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湛盧劍驟然爆發沖天清光,好似有仁者無敵四字古篆逐一亮起,映照出歷代劍主的身影:
越王允常,楚昭王,張儀,周處等人的身影...
浩蕩仁道之氣如長江大河奔湧,壓得勝邪劍身“咯咯“作響。
勝邪劍豈肯服輸?它原主闔閭雖然頗有爭議但也是一代霸主,當然這個時候就不方便拿出了。
要拉人肯定要把新劍主抬出來啦,魔中之魔,邪中之邪,兇中之兇的許宣!
人間至惡情緒化作漆黑魔焰,硬生生在青光中撕開一道裂痕!
要是天下太平或者持有者是仁人志士那麼湛盧必然是大佔上風,可惜許宣既不是天命劍主也不願意展示自己的仁心。
勝邪倒是有天地大勢加持,可惜出世太短,沒有積累底蘊,也只能勉強護住自身。
“嘖。“許宣忽然翻腕壓劍,“歐冶子這人確實夠神的,竟然鍛造出兩柄完全不相容的神兵。“
劍指抹過湛盧劍脊,竟將仁道青光強行收斂三分。勝邪見狀大喜,邪氣暴漲欲要反撲,卻被許宣右掌魔紋一閃,硬生生按回原形。
兩柄劍同時發出不滿的震顫。
只是某人根本不在意。他只是感受一下其中的奧妙。
結論就是正道神兵比邪道魔兵要難搞很多,要堅持一生操守才能留下湛盧。
當年吳王無道,直接飛走投奔下家,個性可比魔劍更鮮明。
希望早同學能和它好好相處吧。
然後就把劍隨手放在一邊,繼續幹活。
秦溪山麓被漫山遍野的魔神仔還有鬼子元神所化的魔掌搞的一塌糊塗。
雖然殘留的魔氣都被湛盧最後的爆發給清理了個乾乾淨淨,可自己人留下的痕跡也不少。
還好場面不算很大,收拾起來比較方便。夏侯有了陰間的見識後,此刻也是輕易的融了進來,體會到了什麼才是企業文化。
早同學則是一邊幹活一邊適應身體。
戰後風煙漸散,他感覺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原本時刻滾燙的胸膛不再灼痛,那顆日夜轟鳴如戰鼓的碧血丹心,此刻竟變得溫潤平和。低頭看去只見心口多了七星紋路。
“呼......“
碧血丹心的力量消耗了大半,反倒讓這顆心真正“活“了過來。
從前,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血脈生疼;每一滴血都似熔岩奔流,燒得靈臺燥熱。那是許師將“七星北斗劍“煉入他胸腔時,留下的磅礴劍意。
而今劍意雖散,心意卻明。
試著咿D浩然氣,發現內息竟比從前更加流暢。原本被碧血丹心的剛猛之力壓制的細微經脈此刻如春溪解凍,潺潺流動。
就連一直漲紅的臉頰,也漸漸恢復了常人的血色。
季瑞狐疑地戳他額頭,“你這臉色...莫非是失血過多?“
邦邦就是兩拳,還好力道還是那個力道。
整理完畢幾人返回錢塘,經歷這一路走來,三奇的成長格外驚人。
許宣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該去沉澱一下了,人不能總是打打殺殺。
這一趟出門又是斬蛇,又是砍歪脖子樹,又是搶勝邪戰鬼王,最後還幹掉了魔道巨擘,解封了湛盧劍,可謂是收穫頗豐,可以回家了。
馬車碾過雨後溼潤的官道,軲轆聲與簷角滴答的水聲交織成曲。
“江南又到了梅雨季節,真是讓人心煩。”
來的時候四個人,回去的時候五個人。
夏侯劍客自覺的前去趕車,兼職保鏢。有了這麼一個長相兇狠,氣質凌厲的大高手頂在前面,回程的路都....斷斷續續。
路上他們又遇到了一些鬼宅,冤案,書生迷路,精怪搗亂等等小副本。
厲害倒也不厲害,但是普通人撞上輕則失魂生病,重則成了盤中餐。
不過善惡之報這不就來了嘛,它們遇到的是可以橫行江南的正義小隊。
行至藍橋驛,見一荒宅妖火憧憧,熒熒飄落,及地化為犬。
撥了半曲《清心普善咒》,琴音過處,妖怪顯形——原是個被負心漢拋棄的小妖怪。
妖怪愛上了豪強家裡的...僕人。歡好幾次後被僕人出賣,心中悲憤,以後專門在路邊吃男人。
痴男怨女情情愛愛最是容易牽動鬼怪奇事。
許宣無語,他就不理解了,好好一個妖怪為啥總是要和人類睡覺,跨種族了好吧。
而且你這小妖就挺人人平等的,人家找書生,你找僕人,主打一個反對職業歧視。
不過你要吃去吃負心漢啊,過路人又沒有害你。
這種戀愛腦說不清,一掌打殺了事,順手超度。
原地剩下的小紅衫埋到土裡立了個墳。還把故事寫了上去,算是警示後來人吧。
等到夜宿瓜洲渡,水鬼拽人投河。把勝邪劍往船頭一插,邪氣嚇得水鬼集體上岸,蹲在碼頭哭訴:“如今陰司投胎要排隊三百載,不如淹死痛快!“
聖父大怒,陰間什麼情況我還不知道嗎?
以前輪迴慢是因為需要十殿審判然後去服刑,等完成了這些真到了六道輪迴跟前哪裡還用排隊?
本座投入百萬枉死鬼都沒有一絲卡頓。
你說會被陰山上的鬼王捉去都比這個理由強。
逗留人間害人,還敢用這種方法騙我,真是找死。
早同學一掌打出,灼熱的氣血之力清空了碼頭上的水鬼。
繼續路過大釉山的時倒是發生了一件趣事,遇到一隻文雅的妖怪在開學堂當山長。
第479章 大勢小勢
山長的水平尚不及李老夫子,荒山書院也不過是障眼法所化。
季瑞的白鹿衝進學堂尥蹶子,踢翻了放著《論語》的桌案,露出底下的狐狸尾巴。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狐狸精,竟然還是個喜歡冒充讀書人,享受人們敬畏的奇葩。
一氣之下發配逄鞎海煤脤W習去吧。
繼續走走停停。
車窗外,一隻即將成妖的老狼被音波震死。
“不對勁啊。“寧採臣突然按住震顫的琴絃,“太湖妖患已平,為何邪祟不減反增?”
“難不成還有人在背後興風作浪?”早同學幾人還是知道許師在暗中都做了什麼,所以面對江南妖氛有些懷疑。
畢竟江南文脈被某人鼓搗的啟用了教化之力和氣撸嬲龅搅送瑲膺B枝的水平。
而且作為親傳弟子,他們也在保安堂裡知道了其他的事情。
比如某幾位郡守的去留生死,比如宋有德的升遷,西門縣令的調動等等。
還拔除了好幾個盤亙在江南的大妖魔,就連血魔這種級別他們三奇都碰過一次。
更不要說下過兩次地府,知道了不少新的情報。清理鬼王,剷除了陰間霸主據點什麼的許師都做過。
按照道理做了這麼多的事情,結果不應該這樣。
面對著幾人求知的目光,聖父在馬車內簡單講了講。
“因為世道本該如此。”
本該如此?
道消魔漲不是說說,這個世界本該已經妖魔遍地,處處郭北了。
天災人禍接連不斷的催動著負面力量升騰,就像是錢塘江水一樣,魔氣漲一寸,腌臢物便會被衝上岸一尺。等到決堤漫灌之時就是天地反覆之時。
幾人聽的心情沉重,九州的危機原來如此可怕。
季同學倒是若有所思:“錢塘乃至於周邊如此平和....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魔道大勢被另一條河道引走了,腌臢物就少了很多。”
許宣....殺機又動了,就顯得你聰明瞭是吧。
乾咳兩聲:“這怎麼可能!”“你以為魔道大勢是單獨個體承受的住的?”
“能維持這般模樣,是因正道之士仍在不斷鞏固堤壩。前赴後繼的英雄人物也會應叨鰜韴允厝碎g希望。”
“咱們的保安堂裡就全是被正道選中的種子,將來都會成長為抗爭邪魔的戰士。”
三奇想了一下確實如此,若不是正義的事業如何匯聚如此多的英豪。
更有力的證據就是湛盧。
仁道之劍就像是最頂級的陣營證明,可以代表的意義太多了。
季瑞倒是多說了一句咱們還有勝邪呢,接著就被早同學打暈了過去。
許宣斜倚窗邊頓覺心累,你們這群傢伙可務必不要發散思維。
不過這局勢確實有些惡化了。
剛剛講的還是有所保留,比如他在白蓮的視角之中可以觀測到人道氣咴僖淮伪惠p微削弱,源頭很可能是北方。
這時青布車簾被風掀起一角,錢塘的輪廓已在煙雨中浮現。
就算北方有陰忠驳纫欢螘r間再處理。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路要一步一步走。
別忘了端午就要到了,要為家裡的兩條蛇護法啊。
而在許宣收隊的時候,這一次湛盧出世其實給了某個存在增添了信心。
洞庭湖上,霧氣翻湧如龍。
雲中君倚在白玉闌干前,指尖輕叩著青銅酒樽。東方天際那道已經散盡的青色氣柱,讓祂心情萬分愉悅。
“逆天時而出......“
“好啊,好啊。“
這位統御八百里洞庭的存在難得展露笑意。蜀山隕落時祂不過抬了抬眼皮,太湖水君誕生更是隻當看個熱鬧扔了一塊印璽。縱使白蓮聖母歸來引得正魔兩道沸騰至今,也只是淡淡遠遠旁觀。
真正動容的是大慈法王之死,過去友人的逝去才能引動長生種的情感。
今日不同,今日是喜悅。
湛盧劍——仁道之劍,本不該在這魔漲道消的亂世重現。
這對於自己的謩潕缀跏且环N非常好的預兆。
證明天道大勢不變,小勢可改。
所謂的雲中君,所謂的雲夢大澤也是小勢啊。
白玉般的手指突然攥緊酒樽,瓊漿化作霧氣升騰。雲中君轉身時,整座君山上的雲紋石磚同時亮起幽藍光芒。
片刻後洞庭水府內,八道形態各異的身影跪伏在琉璃階下。
湘江鼉龍、沅水鬼鮫、資江血藤......這些統御一方水脈的大妖,此刻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它們是萬分惶恐,以前君上不出它們害怕意外,現在君上召見還是害怕出現意外。
畢竟水澤之主從來沒有溫和的一面,只有強大,神秘,殘暴的一面。
此時聽見上方雲霧之中傳來低笑:“本君記得,洞庭原本有十一位妖王?“
血藤妖王身上花瓣簌簌掉落:“是...是...湘陰蛇母當年擅闖君山,被您掛在岳陽樓上曬成了蛇幹......“
鼉龍王抬起覆滿鱗甲的頭顱:“還有兩位因為水文乾涸失去了權柄。”
雲中君有些恍然。
“你們不說我都忘了,原來過了這麼久了。”
上游三湘四水加上下游的長江四口,每一個關鍵位置都鎮守了一位厲害的狠角色,攏共十一位沒錯。
只是雲夢化洞庭,洞庭已三分。這片大澤被天地演變所分解,權柄和氣咭呀洿蟛蝗缜埃_實供養不了太多的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