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搞不懂...許師說過人心難測,妖心執著,魔心墮落,自己還是見識的少了。
總之看在全車沒有一人身上有邪氣的份上,先救一救吧。
經過觀察,對方是大戶人家的女眷車隊,貿然靠近會有非常多的麻煩。
幸好他的手段不需要靠近。
活動了一下筋骨,接下來要演奏的可不是什麼鄉間俗曲,而是有大來頭的古曲殘篇。
師教授手中的諸多曲目除了自創之外,還有一部分是挖掘出來的上古遺音。
或是石壁拓印,或者龜甲殘留,亦或者天地留音。
唯有像是教授這種隨時可以同天地共鳴的天賦才能聽到的東西,整理成琴譜後再現世間。
架起古琴,雙手輕輕按壓,聲起——風來。
殘篇第一目,不到二十音,足以。
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
舜歌《南風》而天下治,《南風》者,生長之音也。舜樂好之,樂與天地同,意得萬國之歡心,故天下治也。
上古帝皇幾乎全是音樂大家,幾乎每一位都創造出了不少樂曲。
舜帝這一首南風包含著治理天下,民生喜樂的大願。
此刻彈奏頗有點殺雞用了屠龍刀,寧採臣選擇這一曲是因為他自身琴道是以情魔之意深入的,若不想讓受害者和妖魔一同幹掉,只能演奏溫和一些的神曲。
引動了一絲南風從天地之中出現,吹過了車隊。
車隊中人先是聽到琴聲,隨後感受到了溫暖的風。
“這種鄉下地方還有如此優雅的琴聲?”
“哎呀,冬日哪來的南風?”
“好舒服,這幾日心中躁動不安,吹了次風突然就開壞了。”
“我也是,我也是。”
人很舒服,妖怪就不舒服了。
馬車突然停下,聽見一聲痛呼,隨後一道綠光在車廂中爆發。
聖皇想要人族幸福生活的願望強大到不可思議,區區小妖根本承受不住。
南風吹起車簾,一顆巨大的繭正在痛苦的蠕動,旁邊還有一道白衣倩影正不知所措看著突然而來的變故。
“明月!明月!”
白繭轟然炸裂,裡面一個嬌俏的少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兩道光芒從她的身上離開。
無形的衝擊波把車旁護法的倩影衝擊的倒飛而出。
隨後是一匹馬從蠶絲中殺了出來直奔寧採臣。
‘人族,是你們先言而無信!’
只是飛到一半又被蠶絲擋住前方,雙方就在林間開始了纏鬥。
是兩隻妖,不是一隻。
看得出雙方有著化不開的仇怨,也有著解不開的因果。
寧採臣...毫無反應,他的心神被剎那間出現的女子所奪走。
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世間怎麼可能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明明是他親手送她入的輪迴。
痴迷茫然,心中聽到的是正常人類的心跳以及情緒。
隨後心中迷茫進去,眼神黯淡,不是她。
恰在此時,妖馬已經殺到近前。
白衣女子持劍殺來,一邊提縱真氣,一邊喊了一聲書生小心。
書生沉默,聲音也是一模一樣。
他的心有點亂,本能想要回避一下這個場景。
看著林中還在糾纏的兩道影子,直接開始硬控。
“你這妖孽,真是自尋死路。”
妖孽脫離人身後他可以使用的手段就多了。
一曲肝腸斷都是入門級別的音功之法,寧書生可是能用琴聲魔念讓靈隱寺持修多年的和尚還俗的存在。
《孤館遇神》
嵇康夜鼓琴王伯林空館中,見八魅跽燈下,因叱之。對曰,某周時伶官,賜死於此,腐骨未化,願求遷轉,明發,語柏林,掘得遺骸葬之,夜夢八人羅拜而去。康神其事,乃託此弄。
此曲可溝通鬼神,自然可以看到妖鬼之過往。
蠶與馬被通靈琴曲困在其中,幾聲就可引動妖孽慾念,隨著樂曲一副畫卷在眾人心中展開。
傳說有蠶女,父為人掠去,惟所乘馬在。母曰:‘有得父還者,以女嫁焉。’馬聞言,絕絆而去。數日,父乘馬歸。母告之故,父不肯。馬咆哮,父殺之,曝皮於庭。皮忽卷女而去,棲於桑,女化為蠶。
“原來如此。”
“母親以女兒為憑,願力為引救得相公。”
“父親愛女而反悔,怒而殺馬剝皮。”
“通靈之馬心有執念,裹走女孩化為了蠶,馬皮變成了繭。”
“直到路過的莽撞女子因為不忍傳說,以劍分繭而被附身。”
最淒涼的是那個什麼都沒有做的女兒。
妖和人的糾纏,很難分出對錯。
妖馬還在咆哮,訴說著自己的不甘和憤怒。
白衣女子有些尷尬,自家妹妹就是莽撞女子,因此而中招。
此刻既然已被奇人所救,惻隱之心就動了起來....
正在此時,寧採臣手指一挑,琴絃飛出穿過妖馬的脖頸。
魔念一起,不留餘地。
乾脆利落的將其斷頭碎魂,手段兇殘到嚇人。
三奇每一個都有著自己的小單元副本,從中領悟的本領也都是殺伐之術。
面對妖魔,他下手不會猶豫的。
剩下蠶絲之中的少女精魄被收入琴中,等年後帶到金山寺送入輪迴。
第329章 季公子吃瓜
白衣女子傻愣愣的停在了此地,從小習武也算是膽魄過人,但如此殺伐果斷也是讓她心驚。
話本里的奇人性情怪異,想不到這個看上去柔弱的書生也是這般。
當即抱拳感謝:“小女子傅清風感謝您出手相救舍妹。”
“不知前輩高姓大名,傅家有恩必報。”
英氣勃發的語氣之中是滿滿的自信,還有這上位者的氣度。
確實不是一個人。
寧採臣心潮不平,眼神複雜的看著眼前人。
若說能看開一切他也不會入魔了。
刻意避開女子方向,惆悵的說道:“崇綺,寧採臣。”
這番憂鬱的姿態讓小白臉的氣質更加明顯。
傅清風則是看了看自己,挺好看的啊,怎麼他都不看我?
命叩凝X輪被打崩了,可還是磕磕絆絆的在旋轉。
有的人繼續了人生副本,有的人則是開創了新的篇章。
比如季公子。
回家之後就享受到了最高的待遇,幾乎可以媲美老爺子。
那幾個一直說閒話的哥哥此刻都恭恭敬敬的,父親後宅裡的鶯鶯燕燕也被送到了別院。
整個家煥然一新。
“瑞兒,今年回祖地祭祖,你準備一篇文章。”
此話一出引得外邊的幾個兄弟一陣眼紅,這和繼承家主之位有何區別。
要知道季家的族地和祖地不在一個地方,先朝覆滅之時躲避戰亂遷移到了外地。
今年季父興師動眾就是為了給季瑞祈福。
老父親原本都放棄這個兒子了,結果小崽子還挺爭氣。
又是考入崇綺,又是遊學白鹿,還慢慢傳出了些許正面的名聲,學問也是一年比一年厲害。
家裡請來的先生根本考較不出水準甚至被反方向拷打,可見學習成果是多麼驚人。
希望老祖宗保佑能在秋闈之中求得一個出身。
商賈就是商賈,即便有了呂家,糜家,甄家這樣的先例依舊處於社會低端。
現在有了新的出路,那麼野心也就起來了。
季父可太瞭解大一統權力集中之後的官員權勢有多大。
有錢?有錢算個屁。
一個縣令真要看他家不爽,雖然不至於滅門,但也能讓自己喝一壺。
至於報復更是一點不敢,當官的哪個沒有親朋故舊,同窗同期,座師恩師,世家背景。
而家裡的小崽子現在就有了這麼一種可能。
崇綺出身,結交世家子弟,背靠江南文脈,若是出仕也不是沒有根基的小嘍囉。
季父想的可太美了,美的他帶了一堆東西要祭給祖宗。
最近各地不太平,所以帶了不少護衛以及新招攬的供奉一同上路。
先是遇到了荒村野店,看著滿臉老實的店家捧著茶水想要靠近招攬客人。
季瑞眼神一凝,剛要表現一番自己的厲害誰知道被護衛搶了先,直接拔刀拒絕店家靠近。
繼續走,又見到了賣身葬父的嬌俏女子。
哭的梨花帶雨惹人心憐,男性的保護慾望被激發。
再說女要俏一身孝,這一身造型配合婀娜多姿的身材在荒郊野外也太惹人犯罪了。
季瑞冷笑一聲,小小妖魔也敢....
“賞你的,把路讓開!”
護衛頭領扔了幾枚銅錢,然後繼續拔刀恐嚇。
孝女顫抖著撿起銅板,然後拖著竹蓆離開了這裡,好生淒涼。
若是有個叫做杜甫的詩人路過都得把季家父子寫到詩裡去。
可惜季公子一點不愧疚,還感覺渾身刺撓,怎麼一點不給機會呢。
接著在路邊見到了一顆異果,好似蟠桃。
紅彤彤的顏色帶著瑞氣,奇香撲鼻,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不用多說,車隊警惕萬分的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