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辭呈是因我未能中舉心中不甘,崇綺書院作為江南三大書院,我....”
不待許宣拿出編好的文案就被當場打斷。
“老夫當了六十年的秀才,以前的同窗有身著紫袍出將入相,也有生老病死黃土一堆的,邭獠缓玫母芯抛灞徽D,當然大多數是泯然於眾苟活於一隅的,比如老夫。”
說道這裡老夫子的眼神有些黯淡。
學問上止步不前,唯有點人生閱歷在慢慢積累。
“哪個秀才不想中舉,哪個舉人不想獨中三元。”
你以前心中傲氣和老夫當年一樣,誰不想紫甲環腰一品紅,張鱗舞爪雨雲從......”
“可你不一樣,確實不一樣了....”
老夫子的語氣緩慢平和,但給許宣帶來了些好奇,自己除了抽了個地痞之外,還有什麼破綻嗎?
拱手問道。
“夫子,現在觀我有何不同,可是莽撞了很多。”
“莽撞只是表象,現在的你眼中傲氣無蹤,不知是內斂於淵還是....已直上雲霄三千里。”
許宣心中一驚,六十年的讀書人確實不一般,穿越者的心中哪個沒有驕傲呢。
即使自己也只是沒有外顯出來。
李夫子理了理鬍子,眼神看向了外邊的街道。
剛剛許漢文就是在那裡說出了三句話,打出了三巴掌。
此刻已經了無痕跡,但這件事會迅速傳開整個錢塘縣。
猶如一顆石子砸落在平靜到枯寂的水面。
“辭呈我準了。”
“漢文吶,我不知你短短几天經歷了什麼,走之前再和你說幾句話。”
“少年意氣固然讓人奮發,但要想走的長,走得遠,還是得沉下心。”
“讀書人的刀劍在嘴上,在文字中,在歷史中,唯獨不在手中。”
李夫子很認真的教導著眼前這個有些陌生的小傢伙。
“人生天地間,終歸是要只有懂得“和其光”才能做到“負陰與抱陽”,“同其塵”才能因勢利導,讓每一分力量能發揮應有的作用。”
許宣不管認不認同,這份教導之情還是頗為感動的,然後多嘴了兩句。
“這不是道德經中言嗎?”
李夫子......
許宣笑了,然後躬身下拜。
“謝夫子教誨。”
這一拜是給老夫子這一課的,讓他知道了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很多。
老夫子也笑了,確實不一樣了。
於是便寫了一份薦書。
“崇綺書院可能看不上我這個老傢伙的舉薦,但也是一份心意。”
只是費點功夫寫一封信,就可以落下一個人情,牽扯還不大。
許宣認真接過,再三道謝後轉身離開。
李夫子看著許宣遠去的背影在紙上寫下:君子豹變,其文蔚也。
思索片刻覺得不妥,君子在變革中其成長和變化是逐漸顯現的,需要經過長時間的積累和磨礪。這和今日的許宣不太相同。
沉思片刻後再次寫下:大人虎變,其文炳也。
又覺得有點過了,隨後把兩張紙一同撕碎,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六十年的老秀才活到現在,除了眼力好之後還有一點就是不輕易招惹是非。
就是恍惚間感覺這個許宣的未來不是上刑場,就是入內閣,還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年輕人。
離開逄鞂W院的許宣又輕鬆了一些,離開熟悉的環境是對的。
李夫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最後的一番對話讓他從拳打小混混的熱血昂揚裡冷卻了下來。
買了一些香燭元寶蠟燭就打算回家,為去崇綺書院做準備。
路上......
“聽說了嗎,許宣打死人了,就是城頭的張老四!”
“啊,真的?我怎麼聽說是打死的張三李四兩個人,現在朝廷的海捕文書都下來了。”
“不要聽風就是雨,我在縣衙有熟人,許相公只是一掌打死了那個張三,都沒出第二招。”
路過的許宣.....你們好歹給我編幾個有意思的故事啊,於是掩面而走。
回家之後的他清洗了一下身上的灰塵,開始幹正事。
認真的點上香燭,開始燒紙錢元寶。
“許宣,一路走好。”
“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地府,但是祭奠總是沒錯的,我做人很講究的。”
“來這個世界第二天了,依舊感覺不是很習慣。”
“其實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的普通人真的很像,可能大人物們也會很像吧。”
“今天動手或許有些衝動了,但忍不住啊。”
“接下來要去崇綺書院應聘,這座小院只能抽空回來打掃。”
“最後....謝謝你。”
一陣清風吹來,帶著紙灰洋洋灑灑的漫天飛舞。
夜晚,許宣再次沉沉安睡。
而某處隱秘的角落中,張三正跪在地上啊啊呀呀的比劃著什麼東西給一個身披斗篷的神秘人。
“周是許宣,啊人,辣閣棟系周在許宣聲上。”
神秘人....
“許宣....我知道了。”
張三低下的三角眼裡全是惡毒,他的混混生涯是毀了,道上的威望都被三巴掌抽了個乾乾淨淨,所以只能借刀殺人。
至於東西在不在,到時候再求仙師原諒唄,還能殺了他不成。
仇恨已經讓其顧不得許多,失去了為數不多的理智。
咦?為什麼脖子好涼。
原來,我死了。
“正好缺一個冤魂探路,就你了。”
“不浪費。”
第4章 機緣
月色下許宣睡的很深沉。
同時他的靈魂深處依舊被十六副春宮圖攪的天翻地覆。
而在另一邊。
巡街的衙役們正在無聊的扯閒篇。
“張三那那狗東西平常比我們都威風,這次得罪了讀書人算是惹上大麻煩了。”
“誰說不是呢,錢塘縣終究還是老爺們的。”
“不過許秀才平常看不出來,關鍵時刻人家是真有種啊。”
“那是.....”
正當幾人扯的挺開心的時候,有人似乎聽到了什麼。
“唉,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好像是有狗叫聲,又聽不真切,奇怪....”
“今晚怎的有點冷,趕緊走快幾步吧。”
領頭的老衙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多年夜巡的經驗告訴他不要多管閒事,閉嘴趕緊走就是了。
殊不知就在身旁,一顆肉眼看不見的狗頭就在幾人四周漂浮。
那怪東西和人頭一般大小,一雙陰毒的三角眼嵌在上面滿是惡毒,脖子以下是一團灰色的霧氣正在不斷消散。
似乎聽懂了這些衙役在說什麼,呲牙咧嘴的圍著幾人上下翻飛。
最終掙扎片刻還是飄走了。
狗東西不斷髮出嗚咽聲,細細聽來彷彿是許宣許宣。
一邊呼喊一邊沿著既定的路線不斷的前進。
“哼,若不是總壇被破,何至於施此外道之法。”
朱無用無聲的站在屋簷之上,看著引路冤魂如此無用有些無名火起。
片刻後,狗頭飄蕩到了一座小院之外。
到了這時其最後的身形已然不穩,灰色的霧氣開始往頭部蔓延。
“連魂魄都這般無用,廢物!”
朱無用從陰影中走出,揭開頭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張可以讓小兒止哭的面容。
半邊臉彷彿被烈火灼燒糊在一起,擠壓的左眼只留下了一條縫隙,另一邊則是被一道疤痕貫穿了上下。
完好的右眼睜開仔細打量眼前看似普通的院落,正打算直接進去。
突然腳步停了下來。
許宣....讀書人....讀書人......
好像想到了什麼,恍惚間回想起了一個拿著高腳漏壺像旋風般舞動的讀書人。
當年一位同門以卦師身份發展教徒時就是被一個讀書人識破的。
隨後被青銅漏壺砸斷了腿腳,砸破了日遊境界的神魂,導致無法逃離,被黑狗血破了真身慘死當場。
自己若不是跑得快可能也就一同迴歸了真空家鄉。
.....於是一個指令,虛幻的狗頭先行探路。
看到快要徹底化為飛灰的狗頭撲向木門飛了進去,他睜開法眼看向上空雲氣,同時默默感知屋內情況。
院落上方有白色微青的雲氣繚繞,就是普通秀才的氣撸_實沒有朝廷氣咦o身。
如此謹慎也是怕了啊。
畢竟他可是人人喊打的白蓮餘孽。
何謂白蓮教。
根據教義所寫,道門開天創世之祖無生老母是道的化身,既是造物主,又是救世主。
後憐憫世人沉淪苦海,困入輪迴,受盡各種磨難,於是斬出佛門白蓮聖母法身降凡。
以平等的無為大道來普渡眾生。
嗯....
首先道門不承認無生老母,只認道祖。
佛門不承認白蓮聖母法身,認為其乃淨土宗叛徒,奪彌勒之宏願,為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