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524章

作者:小黑帽

  艄公正要解纜繩,忽聽岸上一聲清喝:

  “且慢開船!”

  許宣循聲望去,只見青石階上立著個素白道袍的少年。晨光穿透江霧,將他髮間那支刻著靈寶符籙的木簪映得流光溢彩,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宛如謫仙臨世。

  “葛...巢甫?”

  少年稽首行禮,道袍上的雲紋隨著動作流轉:“靈寶派玄都觀弟子葛巢甫,見過許先生。“

  就是那個被滅門的葛家子。

  這孩子周身道韻竟已凝成實質,先天之氣如朝霞蒸騰。最驚人的是頭頂氣撸蠚庵懈又鹕模[約結成“通玄“二字。

  葛家留宿那晚曾經找許宣救助葛家被婉轉的拒絕,一個暗中實驗神丹的家族是正是邪都不好說。

  而且還要硬闖祠堂,掀翻人家的丹爐,有些不講道理了。

  第二天能稟報於公處置已經是有些過線的行徑。

  沒想到幾個月後葛家東窗事發被滅門,似乎參與到了某種大陰种小�

  許宣指尖輕叩船舷。能在此時此地精準截住自己,必是動用了靈寶派在漕幫的隱秘人脈。想起那夜葛家祠堂裡的詭異丹爐,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按在勝邪劍上。

  “找我何事?”

  兩人之間若說恩仇應當是沒有,算是陌生人。

  但對方若是責怪自己沒當救命稻草也可以理解,只是聖父也不會慣著他。

  “來感謝您救了仁恕堂兄,以及其他葛家人的魂魄。”葛巢甫眼神清明,沒有絲毫怨懟,還有一絲感激之意。

  救了仁恕堂兄....

  哦~~~當時葛家剛剛被滅門,有一批高品質帶著丹香的魂魄到了地府被群鬼分食,然後被路過的張華所救。

  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善行。

  至於對方怎麼知道的也不用詢問,道門神通廣大,不論是通靈還是神魂入地府都是可以。

  許宣對於這個問題不在意,凝視著少年古井無波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古怪。

  尋常人經歷滅門之禍,不是癲狂復仇就是心灰意冷。可眼前這位...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哪有永世的家族,族老們沉迷神丹渴望長生給家族帶來禍患也是天意中的一環。”葛巢甫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只是仁恕堂兄他們雖然也用了家中的資源但卻是無辜之人,不應魂飛魄散或者死後不得安息。”

  .....只能說這孩子確實是天生道種,未來不可限量。

  “這是感謝先生的禮物,還請收下。”雙手奉上,不得不接。

  許宣接過的剎那,葛巢甫頭頂紫氣突然大盛。

  面容愈發清透,道袍無風自動,袖口雲紋漸次點亮,髮間木簪上的符籙自行重組,化作更玄奧的紋路,周身三尺內,塵埃不染,水汽不侵

  分明是了卻塵緣後,道心更進一層的徵兆!

  “先生大恩。”

  少年稽首行禮,聲音卻已帶上幾分空靈。這禮物不僅是謝禮,更是葛巢甫斬斷與葛家最後因果的證物。

  小小年紀如此心境,說不得真的是道門前輩轉世了。

  不過許宣看到禮物就笑不出來了。

  “好個天生道種....他苦笑著接過玉匣,“你這是謝恩還是報仇?”

  一個有些眼熟的盒子。

  開啟洞庭龍宮最後一把鑰匙出現在了因果汙染源的手中,這算什麼?

  許宣眼前各種畫面:自己將四枚秘匣投入洞庭,龜大在資江畔撿到尾火匣。

  如今最後這枚房日匣,竟透過葛家遺孤之手回到自己掌中。冥冥中無數因果線纏繞而來,將他與洞庭龍宮死死捆縛。

  自己竟然成劫難的一環了,有意思。

  所以....你這個小鬼還是恨我是吧。

  少年淡然一笑轉身走遠,許宣也不攔著。

  這種頗有先天神聖氣息的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等自己無敵了再去找他聊聊吧。

  小青蹦蹦噠噠的過來說:“書生和尚,你說我們到了盒子才會......”當場卡住,然後是震驚道:“好戰術!原來是我們帶著盒子過去,你這傢伙嘴可真嚴啊!”

  聖父無語,扭頭上船。

  “開船!”

  小青麻溜的開始準備工作。

  上設香案,案上陳列著三牲祭品——牛、羊、豬,皆披紅掛綵,象徵虔张c敬意。香爐中青煙嫋嫋,隨風飄散,上九霄,下長江。

  水君代聖父給長江龍君上香。

  說出來都心酸,許宣已經被剝奪了給好朋友上香的資格。

  第二日。

  船板上傳來咿咿呀呀的唱腔,那聲音忽高忽低,在江風中飄蕩:

  “風蕭蕭,日昏黃,為誰哀傷~”

  “有龍女,遭凌辱,被貶牧羊~”

  小青支著下巴坐在船頭,青絲被江風吹得飛揚。她皺起鼻子:“你這唱的什麼呀?怪里怪氣的。”

  她還沒到可以欣賞這種表演形式的時候,最多就是圍著參軍戲那種滑稽問答傻笑。

第515章 龍君警告

  許宣收起輿圖,笑道:“《柳毅傳書》,講的是個書生和洞庭龍女的故事。”

  “龍女?”小青眼睛一亮,鱗片在頸間若隱若現,“她怎麼了?”

  說到這個她可就太感興趣了。

  此次前去洞庭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躍龍門換血脈,她當然想知道龍是什麼。

  雖然她是蛇屬,但對龍的理解遠遠不如許宣。

  反正在小妖怪的理解裡,化龍就可以和書生和尚並肩作戰了。

  只是這個故事可能不是她想聽的。

  “龍女嫁了個混賬夫君,被欺負得在涇河岸邊放羊。後來遇到個叫柳毅的書生,替她往洞庭龍宮送了封血書。”

  哈?!

  小青猛地拍案而起,“龍女被欺負到放羊?!”她尾巴差點現出原形,把船板拍得啪啪響,“我當蛇的時候都沒這麼窩囊!”

  太丟龍了。

  她有預感接下來的故事風格會很爛俗,但還是出口問了一句:“然後呢?”

  許宣慢悠悠繼續道:“她叔父錢塘君知道後,掀起滔天巨浪...”

  這故事的主線寫的是洞庭龍女遠嫁涇川,受其夫涇陽君與公婆虐待,幸遇書生柳毅為傳家書至洞庭龍宮,得其叔父錢塘君營救,迴歸洞庭。

  錢塘君等感念柳毅恩德,即令之與龍女成婚。柳毅因傳信乃急人之難,本無私心,且不滿錢塘君之蠻橫,故嚴辭拒絕告辭而去。

  但龍女對柳毅已生愛慕之心,自誓不嫁他人,幾番波折後二人終成眷屬。

  “最後......然後柳毅娶了一個二婚帶嫁妝的龍女,小兩口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小青的表情精彩極了。她先是瞪圓眼睛,繼而咬牙切齒,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要是換作我——”

  先一口咬死涇川龍子,捲走龍宮珍寶當資金,到太湖招兵買馬,三年後殺回涇河報仇。

  包括那個錢塘龍君也是太霸道了,咱們旁邊的錢塘江裡可沒見著哪個敢在我面前放肆的。

  許宣聽得忍俊不禁:“所以你不是龍女,是小青大王。”

  “這故事太扯淡了。”小青憤憤道,隨後表示對於化龍不是很感興趣了。

  “確實扯淡!”

  一聲清喝如驚雷炸響,船首憑空多出一道身影。來人一襲玄色龍紋袍,頭戴赤金冠,腰間玉帶綴著九顆明珠,正是許久未現的長江龍君。

  小青渾身鱗片瞬間炸起,整個人僵在原地。來自上位龍族的血脈壓制讓她連指尖都無法動彈,頸間青鱗不受控制地片片浮現。若不是對方刻意收斂氣息,恐怕她早已現出原形,淪為龍君盤中餐了。

  許宣雖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是心頭狂跳。他靈覺全開,卻仍捕捉不到龍君絲毫氣息——這等境界差距,已非致钥梢詮浹a。

  不過他已經摸清了龍君的性子,就是一個樂子龍。

  所以這是被故事吸引出來的?

  並不是。

  龍君是被長江上一團充滿未知,混沌,惡意因果的汙染源驚動的。

  隨後就看見了那個奇怪的東西正在講龍的故事。

  龍君雖然瞧不上洞庭龍族,但是這種小故事也太鬼扯了。根本就是爛俗書生和富家千金的話本故事改版。

  “給我好好講講這個故事,別用這種橋段糊弄我。”龍君來聽故事,許宣自然是不會用戲曲版本來糊弄。

  先用佛門清心咒幫小青穩住心神。又變戲法似的從儲物袋裡掏出老酒,幾碟靈果蜜餞等吃食。

  清了清嗓子,開始娓娓道來柳毅傳的原文故事。

  大體是愛情故事不變,可是對於龍的描述可就多了。

  富庶的一面有:人間珍寶畢盡於此。柱以白璧,砌以青玉,床以珊瑚,簾以水精,雕琉璃於翠楣,飾琥珀於虹棟。奇秀深杳,不可殫言。

  強大的一面有:曏者晨發靈虛,巳至涇陽,午戰於彼,未還於此。

  當然更多的是殘暴的一面。

  比如錢塘龍君之所以出場的身份是囚犯,是因為‘遭洪水九年者,乃此子一怒也。近與天將失意,塞其五山。’

  也就說它心情不好就發了九年洪水,和天將有過節,就淹沒五座大山。

  還有錢塘龍君去報復涇川龍王歸來和洞庭君有一段對話。

  洞庭君問:“這次傷害了多少生靈?”錢塘龍君說:“六十萬。”

  洞庭君問:“糟蹋莊稼了嗎?”錢塘龍君回“方圓八百里。”

  洞庭君問:“那個無情義的小子在哪裡?”錢塘龍君說:“給我吃掉了。”

  報復的同時順手傷害了六十萬百姓,淹沒八百里田地。可能是虛數,但其中殘暴可見一斑。

  龍君聽完完整故事,滿意地捋了捋龍鬚:“這才像話!掀起千丈浪,水漫八百里——這才配叫真龍之怒!”

  小青聽得目瞪口呆,手中啃了一半的靈果‘啪嗒’掉在甲板上:“龍...龍不是祥瑞之獸嗎?”

  “呵。”龍君嗤笑一聲,指尖凝聚水汽在空中勾勒出遠古圖騰,“人族勢弱時,龍是興風作浪的兇獸;人族勢大後..”水汽變幻,化作如今廟堂上供奉的祥龍模樣,“我們不就成瑞獸了?”

  許宣聞言差點被酒嗆到:“龍君...您倒是坦铡!�

  小青還在糾結:“可那六十萬百姓...”

  “假的!”龍君放聲大笑,震得酒壺跳起三寸高,“涇陽到洞庭才多遠?淹八百里?再說八十里就有天譴降臨劈個魂飛魄散了!”

  仰頭飲盡杯中酒,“人族的文人以前很寫實的,不知為何現在變得越來越浮誇,還六十萬...可笑。”

  許宣若有所思:“所以龍君此來...”

  “聽個樂子。”龍君突然湊近,龍瞳中映出許宣的身影,“順便看看...”指尖輕點許宣腰間,“是哪個倒黴蛋要當第七把鑰匙。”

  “不過如果是你的話,看來這一次那裡的風波不會小了。”

  許宣心頭劇震,手中酒盞‘咔’地裂開一道細紋,強自鎮定道:“龍君此言何意?”

  我放在玉壺之中也能看到?

  “裝什麼糊塗。”龍君嗤笑一聲,指尖凝聚水汽在空中勾勒出七道流光,“這第七匣的因果線,都快纏成蠶繭了。”龍瞳中金光流轉,映照出周身纏繞的無形絲線,“尋常修士看不透,但我龍族對水脈感應不同。”

  龍君神色突然嚴肅:“聽著小子。”一把扣住許宣手腕,龍鱗紋路在皮膚上若隱若現,“長江與洞庭水系相連,你若鬧得太過火——”

  空中水汽突然凝成一副立體輿圖:

  洞庭湖口漩渦密佈,長江水道扭曲變形,沿岸城鎮被巨浪吞噬。

  “水脈移位,必遭天譴。”龍君鬆開手,那道龍鱗印記卻留在許宣腕上,“到時候可就不是雷劫那麼簡單了,就連本王都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