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心中一沉。
可恨!
他知道自己的殺劫還沒有完結。
長眉這個陰險的傢伙選在了最合適的時機,用最凌厲的方式,給了致命的一擊。
不是真的致命,但足以致命。
於是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北方瘋狂逃竄。速度快得驚人,就是姿態略顯狼狽。
道道劍光,從身後追來,越來越凌厲。甚至比之前還要強上幾分,這是火力全開。
之前就在那些鬼王們絕望的時候,暗中的長眉則是多了三分笑意。
他感受到了一種情緒,叫希望。
因為經歷了這種劫難,許宣就算是天大的本事也基本上全部施展出來了。
還有什麼?
最多還有一兩個壓箱底的能耐護身,但那種東西,能用一次,能用兩次,能用三次嗎?
不可能!
所以現在....
陰間,重傷,無替劫之人,氣邥郝涞凸龋娏谋M……
許宣的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
這一次,是很靠近斬斷因果了,只有一線之差!
今天,他一定要殺掉許宣,不論是上天入地,都要殺。
許宣也是狠得咬牙切齒,果然最難纏的就是長眉。
一路逃,一路糾纏。
準確地說,是許宣靠著頑強的生命力一路捱打。
胸口的劍氣還在遊走,新的劍傷還在增加,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氣息越來越弱。
終於到了北都羅酆幽泉地獄。
前方出現了一條琥珀色的河。
河水晶瑩剔透,如同凝固的琥珀,卻又流淌不息。河水之中,有無數光影閃爍,無數聲音迴盪,無數因果糾纏。
沒有絲毫猶豫,許宣一頭就扎進了河流之中。
噗通!
河水飛濺,光影流轉。
然後,輕車熟路地在裡面穿行,目的非常明確。
同時,他回過頭隔著河水看向站在河邊的長眉。
那眼神,有挑釁,有嘲諷,還有——你過來啊。
黃泉追鬼之獄,也算是自己曾經開闢的副本地圖。黃泉之水的洗滌也早就適應了。銷魂蝕骨、打磨業力的特性,對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更何況這一次還帶上了小青。
正在進化中的龍族,還是個半吊子水君,黃泉再怎麼特殊也是一條水屬的河流,總是可以操控一二的。
可以說此刻這裡,就是自己的主場。
咱老許,極擅水戰!
長眉站在河邊,猶豫了不到一個剎那然後也紮了進去。
就算是墜入黃泉,也要殺你!
沒入水中這位強者立刻感受到了黃泉水的特性,銷魂蝕骨。
就像是被無數把利刃切割,或者更像是被無數團烈火焚燒,論及業力,他在人間也是可以排在前幾的。
臉色,瞬間慘白。
但他沒有停,強忍著劇痛繼續向前,目光死死盯著許宣的身影。
而黃泉水,還在繼續侵蝕。一層,一層,又一層。
血肉被層層沖掉,露出底下的筋骨。筋骨被繼續侵蝕,露出更深處的內臟。內臟被不斷打磨,露出神魂的光影。那神魂,也在黃泉水中震盪消磨。
重傷來得如此輕易,而且還在不斷掉血,彷彿很快就會死掉。
但長眉的殺心,更加堅定。
這種地步不思適應環境,沒有想過要尋找躲避的方法,沒有想過要減輕痛苦,繼續持劍斬向許宣。
劍光在黃泉水中依舊璀璨。
許宣臉色一變。
好好好。
走了一個窫窳,來了一個任壽。
兩人在水中,開啟了原始的廝殺。
劍光與掌影交錯,神通與法術碰撞,血肉與筋骨崩裂。黃泉水成了他們廝殺的戰場,也成了痛苦的源泉。
這位正道魁首一劍破萬法,打著打著對於河水之中的生死陰陽之力操控的越發得興應手,乃至於把血肉重生的本能給壓住了,調動這部分力量分配到了鬥戰的方向。
黃泉水,再次沸騰。
琥珀色的河水瘋狂翻湧,主角沒變,反派換了一個更厲害的。
劍光殺得許宣節節敗退,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越來越深,越來越難以癒合。
小青也是慘呼連連,龍鱗被劍光削得七零八落。
硬生生的又往死亡線上前進了不少,死了個九成九了,統治區快要失守。
怎麼黃泉沒有影響他一分一毫?
鬼王們對許宣有震驚,許宣對長眉也有震驚。
然後想起來了的蜀山的壓陣法寶,混元一氣太清神符。
那東西的精髓也是陰陽之力的匯聚,甚至比黃泉還要玄妙。長眉作為曾經的掌教,對陰陽之力的瞭解早已深入骨髓。
嘶~~~~
許宣倒吸一口涼氣。
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圓滿且沒有破綻的怪物?!
而長眉則是越戰越勇,越傷越強。
一劍比一劍凌厲,一劍比一劍玄妙,一劍比一劍不可阻擋。
他知道越是絕境,越是有機會斬殺許宣。
他已經感受到了許宣的生機,已經極其微弱。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似乎就差了一點點。
只要……
另一邊。
都水臺的官員站在一條溪流旁邊,暗暗感慨這黃褐色的毒水,總算是……
咦?
他愣住了。
山體內部似乎傳來了轟鳴之聲。
都水臺的官員,目瞪口呆。
邙山水漲?!
第495章 邙山之上,斗轉星移
都水臺的官員目瞪口呆。
站在溪流邊看著那暴漲的黃褐色毒水,看著那越來越湍急的水流,看著那越來越詭異的景象腦海中,一片空白。
第一時間,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浮現了太史令以及太常的樣貌。
實在是過於不詳,急忙清空這種恐怖的聯想,開始聚焦於這件事本身。
山體之中的轟鳴,在幾個月前已經出現過一次。
那一次整個邙山都在震動,然後造成了一個讓整個洛陽朝堂震盪至今的大事件。
至於真相他作為都水臺的官員,隱約知道一些。
現在,轟鳴再次出現。
不應該啊。
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天下之中的旁邊理應為人道最穩固之地。
邙山是皇陵所在,是歷代帝王的安息之所,是人道皇氣覆蓋的聖地。這種地方,怎麼會多次出現異動?
就算是有夏日汛期的自然變遷的因素在其中.....可邙山之中,沒有大江大河。
那些溪流,泉水,地下水源都勘察過無數遍,千百年來從未有過什麼大的變化。
最多就是雨季漲一點,旱季落一點,從來不會超出常理。
這……
都水參軍臉色驟變。
“不好!”
猛地轉身,對著身邊的幾個宿衛兵吼道:
“速去稟報!”
兩個宿衛兵立刻出列,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便往山外飛奔而去。
剩下的幾個宿衛兵則是簇擁著都水參軍,往最近的駐紮點趕去,一行人腳步匆匆,神色緊張,不敢有絲毫停留。
邙山雖然有人道皇氣覆蓋,是天下最神聖的地方之一,但兇險依舊存在,而且隱藏得極深。
若不是最近山中大事牽動著朝堂,他們也不會深入到這種地方。
都水參軍一邊走,一邊思索。
如果排除掉自然變化,那就極有可能是人為。
春日的邙山水漲事件,朝廷的定性是白蓮教所為。
那些瘋子逆傩n擊皇陵,事後朝廷派了高手追殺,據說那些白蓮教徒被殺得七零八落,幾乎全軍覆沒。
現在看來是瘋子傩牟凰腊~~~
實際上涉及到了皇陵之事,下層官員只知道部分真相。
春日的那場動亂,遠比他們知道的更加不可收拾。
高平陵是整個都沒了,什麼都沒剩下。
那些被秘密送到核心區的工匠根本不是去修繕的,而是去重建的。
而建好之後則是會被全部滅口,畢竟修皇陵本身就是九死一生,更何況重建一座空墳呢。
所以,白蓮教根本不會再來侵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此時能來到這個地方的——只有保安堂。
傳訊的信鴿,撲稜著翅膀飛向夜空,然後一頭撞入了霧中。
霧氣不知何時已經升起,灰濛濛的濃得化不開,像一張巨大的網徽至苏麄邙山。
報信的人衝了進去,也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