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玩家，不講道義 第39章

　　另一邊，楚墨跟隨李差役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

　　李差役掏出鑰匙開啟院門，恭敬地將五人讓進院內，略顯侷促地說道：

　　“幾位義士，這便是沈爺的住處了。家中簡陋，還望諸位莫要嫌棄。小的這就去準備些茶水飯食，諸位先請歇息。”

　　楚墨微微頷首：“有勞了。”

　　李差役連道不敢，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院門。

　　待他走後，楚墨神色一動，朝羅山等人說道，“你們察覺到了嗎？”

　　羅山眉頭微微皺起，說道：“是妖氣，很淡，但確鑿無疑。”

　　楚墨點點頭，印證了自己感知。

　　他剛入城時就發現了妖氣的存在，不過卻很輕微，差不多即將消散，估計是妖魔離開，根源不在的緣故。

　　“這妖魔還真是到處都是...”

　　楚墨感慨道，他們才剛入玄陽界不久，便遇上了數次妖魔。這次甚至還是在人類主城中。

　　這等情形，若是放在浮黎天，簡直是匪夷所思。

　　凡俗眾生，對修士而言如同螻蟻，其血肉魂魄若無特殊際遇，於修行並無大用。

　　即便是度厄宗這等被視為“魔門”的宗派，若非必要，也不會無故屠戮治下凡人，反而會提供一定庇護。

　　畢竟，源源不斷的、具備修行資質的“人才”，乃是宗門延續壯大的根基。

　　無故迫害凡人，無異於在度厄宗口中奪食。

　　季青神色淡然，“妖魔頻現，雖意味著此界兇險，但從另一面看，也意味著資源遠比我們預想的更為豐富。

　　福禍相依，我等該好好規劃一番接下來的行動了，如何最大化我等所需。”

　　眾人聞言，皆頷首表示贊同。

　　楚墨道：“當務之急，是需儘快摸清這臨河縣，乃至其所屬‘鎮魔司’的虛實。”

　　羅山摸了摸下巴，“不錯。我們或需藉助那沈銘的關係，設法與本地官府勢力搭上線，弄到該界的詳細情報。”

　　季青沉吟片刻，看向楚墨：“楚師弟，你意下如何？”

　　楚墨思忖著，緩緩道：“沈銘是一條線，但不宜過度依賴。屆時再見機行事，或接觸，或...另尋他法。”

　　他話語未盡，但眾人都明白那“另尋他法”的含義。

　　若正常途徑無法獲得，那麼便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在度厄宗門下，達成目的才是首要，過程往往不重要。

　　“如此甚好。”季青表示同意，“便依楚師弟所言。”

　　就在幾人低聲商議，談論後續行動方略之際，楚墨神色微動，目光倏地轉向院門方向，提醒道：“有人來了，實力不弱。”

　　透過放出去的幡靈，他看到一位黑甲女子正朝這邊過來。

　　眾人聞言，收斂情緒，各自安坐。

　　不一會，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小院門外。

　　下一刻，未等院內之人出聲，院門被直接推開。

　　一道身著玄黑寶甲、身姿挺拔矯健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10級·大胤鎮魔司緝妖使】

　　來人在楚墨的感知中，一身血充盈澎湃，彷彿是一個正在劇烈燃燒的火堆，他暗忖道：

　　‘這就是武者的‘氣血狼煙’境？確實有些形象。’

　　楚墨起身，不動聲色的問道，“敢問閣下是？”

　　那黑甲女子目光如電，掃過院內五人，在楚墨、季青、羅山身上略微停頓，似乎察覺到了眾人的不同尋常，但並未立刻點破。

　　她面容英氣，神色冷峻。

　　“本官墨鳶，鎮魔司緝妖使。”墨鳶聲音清冷，開門見山道，“聽聞幾位義士，昨日連除兩隻妖魔？”

　　楚墨神色平靜的回道，“不錯，確有此事。路見妖魔害人，順手為之罷了。”

　　墨鳶視線在楚墨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無論緣由如何，斬殺妖魔，於民有利，於國有功。

　　按大胤律，斬獲妖魔，可至當地鎮魔司衙署登記，領取相應賞格。”

　　她話鋒微轉，帶著幾分審視：“觀幾位身手，絕非尋常江湖武夫。不知師承何處？此番來臨河縣，所為何事？”

　　未等楚墨開口，一旁的羅山已然上前半步，拱手道：“墨大人明鑑。

　　我等師兄弟幾人，乃是奉家師之命下山遊歷，增廣見聞，磨礪自身。

　　途經此地，恰逢其會罷了。至於師門，山野小派，名不見經傳，實在不值一提。”

　　墨鳶目光在羅山臉上掃過，心中卻是半點不信。

　　她從沈銘口中得知詳情，這幾人對付那兇中位的妖魔，近乎碾壓，實力絕對非同小可。

　　這等人物，怎可能是“山野小派”能培養出來的？

　　但對方既然不願明言，她也不便強逼，畢竟能斬殺妖魔者，至少目前看來並非敵人。

　　墨鳶話鋒一轉，直接道明來意：“如今妖氛日熾，天下不靖，正需諸位這般身手不凡、心繫黎民的有志之士。

　　鎮魔司求賢若渴，專司斬妖除魔，護佑一方安寧。以諸位之能，若願入我鎮魔司，必不至埋沒。”

　　她略微停頓，繼續道：“司內不僅收錄諸多妖魔秘聞，更有專供武者修煉提升的資糧與功法。

　　立下功勳者，更能獲得‘妖元丹’賞賜，於修為大有裨益。不知幾位...可願為這天下蒼生，盡一份力？”

　　楚墨等人聞言，皆是一愣。

　　沒想到自己等人剛想混入鎮魔司，瞭解該界詳情，機會就輕易送上門來，簡直是瞌睡來了枕頭。

　　對方都不先探查一番他們的底細嗎？自己的藉口都編好了，就等著對方追問呢。

　　難不成這鎮魔司還是個草臺班子？

　　墨鳶面對眾人疑惑的目光，沒有說話。鎮魔司當然不是草臺班子，選拔人手向來嚴格。

　　但自今年開春以來，宜州境內的妖患變得異常頻繁，妖魔就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殺了一批，很快又會出現新的一批。

　　鎮魔司在宜州的人手早已捉襟見肘，疲於奔命，即便不斷從其他州府抽調支援，依舊是杯水車薪。

　　更何況，其他州府也並非全然太平，同樣面臨著大小不一的妖患威脅，只是不如宜州來得這般猛烈。

　　因此，當墨鳶聽聞沈銘的彙報後，立刻便起了強烈的招攬之心。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只要實力足夠，且願意斬妖，有些來歷不明，也並非不能暫時容忍。

　　墨鳶目光審視眾人，開口道：“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第68章 仙人一定是無私至善之輩吧

　　在前往宜州主城的路上，一隊黑衣黑馬的人馬肅靜前行。

　　楚墨與羅山等人混在隊伍中間，神情略顯微妙——他們也沒想到，竟能如此順利混進鎮魔司。

　　自墨鳶發出招攬，已過去半個多月。

　　當時面對這送上門的機會，他們毫不猶豫選擇加入。隨後便迎來墨鳶釋出的考核：隨她巡視宜州，斬妖除魔。

　　如此兩全其美之事，他們自然當仁不讓。

　　憑藉障眼法與其他隱匿法術偽裝成武者，一行人沿途大開殺戒，剿滅妖魔二十餘頭，輕鬆透過考核。

　　而楚墨也見識到了玄陽界的兇險，妖魔叢生，兇中位比比皆是，兇上位也不在少數。

　　只能說，該界人族著實頑強。

　　“前方不遠就是定元城了。”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楚墨的沉思，他回首望去，說話者正是墨鳶。

　　此刻，墨鳶臉上帶著些許疲憊，頻繁催動氣血與妖魔搏殺，對她而言消耗亦是不小。

　　但看到楚墨等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經過半個月的斬妖經歷，她有些慶幸自己那日開口招攬。

　　這些人著實給了她不小的驚喜，這些人雖氣血不顯，實力卻異常強悍。

　　每逢妖魔出現，他們總是主動出擊，出手果斷，無論妖魔如何哀求、蠱惑，都動搖不了他們斬妖的決心。

　　簡直天生就是進鎮魔司的料。

　　墨鳶略一沉吟，開口道：“按你們此次功績，可在鎮魔司挑選一本凝意境功法。此外，我會為你們申請妖元丹的資格。”

　　“多謝。”楚墨抱拳回應，隨即眸光一閃，問道：“不知鎮魔司中記載妖魔資訊的卷宗，是否可供我們翻閱？”

　　墨鳶聞言微怔。凝意境功法何等珍貴，不知多少凡境武者為其拼盡一切，楚墨卻反應平淡，反而更在意妖魔卷宗？

　　再看對方神采奕奕的模樣，這半月斬妖似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莫非還沒殺夠？這也太敬業了。

　　“自然可以，”墨鳶應道。對方既有心斬妖，她鼓勵尚且不及，又豈會阻攔。

　　“多謝，”楚墨再次道謝，隊伍重新沉默下來，朝著宜州主城，定元城的方向一路疾馳。

　　不久，定元城的輪廓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臨近城門，可見排隊入城的人群列成長龍。

　　然而墨鳶一亮出鎮魔司令牌，守衛當即肅然敬禮，迅速分開人群，為這支煞氣縈繞的隊伍讓出一條直通城內的通道。

　　楚墨環顧四周，城中空氣溼潤，連建築表面都蒙著一層薄薄水汽。

　　入城後，墨鳶並未停歇，她命一名下屬引楚墨等人，前往鎮魔司衙署辦理身份文書，自己則調轉方向，朝城中另一區域疾行。

　　穿過幾條守衛森嚴的街巷，她最終在一座門庭並不顯赫的府邸前停下。

　　無需通傳，墨鳶穿過幾重院落，徑直來到一處書房外。她略整微亂的甲冑與髮髻，深吸一口氣，抬手輕叩門扉。

　　“進來。”門內傳來一道沉穩平和的聲音。

　　墨鳶推門而入。書房內陳設簡潔，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一位身著常服、鬢角微霜的中年男子坐於書案之後，正專注地閱著一卷竹簡。

　　他身形並不如何魁梧，卻給人一種不可撼動的沉穩之感，正是墨鳶的師尊，定元城鎮魔司的定海神針，武聖嶽滄溟。

　　“師尊。”墨鳶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嶽滄溟緩緩抬起頭來，溫和道：“回來了？此行巡視，情況如何？”

　　墨鳶神色一肅，開始條理清晰地彙報：“回稟師尊，宜州境內妖患確如司內所料，愈發猖獗。

　　半月巡視，途經三縣十七村，遭遇妖魔事件便有三十餘起，其中兇級上位妖魔出現頻率，比之去年同期，高了近三成。各地村鎮損失不小，人心惶惶。”

　　嶽滄溟靜靜聽著，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可有發現異常源頭？或是妖魔行動有無特殊規律？”

　　墨鳶搖了搖頭，語氣極其凝重：“妖魔行蹤依舊詭秘難測，出現地點似無明確規律。

　　但...弟子感覺，它們似乎愈發‘急躁’，近乎【災】現之象。弟子不敢妄斷，還請師尊決斷。”

　　【災】，人族最大禍患，每次出現，便有一州淪陷。

　　大胤王朝無人願面對此物，之所以定名為“災”，正因其如天災一般不可抗拒。

　　“這樣嗎...”嶽滄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緊了幾分，沉默片刻。

　　妖患，處處是妖患。

　　他輕嘆一聲，將手中竹簡置於案上，低語：“若真如這古卷所言，世上有仙...該多好。”

　　墨鳶目光落向那捲竹簡。

　　雖年代久遠，竹簡已顯陳舊，其上字跡卻依然清晰。她不由輕聲念出：“上古有仙人，得道而稱真。

　　其時，妖氛蠢動，魔影幢幢......有大妖盤踞名山大澤，裂土稱尊，視生民如草芥。

　　然有列真仙眾......守四境之疆，護八方黎庶。或持玉印，或結金符......天威煌煌，符詔所至，群魔授首，妖氛立清。

　　無有悲泣於妖禍......無有懼憚於出行......河清海晏......”

　　念著念著，她眼中浮現一絲複雜之色。若世上真有仙人，那定是無私至善之輩吧...大胤又何至於此般艱難...

　　而此時此刻，墨鳶口中的“仙人”，正暗自盤算著是否要動用法術，潛入鎮魔司存放秘典之處。

　　在鎮魔司衙署辦理完一應文書後，楚墨與羅山等人便被一名司內人員引著，前往存放典籍的秘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