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1029章

作者:小黑帽

  如同墨跡未乾的字跡被無形的橡皮擦過,一片一片從最中央開始向外迅速擴散。

  殿頂的吞脊獸歷經風雨而不朽,蹲踞在殿脊的最高處,拳勁及身的瞬間崩解了。

  殿頂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月光從窟窿傾瀉進來。

  那月光清澈而柔和帶著涼意,靜靜地灑落在觀音殿內,照亮了那尊端坐蓮臺低垂眼簾的觀音像。

  金色的身影,已經從殿中拔地而起。

  天穹之上,烏雲正翻滾如活物。

  那是呼風喚雨的大神通。

  白素貞以一千七百年道行催動,覆蓋整個世界畫卷的無上偉力。

  雲海翻湧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大得驚人,足以將整座金山寺連同周邊山巒一口吞沒。中心幽深如井,深不見底,彷彿通向另一個世界。

  電光吞吐,每一道電光都有數丈粗,銀白色中透著詭異的青紫,在雲層深處時隱時現。

  雷聲悶響如天鼓,聲音低沉而壓抑,不像尋常雷霆的炸裂,更像巨獸的心跳。

  更深處隱約可見數道蜿蜒的龍影遊走。

  以水脈之力凝聚的龍形虛影沒有實體,只有輪廓,鱗爪時現,攪動風雨。

  狂風呼嘯,尖銳刺耳,如千萬只厲鬼在哭嚎。風中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打在殘存的斷壁殘垣上,發出噼啪的脆響。雨點斜飛,帶著刺骨的寒意,凍徹骨髓。

  這是足以毀滅整個世界畫卷的力量。

  可那金色的身影,穿行其中。

第439章 家裡的道爭

  比閃電更快!

  足以凍徹骨髓的玄冰真水,在身前三尺便被拳勁蒸騰成霧氣;那些尖銳如鬼哭的狂風,被周身燃燒的金色火焰點燃,化為虛無。

  所過之處烏雲像被烈焰灼燒的薄紙開始燃燒。

  金色的火焰蔓延極快,一朵烏雲,眨眼之間便被燒穿一個大洞。洞的邊緣,金色的火焰依舊在燃燒,將四周的烏雲點燃、捲曲、灰飛煙滅。

  一片,十片,百片。

  覆蓋天穹的雲海,正在被這金色的身影撕裂。

  而那拳勢沒有絲毫衰減,反而愈發洶湧。

  雲層在燃燒,閃電在燃燒,那些蜿蜒遊走的龍影也在燃燒,最終化為一片熾白的光海。

  呼風喚雨大神通,崩解了。

  天空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傷口。

  傷口從金山寺正上方開始,筆直地向上延伸,貫穿整個雲海,一直延伸到目光所不能及的天穹的最深處。

  烏雲向兩側瘋狂翻卷退避。

  露出一條筆直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幽深無垠的虛空。

  世界之外的所在。

  拳勢卻未停,打的就是站在世界之外的人。

  虛空震顫。

  金色的拳痕,像流星劃過亙古的黑暗。

  燃燒的光芒在絕對的黑暗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彷彿能燒穿一切虛妄的軌跡。

  軌跡的盡頭,是那一拳的本體。

  右臂已經完全透明。

  能看見骨骼如玉,溫潤而堅硬,每一根骨節都清晰可辨,如同上蒼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能看見血脈如金,細密而璀璨,在透明的肌理間蜿蜒流淌,每一條都閃爍著淡淡的金芒。

  能看見血液在其中奔流,如江海倒灌,洶湧澎湃。每一次搏動,都有磅礴的力量從心臟湧出,沿著這些金色的血脈,匯聚於那依舊向前推進的拳鋒。

  那一拳的速度,不是快,是必然。

  如同日升月落,如同四季更替,如同因果迴圈。

  它必然要落在這裡,必然要落在這個位置,必然要落在這個人的面前。

  這一拳打在了菩薩的身前。

  只有三尺的距離。

  三尺,這是凡人呼吸之間便可跨越的距離。

  對於這一拳而言,這是從金山寺廢墟到世界盡頭的距離的億萬分之一。

  可這三尺,比天還要厚重,比地還要堅實。

  白素貞靜待衝擊的到來,非常從容。

  可那一拳,停在了這三尺之外。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擊退。

  只是——力量燃盡了。

  法海保持著出拳的姿態,拳鋒仍在向前。

  只剩下了執念。

  赤裸的上身,佈滿細密的裂紋。

  從肩頭開始沿著手臂蔓延到胸膛,再蔓延到腰腹,遍佈全身。每一道裂紋都不深,卻很密,如同被頑童摔碎後草草黏貼的瓷器,瓷器裡盛滿了即將冷卻卻依舊溫熱的熔岩。

  白素貞看著對面的人影。

  那張臉不是許宣,是那個被當做雜質分離出去的法海。

  那雙眼睛依舊熾烈。

  那是一種……一意孤行的執念。

  咔嚓。

  極其輕微的如同冰面初裂的細響。緊接著,是密集的、連續的碎裂聲。

  白素貞怔住了,不是因為法海。

  是因為她自己那遮蔽面容的玄光正在破碎。

  剝落的瞬間,化為虛無。

  玄光之後露出了一張臉。

  一張太過熟悉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那面容清冷而溫婉,氣質出塵而慈悲,每一處線條每一寸肌理都與白蛇,一模一樣。

  法海眼中的熾烈,熄滅了。

  如同跋涉千里的旅人,終於抵達終點,卸下揹負的行囊。

  徹底迴歸。

  白素貞問:“值得嗎?”

  這問題,問的不是法海。

  是許宣。

  因為許宣明明可以整合法海的力量進入己身。

  那幾十年的修行,那些歸位的特質,那足以重塑根基的底蘊,如果全部融入體內,以他那特殊的本質催動,能發揮出的力量將是這一拳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更高的境界,更強的神通,更可怕的威能。

  可他偏偏沒有,而是選擇了讓自己成為輔助。

  讓法海的執念,打出這一拳。

  這一拳,在至強者看來是“拙劣”的。

  一個修了一輩子也沒能真正“圓滿”的和尚,想要破開世界的邊界比登天還難。

  即便破開了也必然是五勞七傷,根基崩裂,金身破碎。

  能來到她面前都是一種僥倖。

  而許宣接掌身體,收回拳頭。

  感受著骨骼的呻吟,血脈的抽搐,五臟六腑每跳動一下都像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穿刺。

  可他笑的肆意。

  “我說了。”

  “你不是菩薩。”

  “我才是菩薩。”

  白素貞怔住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這話他之前說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被她點殺,每一次都如同瘋話。

  是因為她真的“看見”了。

  在許宣腦後,在那青衫染塵,渾身上下佈滿裂紋的軀體後方有一圈淡淡的圓光。

  是覺者的標誌。

  是證得某種超越性境界之後,自然而然顯現的象徵“智慧圓滿”的光輪。

  只是這位“覺者”可能覺得這樣過於招搖,自行散去了身上的慈悲之心,還露出一個莫名的表情。

  許宣看著白素貞狀似隨意的說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這是我欠你的。”

  “所以,讓我來還吧。”

  隨著靈光合一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全部歸來。

  想要封鎖住一個四境修士的記憶,本就不容易,而想要封鎖許宣的記憶幾乎是不可能的。

  白素貞能做到這一點,已經是拼盡了一切。

  利用了許宣對自己的信任,利用了觀音菩薩的法器,施展了自己初代天花板的道行和境界,還動用了之前準備很久的神通。

  可這種微妙的平衡,從一開始就是脆弱的。

  許宣的本質太強了。

  即便沒有法海,只需要再死個幾十次,那封印也會自己崩解,只是時間問題。

  可恢復記憶之後,許宣也面臨了一個問題。

  他答應過白素貞,要幫她斬斷情劫。

  可也答應過法海要給她一拳。於是慈悲心發作,就成了這個樣子。

  現在該解決第一個問題了。

  要幫白素貞斬斷情劫,可他不喜歡她的劇本。

  當然,白素貞也不喜歡許宣的不配合。

  就跟上一次一樣。

  明明一切都按她的劇本在走。

  可他偏要對那些“虛假的感情”,投入真實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