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不錯。“於公捋了捋鬍鬚,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顧及還在自己的書院不方便繼續打下去,老頭有些意猶未盡的收手。
想不到出門一趟竟然有如此巨大的進步,臉色雖然恢復到正常可血色更加充沛,本身的浩然氣蓋過了心臟中的浩然氣。
不愧是老夫選中的接班人,儒俠的名號可以順利傳遞下去了。
他拍著早同學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不禁感慨:“這些年也不知道怎麼了,就連修出浩然氣的讀書人都少了好多。老一輩的隨著年紀以及各種變故都離開了人世...“
陽光透過窗欞,在於公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那些皺紋裡藏著太多故事。
早同學注意到這位駕戰車,持長矛,勇猛無敵的儒家高手的雙手如今已佈滿老年斑。
風霜染鬢英雄老,歲月沉香夢未消啊.
“於老師,看看這個。“早同學轉移話題,從背上解下一個長條布包。布包解開,一柄古樸長劍顯露真容。劍身如墨,刃口隱有秋水般的寒光流動。
“湛盧劍?!“於公眼睛一亮,枯瘦的手指輕撫劍身。
一邊觀賞一邊問問這一趟出行的經歷。
早同學自然是挑能說的說了,尤其是在東冶郡發生的事情著重強調了一遍。
許師雅量,所以做弟子的就要幫著雅量。非常細緻的把歪脖子樹的想法以及表現刻畫的入木三分。
於公....你們師徒就沒完了是吧。
不過確實是越聽越氣,比當初信中寫的還氣,心中頓時給還在給李老夫子打下手的弟子安排了幾種考驗。
“咳咳,東冶斬蛇之事許小子做的不錯。“語氣緩和的說道:“正好我這一門儒家的鍛體之術不錯,你先學著,然後轉交給他。“
早同學沒有客套,直接拱手:“學生替許師接下。“
於公搖頭失笑。若是老一輩儒者少不得要推辭謙讓幾個回合,這小子倒好乾脆利落。
不過這樣也好,亂世將至,哪還有時間玩那些虛禮。
只能說許宣教的真好啊,當然更好的還在後邊。
“邪氣侵染已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只是近日.....“早同學隨後又說了在東海沿海也出現了不少妖魔的事情,局勢有些緊張。
“局勢有些緊張....“老頭目光投向窗外。不知何時,天空已陰雲密佈。
早同學忽然起身,鄭重行禮:“若是老大人還有什麼不方便施展的手段,就趕緊拿出來吧。許師會幫您完成的。“
不得不說在某些人的影響下,幾個弟子的主觀能動性被開發的非常好,都開始主動要東西了。
反正老頭出不了吳郡,自己的學生又那麼拉胯。為了九州百姓這份重擔就讓聖父多承擔幾分吧。
老頭嘴巴哆嗦了幾下,哭笑不得。這哪是儒家弟子請教的姿態,分明是江湖豪客在討價還價。
下一任儒俠的品德...還挺有攻擊性的。
“臭小子,跟許宣學了不少'好東西'啊。“
最後還真爆出了點金幣,當然也是有條件的。
就是把歪脖子樹有機會好好修剪一下,他覺得許宣這個人奇招多,心狠手辣,善於教導學生,可能比自己這個過氣儒俠更有能耐。
夜晚,南山之上頗有能耐的許某人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當然沒問題,之前是趕時間嘛。”
“現在那廝都落到錢塘了,有的是時間慢慢炮製..教導。”
拿著早同學遞過來的幾樣東西心情極好,區區小事也是順口答應。
該說不說,老頭子的破綻還真挺破綻的。
而另一邊寧採臣則是被傅家姐妹拖入了一個小副本,又是神神鬼鬼的事情。
在見識過寧公子超人本質以及德行後,她們還是很信任的。
這一次是某個親戚陷入了麻煩之中,有個姓陸的表叔父突然昏迷不醒,身上還多了好多紅痕像是鞭打留下的痕跡。
陸家人請了醫生,找了巫祝都沒有用,只說是離魂症。一般扯上離魂什麼的就是治不好了,只能聽天由命。
最後焦急之下就求到了傅家,畢竟官職越大能量越大嘛,或者說有點病急亂投醫了。
但這一次還真撞對了山門,求到了傅清風的頭上。
能做傅天仇的親戚還活的好好的,必然當不成壞人。
陸姥爺雖為富翁卻生活節儉,常修橋補路、幫助他人。所以為了這個人奔走一下也是應該的。
傅清風看著柔弱實則頗具俠義心腸,於是果斷找到了人品和能力俱佳的寧書生。
寧書生....我這個人不看臉的。
但更看不得這種事情出現,當即就走。
第485章 月俸給少了
一路緊趕慢趕來到陸府。
陸家人見來了個年輕書生,臉上都露出失望之色。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攔住去路:“這位公子,我家老爺病重,不便見客...“
啪!
甩過來一個牌子,保安堂!
眾人大驚,竟然是名震江南的保安堂?!
寧採臣根本不在乎其他人驚訝的目光大步走進內室,床上躺著個五十多歲的男子,面色青白,身上果然佈滿紅痕,像是被鞭子抽打過。
“他的魂被拘走了。“只看了一眼就斷言道。
論及和鬼怪打交道的經驗,寧某人實在是太豐富了。
而此言一出讓陸家人都傻眼了,不是...你不是醫生嗎?這說的啥呀?
本身就覺得傅家請個年輕人有些胡鬧,結果還搞這一套,莫不是個行騙的小白臉?
當即就有人打算說點什麼。
可寧採臣已經是進化過後的新時代男主角。
什麼被人質疑趕出陸家,然後千辛萬苦的在暗中想辦法救人,最後救人成功獲得眾人道歉的劇情根本不存在。
心絃一彈,鎮住全場。
我,寧採臣,牛逼,你們不懂就好好聽著。
面對手裡有真傢伙的高人,大家立刻就老實了。高人年輕也可能是駐顏有術,長相俊美就是仙人之姿。
把所有人趕出去後這位高人拿著黃紙開始書寫起來。
傅清風當他是在寫什麼符籙,只是老半天也沒畫完,於是湊了過去一看。
“張華師弟,近日有.....”
這是寫信?!
“嗯,打打殺殺的往後放一放,我們保安堂在下邊有人。”寧採臣一臉驕傲。
寫完信又取來陸老爺的一件貼身衣物,連同黃紙一起放進銅盆燒了。青煙裊裊上升,在半空中詭異地打了個旋,消失不見。
“這就完了?“傅清風瞪大眼睛。
一天之後陸老爺就清醒了過來。
醒來第一句:“哪位是寧公子?”
經過家人提醒後立刻就是一個叩拜,表示救命大恩無以為報。
陸老爺激動地講述經歷:原來他被兩個自稱鬼差的惡鬼拘了魂,說他年輕時冤枉過家僕,要受鞭刑。可陸老爺想來想去,自己從未做過這等事。惡鬼惱羞成怒,正要下毒手時,忽然陰雲破開,一座金殿降臨。
“走出來一位神將,手持寶劍,三下五除二就把惡鬼斬了!“陸老爺比劃著,“那神將說,他是保安堂的護法神,奉寧公子之命來救我。還讓我帶封信給許天師...“
許天師?張華師弟還挺有意思。
寧採臣接過信,發現信封上蓋著個血紅的“急“字。
總感覺不是什麼好事啊,於是婉拒了宴請,轉身就離開了此地。
“那兩個惡鬼什麼來頭?“跟上來的傅清風好奇地問。
“據張華師弟信上說,是前朝遺留的孤魂野鬼,冒充鬼差敲詐錢財。“寧採臣快速瀏覽信件,眉頭漸漸皺起,“專挑富人下手,沒想到遇到陸老爺這樣真沒做過虧心事的...“
傅月池突然插嘴:“地府是什麼樣?“
寧採臣收起信件,露出懷念的神色:“地府啊...跟說書人講的不太一樣。閻君不臨,鬼差遁形,唯餘萬鬼啾啾,十八獄門,森羅可怖。“
不是,都那樣了,你懷念的表情很可疑啊。
傅家姐妹只覺得崇綺書院指定是有點說道在裡面。
回到書院的許宣接過信件看完眉頭都皺了起來。
陰陽法王要來人間尋找大魔?
也就是找我唄~~~
奶奶的!這群鬼王真是陰魂不散!真當我是什麼好欺負的良善之人不成?!
幸好我在陰間留了眼線,不然還真被這幫卑鄙小鬼給陰了!
聖父是一肚子氣啊。
若不是自己事情實在太多騰不出手,肯定要下去再抓幾十個鬼王進行對等報復。
不過陰陽法王....這個不好解決。好像又是一個善於保命的老陰逼。
算上註定會開戰的長眉,蜀地魔頭,還有等等等.....
聖父看著雨後的南山生出莫名感慨。
原以為今年最休閒的時光就是此時,等到端午之後就開啟討伐洞庭的戰爭,往後的風風雨雨更是數不勝數。
誰知道風雨延綿,劫難無窮,自然是道了一句: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喻指大事將至時需保持從容。
王維寫這首詩時已經是晚年時期,過著亦官亦隱的生活。
所以人家這詩可不是什麼靜待天時,而是展現閒適的心境以及寬廣深遠的人生境界。更深一層則是展現禪理深重已達無言之境,不可說之味,不知者以為淡易。
聖父之所以以此詩表明心境還是因為有人來了,順口改了過來。
不然張口黑雲壓城城欲摧,未免殺氣太重。
果然顧教授來了後先是稱讚了這一句的精妙,然後勸導年輕人不要有隱世的想法。大好年華總是要綻放出璀璨光彩才不枉這一生。
“外邊都說你宅心仁厚如佛門高僧,你可不要當真。”
老教授在勸聖父不要太善良。
聖父也是從善如流的表示自己之前確實是受到大家的影響,以後不會這樣了。
“哎~~這就對了,該張揚就要張揚,該放肆就要放肆。”老人家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接受人生建議的後輩,心情愉悅的分享了很多比如“我在你這個年紀若是有這身才華和本事....”
反正就是年輕時候的荒唐事,裡面還包含了其他幾個教授不想提起的黑歷史。
聊到正酣才想起來所為何事,於是說道殷夫人有事相邀。
見到正主才知道為了什麼。
原來是益州出了很多大事,殷大學士遇上了麻煩。
前文說過,晉帝暗中指使賈充聯合一群大臣把大學士放逐到了川蜀之地幫助益州牧羅尚平定邪魔亂象。
剛開始只以為是朝堂鬥爭的藉口,沒想到那邊玩的是真的。
十個大魔頭聯手覆滅了蜀山之後自然不會迴歸各自的洞府,至於進軍中原地區他們暫時還沒那個膽子。
所以只能在西南腹地之中各種興風作浪。
魔道是吃人的,真的吃人。
他們最開始的想法就是奔著藏地魔門所在的那片區域搞的,畢竟哪裡會比那裡更像人間煉獄呢。
現成的模板就在那裡,照抄還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