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時至今日,龍皇還能保持大道尊的位格,全依賴於祖龍遺留。龍皇甚至還捨棄自己原先的道果,只為供養玄雷。
“尚可。”龍皇淡淡道。事關己身,他卻並無擔憂之情緒。
“帝君。”龍後看著他欲言又止,終是沒有多說什麼,只將話題一換,說道:“水洛氏雖可恨,但真正棘手的卻是度厄。”
她頓了頓,繼續道:“二百年來,和真那些人源源不斷的援助滄溟派,手段卑劣至極,或偽造寶器、或言語生玄……
若非他們攪局,滄溟派絕無撐到今日的可能,就連那滄溟司玄也要隕落在東海。”
“還好那些人和攪屎棍一樣,”龍後嬌美的臉上,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也在暗中給水洛氏作梗,不然......”
龍皇靜靜聽她說完,這才緩緩說道:“我知道了。不過現在浮黎有異,我等須儘快奪回【雲雨】,其他位格也要盡力而為。”
“據皇后所說,這些年來浮黎天意降下的天籙數量,是過去千年之和的數十倍。祂在著急,急著完善自己......”
他目光幽幽,彷彿看透天地阻隔,見到最深處一物。
“父神當年隕落,不過是因為智蟾呤。陨沓隽藛栴}。又恰逢度厄那位及時成就象徵,才被擠下天尊之位。
若是度厄那人證道時間再慢一些,父神豈會隕落?龍屬又豈會淪落到今日地步?大衍出現時,我等慢了一步,險些滿盤皆輸,這次不能再晚了.....”
龍後沉默下去。
————
東海,滄溟真境。
本是滄溟司玄的真境,此刻卻悄然來了幾位意外之客。滄溟司玄站於那隻巨大的海龜上,詫異道:
“渡幽掌教怎的親自來了?而且還帶著.....”
他看看對方身後,寶摺⑻┬⒀鐨g,再加上仍在滄溟派的執素,度厄諸脈齊全,可謂是群賢畢至。
突然多了些不好的預感。
司玄惴惴不安,誰不知度厄的名聲,一脈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何況全都至此。若是隻再來一脈,他定然十分歡迎。
但現在.....
“怎麼,道友不歡迎?”楚墨笑著道。
司玄嘴角一抽。
不歡迎?誰敢不歡迎?他敢嗎?
他立刻擺出一副笑臉,拱手笑道:“哪裡哪裡,渡幽掌教攜諸位而來,實在令鄙派蓬蓽生輝。只是.....不知是何等要事,竟勞煩諸位親自前來?”
“不止是我們,天意宗也可能會來。”
司玄試探的話剛出口,楚墨就又告訴他一個更震驚的訊息。
望著對方那目瞪口呆、一副“你沒開玩笑吧”的震驚神情,楚墨正色道:“龍皇已經出關了,現如今外海兩位大道尊俱全。”
不待對方問詢,他便語速飛快地簡述了一遍前因後果:“龍皇出關的訊息,就連外海內部也無人知曉。
若非太韶脈祖察覺,恐怕所有人還被蒙在鼓中。對方做事如此隱蔽,必有陰炙阌嫞烙咽桩斊湫n。”
司玄眉頭緊緊皺起,他知曉龍屬對自己尤為看不順眼。沉默片刻,道:“此事可要通知大衍,讓他們也知曉?”
“通知他們作甚?”楚墨奇怪地反問道。
他擺擺手,“大衍道宗乃此世仙宗,此等小事豈會不知曉。若是告知他們,難免會令對方認為我等小瞧他們啊。”
說話間,楚墨擺出一副十分信任大衍的表情,讓司玄嘴角一抽又一抽。後者感覺自己的東海,怕是又要翻天了。
司玄望著楚墨身後的那三位。
——寶咝γ忻校桓焙吞@可親模樣;泰玄面無表情,眼中卻不斷積攢著煞氣;宴歡打量了下自己,而後無趣地撇撇嘴。
‘我的東海......’
司玄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卻無可奈何。作為下修,想要與上修搶東西,他總是要付出點什麼的。
“罷了。”
他終是無奈一笑,而後念頭通達,轉為正色道:“不知渡幽掌教可否言明,你們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
楚墨正欲回答,突然神色微動,看向左側遠處,司玄也同樣如此。
只見滄溟真境中,忽有星光照入,剎那間數道人影直接打破真境封鎖,掀起萬丈狂瀾,直直落入其間。
為首者,赫然是天意掌教,岑令儀。
司玄無奈道:“天璇掌教,入我真境前可以提前告知。”
方才他便察覺到了來人,正想放開禁制,卻不曾想對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驅使神通撞開了禁制。
換作正常人,這種行為無異於當面挑釁。
好在他清楚對方不是正常人。
楚墨沒有說話,目光輕輕掃過對方身後。四道身影靜立其後,道韻各不相同,或含日月之華,或蘊雷劍之威,顯然是四脈齊聚。
只是,那位劍脈道尊,卻不是天樞澄鋒。其身纏繞著某種意境,放眼望去恍如見到一方森森劍域。
他好奇問道:“岑掌教,天樞道友怎麼不在?”
岑令儀聞言,平靜回話:“師叔仍在趕回來的路上,當初那風將他吹得太遠了。”
說罷,她便轉向司玄,沒理會對方先前的抱怨,只淡淡道:“此行,須使得龍皇落下大道尊之位。”
? 第649章 大不了,唯死而已。
‘玩這麼大嗎?’
司玄面色驟變,駭然望向岑令儀。叫龍皇跌下大道尊之位,說來輕巧,做起來卻無比艱難。
對方盤踞外海不知多少年,玄雷道果加身,又有龍祖遺留護體。想要將其從大道尊位上拉下來,無異於掀翻整個外海。
他沉默片刻,轉而慎重道:“天璇掌教此言,是天意所示,還是貴宗雷祖之意?”
岑令儀神色不變:“二者皆有。”
楚墨目光動了一下,他來此倒無這般雄心大志。
他只是因為還未同化作他我相的龍王不多了,準備趁機弄死最後的龍王們,佔據全部的位格,看看會有什麼變化。
“有意思,”楚墨轉眸看向司玄,笑道:
“道友,你也聽到了。如今之勢已然明朗,縱使你不想打也非打不可。更何況,龍屬本來就不會放過你。”
司玄面色幾經變幻,終是長嘆一聲,而後目光重新變得堅銳:
“求道、求道,道無所求,何以稱求道?自我踏上修行路那天,便已知仙道兇險。大道尊又如何?為道而爭,何需避讓。”
大不了,唯死而已。
作為浮黎修行者,他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岑令儀身後的丹景道尊見他這副樣子,笑了笑,道:
“道友也無需將事態想得太過嚴峻,龍皇龍後自有大道尊應對,我等只需處理六境龍王即可。”
司玄點了點頭,卻沒多說什麼。
浮黎的諸位大道尊都異常難殺,各種復活手段不知凡幾。想來,要解決龍皇,十有八九會有那位太宸大道尊的事。
對方既已出動,事情還有變好的可能嗎?
————
數日後,東海波濤翻湧。
龍屬與大衍的爭端仍在繼續,只是度厄宗的援手卻漸漸稀少起來。彷彿大部分人手,已悄然撤離。
水洛氏與和真一脈的關係,向來不大融洽,見此狀況無不拍手叫好。
大衍臨時行宮內,太淵玄水坐於主位上,目光穿透寰寰重宇,落在滄溟派的方位,有些意外道:
“和真那群攪屎棍終於捨得離開了?”
身旁一名【執符】點了點頭,神色同樣帶著詫異:
“回稟尊上,度厄駐滄溟派的修士確實已經撤離大半。就連那位執素道尊與衍真道尊,也在前幾日不見了蹤影。”
“哦?”太淵眉頭微挑,笑道:“這倒是不錯,看來我等沒有趕錯人。”
本來和真一脈偷偷來東海,暗中保護滄溟派一事,他也知曉且並未阻攔。畢竟保護滄溟就是與龍屬作對,與他們洛氏目的相同。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儘管這朋友著實無法叫人歡喜。
但那群攪屎棍,偶爾連他們也坑!
太淵想到與和真打交道的這二百年,面色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黑。
這幫人總是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他們大衍下黑手。有時弄假秘境騙真寶貝,有時順手收走大衍辛苦打下的好處。
更甚者且尤為畜生的是,這些傢伙偶爾還會冒充龍屬來打秋風!
他為了大局一忍再忍,對方卻不識好歹,不斷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有傷大局,有傷大局......傷你個頭!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最後他還是直接出手,趕走了和真那群攪屎棍。此刻,只覺天高雲淡、神清氣爽,連外海長蟲都看著順眼幾分。
“上尊.....”那名執符遲疑看向太淵,猶豫片刻道:
“和真向來不要麵皮且狡詐多變,如今這般痛快撤離,會不會有什麼算計。我等是否暫時延緩攻勢,以觀後效......”
“算計?”太淵看他一眼,淡然的目光將其後面的話堵在了嘴裡,道:
“無妨,有與沒有無甚區別。拿下諸般浩瀚位格一事,乃是洛祖之命。祖宗之法不可變,祖宗之命不可改。
縱使有陰钟趾畏粒课崮寺遄驷嵋幔M會墮其威名?”
“是!”那執符低下頭去,不敢再言。
他不過出身於大衍中的小家族,在對方這位血統純正的大衍五氏面前,提一嘴懷疑已是壯起了膽子。
“好了,”太淵此刻心情不錯,沒有與他計較,反倒大方道:“去吧,好好做事。待洛祖事成,本尊便賜你洛姓。”
“遵命!”那執符欣喜若狂。
————
東海之上,戰雲密佈。
靈境之中已是一片混沌迷濛,察覺度厄撤走後,大衍與龍屬勢力不約而同地直接交戰在一起,打得一個天翻地覆。
一名大衍道君使大河橫貫長空,隻手擒拿一條化神真龍,五指一握,真龍便連慘叫也未發出,便被川流之道碾作肉泥。
“哼,長蟲就是長蟲!”那道君隨手甩去指尖血跡,目光睥睨:“披鱗帶角、溼生卵化之輩,也給自己起個龍子龍孫的名頭。”
然他話剛說完,就被天際照來的一道墨色霆光轟殺。出手的龍王恨恨看他一眼,而後便又急衝衝迎向太淵。
隨著戰事越發焦灼,雙方投入的力量也越發多。
浩瀚、玄雷兩道的龍王全部現身,大衍洛氏中,江河、泊湖、泉井、霜露.....諸般水德道尊也帶著各自執符殺入戰場。
正當戰火燃燒最旺之際,一道浩瀚的威壓自天際降臨,瞬間徽诌^整個戰場,凡大衍修士,無不感到如負海淵。
緊接著,一位身著宮裝的女子,降臨戰場之上。她面容上帶著母親般的光輝,慈愛無限。只是輕輕一拂袖,龍屬一方的傷勢頃刻癒合。
太淵望著那女子,目光微凝:“龍後!”
龍後沒理會他,妙眸掃過整片戰場,微微頷首,嗓音柔和道:“川、湖、泉.....不錯,看來人都到齊了。”
說罷,她便驀然抬手。
剎那間,無盡海水沖天而起,十七顆鴻溟珠化作汪洋大界,如天墜一般朝著大衍的水德道尊砸去。
恢弘無極,天蓋四方。
鴻溟珠乃是大乘至寶,縱使七境修士也不敢硬接,更何況六境修士。眼見那幾名水德道尊就要隕落於珠下,異變突生。
漫漫大水忽然自虛空中湧來,奔流不絕、無息無止。它們將那珠一托,頓時消了其威,掀了回去。
龍後目光微動,抬頭看向前方。
踏、踏、踏....
那裡,正有一名身著玄水服的青年,漫步而來。他身負玄奇,後生道妙。若川若流、若江若湖,似是諸水之源、萬流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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