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額蟲王當即大怒,一對複眼眨巴眨巴的快要噴出火來,我不是雜種……吧。
對於生物學沒有普及的時代,大家的門綱目科還沒有做細分,一時間還真不知如何反駁。
羅非王見此場景突然有些想要往後走走,當著這麼多妖族的面被罵一通著實……
小青看到立刻一個指頭點了過去,簡直比無生指還要狠辣,張口就是:“還有你,那條南洋來的羅非魚!真當自己是什麼稀罕貨?癩蛤蟆和破鞋底雜交的孽種,一石頭砸上去恐怕要濺出三斤腥臭膿水。”
雜交的孽種...腥臭膿水...你這張俏麗的小臉看上去不是能說出這種話的妖啊。
羅非王感覺自己有些承受不住,這和以往的罵戰完全不是一個級別,毫無還手之力。
隨後大家看向了大鯢王,到你了老弟。
大鯢王表示自己這幅容貌已經被攻擊過很多次了,根本不會破防,你們這群蟲豸之輩也想看我笑話?
做夢!
小青大王則是不負眾望換了一個方式,開口就是打油詩:
“身似朽木裹泥漿,頭扁如鏟淌涎湯,四爪短粗似嬰臂,渾身疙瘩流膿瘡。”
“醜成一首詩,也算是便宜你了。”
好好好,大鯢王無顏以對,只能仰頭看天,今晚的星星真好看啊,尤其是蒼龍七宿格外明亮。
在這麼美麗的星空下何苦要做口舌之爭呢,好痛苦啊。
我#¥@%#¥……%,你#@¥%#¥%……
聯手回擊,都抵不過一張觀想了許宣的巧嘴。
小青大王此刻意氣風發,站在風口浪尖是格外的快意,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這群水妖文化程度不高,平日裡還高高在上,哪見過這等市井潑辣的罵戰結合文化人的陰陽挖苦?
最後被罵得血壓上湧,妖氣紊亂,連神魂都開始躁動不安。
松滋口蟲王千眼充血,藕池口鱔王滑膩的身軀氣得發僵,羅非王更是怒髮衝冠,雙錘砸得水面沸騰!
這外來妖怪句句戳心,字字帶毒,甚至還有點歪才,當真恐怖如斯。
就連小青自己在rap之後都有點震驚,我怎麼……如此厲害。
難不成模仿許宣還有這等神效?
隨後是一陣狂喜,這可...太好啦。
而身後的新蜀山弟子們以李英奇為首都開始逐字記錄,這也是一種攻擊神通啊。
場間唯有石王沉默。
它本是湖底沉石成精非血肉之軀,既無親屬可辱也無種族可諷,自然不受影響。
但看著同伴們被罵得方寸大亂,它手中混鐵棍緩緩抬起,冷聲道:
“罵也罵夠了——”石王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混鐵棍重重一頓,震得湖面波紋炸裂,“現在,該說說正事了。”
它才不在乎什麼三條水域被顛覆這種小事,就是洞庭妖族全部死光了也無所謂。
目光如冷鐵般掃過眾妖,一字一頓道:
“君上……在哪裡?”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四大妖王先是一愣,隨即面面相覷——石王此言何意?君上不在君山,還能在哪裡?
小青表面冷笑,心中卻猛地一沉!
我怎麼知道!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許宣那張笑眯眯的臉。
“小青啊,你去洞庭放手開片,雲中君那邊……交給我來拖住。”
至於怎麼拖?鬼知道啊!
那書生當時說得輕描淡寫,她也就信了他的邪,帶著保安堂直接開莽。結果打到這份上,那個傳說中統御洞庭的雲中君,居然真的從頭到尾都沒露面!
許宣牛*!
至於眼下眾妖虎視眈眈……她作為副堂主又豈能露怯?當即冷哼一聲,下巴微揚,繼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怎麼?你們家主子不見了,反倒來問我?”
石王眼中青芒閃爍,忽然冷笑:
“裝神弄鬼!恐怕你也不知道吧。”
說著就舉起了手中的兵器,直接引爆了積累的火氣和怒氣。
小青現在是真的有些焦慮了,燕大俠哎,我裝不下去了……
君山之下,大鬍子劍客終於用盡手段開啟了兩個盒子。
一抹異香從中飛出,迅速橫掃整片洞庭水域。
那香氣清冽如霜,卻又透著股勾魂攝魄的甜腥,似瓊漿玉露混著龍血蒸騰。湖中水族甫一嗅到,便如遭雷殛——魚蝦定身,蟹鰲僵直,連正準備與保安堂廝殺的妖兵都突然止住刀兵。
下一瞬,萬類瘋魔!
黥~撞碎了鱗甲,銀刀般劈浪疾馳;青蟹自斷螯足也要橫躥向前;就連那深藏淤泥的老龜都探出脖頸,眼中血絲暴突。五大妖王的軍陣瞬間土崩瓦解,蝦兵蟹將拋了刀槍,任憑督戰隊如何砍殺,仍紅著眼珠往君山撲去——什麼軍令,什麼畏懼,全抵不過血脈深處沸騰的嘶吼:
“化龍!化龍!”
“攔住它們!”石王怒吼著揮棍砸碎十隻蟹將,可更多水族從它腳底鑽過。藕池口鱔王的蛇形軟劍絞住一隊鰱精,卻見那些平日怯懦的魚妖竟生生扯斷身子,拖著半截殘軀繼續前遊。
轟!轟!
君山方向突然爆出兩道熾白光柱,如天劍貫穿雲層。兩個龍宮搴型瑫r開啟,盒中飛出七寸長的玉質龍影,繞著光柱盤旋長吟。受此牽引,其餘五個搴袆×艺痤潱猩w接連彈開——
五道光柱追天而上,與先前兩道並作七星陣勢。蒼龍七宿應和著亮起星芒,湖面霎時映出漫天星斗倒影。
湖水開始詭異地漲落。
第532章 衝向龍宮
七道鎏金搴型瑫r震顫的剎那,洞庭水府的天象驟變。
第一隻搴性诰搅验_時,盒中龍血化作赤虹貫入雲霄,恰與東方角宿星官相勾連。
緊接著資水、沅江、澧水...各處搴薪舆B開啟,七道血虹破空而起,在天幕織就蒼龍星圖。
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同時大亮,星輝如銀漿傾瀉而下,將整片洞庭水域染成青金色。
那金光起初極淡,像有人在水底點燃了千萬盞琉璃燈。
漸漸地光芒愈盛,將八百里洞庭照得通明如晝。湖面開始震顫,無數銀珠自水中浮起,懸在半空不墜——細看才知那竟是凝固的水滴,每一顆裡都裹著一尾微縮的龍影。
湖水開始詭譎地脈動。
不是風浪所致的起伏,而是像某種活物的胸腔在擴張收縮。
水面先以君山為圓心凹陷出十里漩渦,露出湖底沉睡的漢白玉牌坊——那上面“洞庭水府“四個篆字正滲出鮮血。
繼而轟然回湧,浪頭竟凝成無數龍爪形狀瘋狂撕扯著虛空。
“喀啦啦——“
天穹傳來琉璃碎裂之聲。雲層後隱約顯出鱗片摩擦的巨影,每一次扭動都引得地脈震顫。
突然有悠長的吐息聲從深淵傳來。
這氣息掠過之處,枯萎的水草瞬間化作玉珊瑚,普通的青魚額生鼓包,竟是要化蛟的徵兆!所有水族血脈裡的龍性都被喚醒,無論蝦兵蟹將還是妖王親衛,全都朝著湖心伏跪,鱗片間隙滲出虔盏难椤�
十二對玉蛟破水而出,銜著七寶瓔珞結成虹橋。橋下升起九重水晶闕,簷角風鈴竟是冰晶雕就的龍牙,隨風輕響時,整座洞庭都回蕩著清越的龍吟。
最奪目的是正殿那扇萬鱗門——由十萬八千片金鱗拼成的巨門,門縫裡流瀉出的靈氣凝成甘露,落在湖面便開出金蓮。
不得不說龍宮出世確實很有排面,而且位置竟然如此奇特,竟然真的在君山之下。
讓人不得不懷疑雲中君是否知道自己腳下還有這樣的宮殿。
而水族們此時瘋了,黥~撞碎了自己的玉冠,銀蝦折斷長鬚,連最遲鈍的龜丞都四肢並用划水。
它們看見門內遊動著的龍綃紗,看見殿柱上盤繞的活體玉龍正在蛻角,更嗅到讓血脈沸騰的味道,那是龍留下的精血氣息!
就連小青以及五大妖王都在心神搖曳不能自已。
“原來...這就是龍宮...“
鯢王腮邊肉鬚根根繃直,渾濁眼珠泛起詭異的金芒;鱔王的蛇形軟劍竟如活物般扭曲顫抖,發出陣陣哀鳴。
“龍宮現世!“羅非王赤發狂舞,雙錘轟然砸向自己胸膛,“本王感應到了!是化龍的契機!“
不管以前見沒見過,只要看到這座建築群的一剎那來自血脈之中的悸動就開始催促著它們前往進化的終點。
原本劍拔弩張的戰場瞬間亂作一團。
數萬水族精怪徹底癲狂,蝦兵蟹將拋戈棄甲,骶幑謹圉捔痒[,卻都拼了命地往君山方向湧去。
霎時濁浪排空,那些方才還在廝殺的妖兵此刻竟互相踐踏著向前衝鋒。
石王嘆氣。
湘水鼉龍王、資江血藤、沅河鮫魚王,這三位妖王死得何其不值!
若它們還在此刻必定也是瘋狂爭奪龍宮機緣的一員。可如今連屍骨都未留下妖魂盡滅,徹底成了這場博弈的棄子。
甚至……死得好,死得妙!
少了三個強敵,爭奪化龍機緣的勝算自然更大。
而云中君的消失在此刻看來更是天意使然,若君上仍在,哪裡輪得到它們這些妖王染指龍宮造化?
天時地利皆在推動著一切的發生。
可越是如此,石王心中越是不安。
太巧了。
巧得像是被人精心算計過一樣。
敵人突襲洞庭連斬三妖王,逼得剩餘五王不得不聯手應對。
而就在它們集結大軍準備圍剿之時龍宮搴型蝗滑F世,直接引爆了所有水族血脈深處的渴望,讓這場廝殺瞬間失去了意義。
一環扣一環,步步緊逼,毫無破綻。
抬眼看向小青,卻見那青衣女子立於浪頭,神色冷峻,眸中似有蓮花虛影流轉,深不可測。
奔波大王......真的不知道龍宮會現世?還是說這一切本就是她的佈局?
好可怕的心性,好深沉的算計。
恐怖如斯!!!
石王心中一凜,忽然又意識到一件事:此刻的它已經無法再號令群妖。
手下那些蝦兵蟹將早已陷入瘋狂,就連其餘四位妖王也蠢蠢欲動,隨時可能拋下一切衝向君山。若它強行鎮壓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可若放任不管……
石王望向君山方向那七道沖天光柱,蒼龍七宿的星輝映照湖面,瑰麗而危險。
握住兵器的手又緊了緊。
果然,接下來的一幕展現了洞庭妖族的不團結。
額蟲王的千隻複眼閃爍著貪婪與焦躁,百足如刀,瘋狂屠戮著那些失控的部下。
可詭異的是它一邊殺戮,一邊卻不由自主地朝著君山方向挪動,彷彿身體的本能已經背叛了理智,讓它既想維持威嚴,又無法抗拒血脈深處的召喚。
大鯢王則怒吼一聲:“都給我站住!”腮邊肉須如鋼鞭橫掃,將幾個發狂的鮫人衛隊抽得血肉橫飛。
可它剛鎮壓完身邊的騷亂,轉眼就發現遠處的妖兵仍在瘋狂逃竄。怒不可遏之下龐大的身軀掀起巨浪,竟直接衝殺出去,誓要將那些叛逃者撕碎。
“大敵當前,鯢王哪裡走?!”鱔王冷笑一聲,蛇形軟劍如毒蛇吐信,瞬間跟在大鯢王身後。
口中呼和連連,嘴裡說得冠冕堂皇,可眼中閃爍的卻是算計。
鯢王這個頭扁如鏟,渾身疙瘩的醜逼還想第一個到?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