門晃悠出來,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裡面裝的是要轉交給師教授的琴譜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沒有再去宗門報道,和洞庭的戰爭只是打了上半場,還沒結束呢。
意氣風發地往回趕路,在山腳遇到了非要跟來的小青。
山腳古松下,小青雙手結印,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閉目凝神,小臉繃得緊緊的。
口中唸唸有詞,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給我開!”
蛇目之中充滿了信念,那是一種即將進化可以翻江倒海的大妖怪的信心。
“噗”的一聲輕響,頭頂冒出一縷青煙,隨即沮喪地耷拉下肩膀:“又失敗了……”
小妖怪的操作還是以失敗告終。
直到看到許宣回來後眼睛一亮,“你總算回來了!”一個箭步衝上前,繞著許堂主轉圈檢查,“沈山長沒砍死你?沒下毒?沒使什麼陰招?”
說著還伸手去掀對方的衣領,想看看有沒有內傷痕跡。
別是用幻術偽裝的吧,實際上已經鼻青臉腫。
兩位堂主還是挺了解對方的,就沒想過什麼好事。
許宣抬手就給她一個腦瓜崩:“亂說什麼呢。老沈以後就是咱的戰略合作伙伴了,說話注意點。”
青堂主疑惑,這麼快就“咱”了?
所以青銅簋的事解決了?還是沈山長要加入保安堂?
許宣就把對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小青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所以老沈……不,沈山長不僅沒怪你,還……還幫你打掩護?”
她不理解,要是有人找她借了寶貝只還回來半個,她是能用癸水陰雷炸人家山門的。
“人家混江湖的,講究的就是個仗義。”許宣感慨道,“這份情咱得記著。”
兩人並肩往長江下游走去,路上還給小妖怪分析老沈這麼做要承擔的風險,以及潛在的好處。
這件事裡的風波和轉折很多,當然也有對方人品著實過硬的原因。
搞得許宣更愧疚了,畢竟白鹿的事情他還沒和沈山長說呢。
“對了,你剛才在練什麼?”為了忽略自己的愧疚之心,許宣隨後問了一句。
然後一直問東問西,小青就閉嘴了。
兩人很快趕上了大部隊的船隻。
甲板上,許宣和小青以及幾位部門負責人正在修改作戰計劃。
“這次原計劃只是帶著精銳前去攪亂敵人的部署,順道開啟龍宮。”許宣指著地圖說道,“沒想到在青堂主的操作下打出了逆天的戰果。”
“尤其是打出了非常漂亮的閃電戰和邉討穑行藬橙说闹袑恿α俊!�
“相當了不起的成就,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許宣對著小青大誇特誇,什麼英明神武,什麼善謱崕纸y統都用上了。
畢竟在幾天之內完成這麼多的部署,僅僅在戰術上而言已經可以出師。
其他人也是非常認可副堂主的付出,以及臨場指揮的能力和魄力。
小青大王照單全收,當然還是壓了壓手掌,表示這都是自己應該做的。
唯有龜大暗中嘆氣,還是許堂主手段高明。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搞個會議來專門吹捧大王呢,一個人吹和一群人吹,完全不是一個效果啊。
記下精髓,以後想辦法復刻一遍。
許宣見效果不錯便繼續道:“二番戰咱們可以準備直搗黃龍,徹底佔領洞庭。”
既然八大妖王都打死了七個,剩下的一個也不足為慮。
以太湖吞洞庭,徹底納入掌控之中。這樣江南地區大部分妖患就可以平息。
保安堂制定的最終戰略目標即將達成。
當然,決戰時機就很關鍵。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君山位置,“這一次,必須要等雲中君出來。”
夜風漸起,吹得地圖嘩嘩作響。
許宣的表情變得凝重:“之前是我在暗,敵在明。現在我在明,敵在暗。攻守之勢異也。”
他不認為雲中君會被困住,以己度人,說不定那傢伙早就出來躲在暗處了。
修行界的強者有著憑藉一己之力改變戰局的能力。
尤其還是雲中君這種擅長風雲雷電這些自然之力的強者。
若是許某人自己有這份修為,起碼有九種方式逆轉戰局,九種。
而且到現在大家還不知道這個傢伙的本體是什麼,以及壓箱底的絕招,甚至暗中放縱群妖作亂的原因是什麼。
一切都藏在迷霧之中,所以青蛟就成了一個突破口。
許宣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在雲夢澤中我說過,等到了外界就好好‘招待’這個傢伙。”他做了個下切的手勢,“現在這顆腦袋已經扔進了厄土最底層,先讓郭北的業鬼們好好伺候他。”
都是去過地獄進修過的,手段也是略顯兇殘。
等他熬不住了再帶到東海無人處,施展白蓮手段。
等一切準備就緒,就可以……請白素貞出手。
許宣出道就很務實,絕不會因為自己在雲夢澤中稍微風光了一把就瞧不上對方。
那可是實打實的四境妖王,換算成道門境界就是煉虛合道頂峰,相當於淨土宗的見道地境界。
“正面戰鬥的話……”許宣掰著手指算道,“雲中君大概能打一百個我還有富裕。”他轉頭看向小青,“你姐要是出手,能打幾個雲中君?”
小青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不知道說什麼。
她到現在沒見過自己姐姐敗過。
許宣之所以如此坦然地要請大腿出手,是因為在三年之前兩人曾在雷峰塔中有約定。
當時白素貞覺得自己已經進無可進,隨時可以踏出一步越過人仙階段直到金仙之境,只是渡劫兇險九死一生,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青。
於是就和剛剛從郭北副本闖出來渡過天譴的許宣要了一個約定,以後幫助小青度過諸多劫難。
而許宣擔心的洞庭妖患則成了小妖怪歷練的階梯。
關鍵是白素貞更是說了自己可以放手施為。
她應該沒有想到許某人只用了三年就完成了這個堪稱傳說級別的副本。
第565章 通知家屬
為此還組建了江南知名醫療機構保安堂。
改造了錢塘縣令將其推至吳郡郡守,以及若干縣令,觸手已經伸至揚州內外。
聯合了江南三大文脈的力量,培養了諸多思想開放的學子。
收攏了新蜀山的劍俠以及道統,還有核心法寶劍器。
征服了太湖水域,打下了第六大獄,捶死了蜀地魔頭。
搞出了一個除了在高階力量上有所缺失,但是在中端力量非常變態的民間武裝力量。
所以在確定雲中君的情報後就可以等著接收勝利的果實。
船隻抵達太湖時,先下了一批。
餘白和泥龍帶著部分精銳離船開始整軍備戰。
太湖深處,戰旗獵獵,八千妖兵列陣操練,水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餘白站在高處目光如炬,掃視著正在操練的大軍低聲對泥龍道:“這一次讓龜大小兒佔了大功,咱們要立功就要看第二場攻伐洞庭,這不能再落後了。”
泥龍臉色同樣嚴肅,大家都是太湖本地妖,自然是要守望相助的。
同時也要防著點身邊這位太湖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