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楚墨微微一笑，鬆開捏住青鳥雙翅的手，後退半步，正色道：
“仙使，近來守墓人多了大量容貌相似之人，幾乎佔了總弟子的八成之多，而且名字也全都一樣。”
青鳥歪頭梳理著羽毛，聞言一滯，而後驚詫道：“大量弟子容貌相似？名字一樣？”
難道這就是主人要找的異常？雖然人類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但它知道每個人長相是不一樣的。
青鳥小小的腦袋飛速咿D。主人叫它下來巡察，果然是有緣由的。凡間當真出了變故。
“必須儘快告訴主人。”
青鳥心中暗忖，忽聽楚墨聲音響起：“仙使大人請看，就像現在這樣。”
它下意識抬頭，正見周圍不知何時多了一群修士，他們長相各異，卻容貌相同。見青鳥抬頭時，目光齊刷刷望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仙使大人，您看我們像人嗎？”
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悚感，瞬間竄上青鳥心頭。
“你你你.....”
它話未說完，便覺一陣頭暈目眩。眾人的身影在它眼中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熟悉，似乎與它長得一般模樣。
可鳥怎麼能和人長得一樣呢？
青鳥越發驚恐，似乎有一個看不見的存在，正不斷吞吃著守墓之人。眼前這些人早已被那恐怖之物啃食殆盡，變成了“他”的一部分。
而現在，輪到它了。
“你是人是鬼？”青鳥聲音微微顫抖。
眾人嘻嘻一笑，異口同聲道：“仙使大人，看我像人還是像鬼？”
青鳥意識漸漸沉淪下去，恍惚間它想起主人曾對它講過虛海諸天之事，猛然驚呼：“你們是土匪天的修仙者？！”
話音剛落，它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自我。
————
楚墨望著安靜地站在掌心的青鳥，唇角微抽：“什麼叫土匪天？”
同化青鳥後，他第一時間便翻閱了對方記憶，得知了不少資訊。
好訊息，抓到大魚了。壞訊息，這大魚有點大過頭了。
青鳥的主人，也就是鬼仙李道淵來自一方名為【昭華天】的頂尖天域。其界盛行一種名為煉炁士的修行體系，與採氣道有些相似，也修行真炁。
不過路數不同，煉炁士需求得元神純陽，證就先天法身，羽化舊我....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彼方世界中也有天尊存在！
第555章 不奇怪，這就不奇怪了
對於昭華天，楚墨有些熟悉的印象，卻不是在青鳥記憶中得知的。
度厄典籍多如星海，大多都價值不菲，唯有一些史實記錄、修行雜談之類，可以隨意閱覽。有關昭華天的記載恰好屬於後者。
其中內容並不算多，僅記載了浮黎天曾與昭華天發生過一場大戰。言：“彼界不循仙道，妄自尊大。”
其規模之大，波及諸界，不知多少中小世界因此毀於一旦。後來疑似有天尊下手，斬斷了兩界的聯絡，隱去了昭華天的痕跡，才使得大戰停息。
“我記得浮黎與昭華打起來，好像是浮黎先動手的吧？而且似乎是我度厄宗為主力來著......”楚墨心中一動。
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以度厄那歸一之法，被人稱作土匪實在太正常不過。
他眯起眼睛，心中念頭轉得飛快。原以為這李道淵只是某個道界來的五境修士，沒想到竟是天域來客。
而且，還是來自與浮黎有過舊怨的昭華天。
“竟敢汙衊本座的度厄宗是土匪強盜，真是豈有此理。待本座將他擒下，定要好好教訓一番。”
楚墨輕笑一聲，抬手往上一拋。青鳥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直直沒入雲霄之中，準備慢慢趕回靈境。
只不過，此刻它已是楚墨的鳥了。
————
過幾日，靈境之中。
李道淵盤坐於虛空，身前青玉如意懸垂瑞氣，下方幽鄉天道被鎮壓得動彈不得。
正自消磨間，他神色忽然一動。
遠處一道青光飛入，化作青鳥落於他掌中。那青鳥噰喳喳叫了一通，眼神驚慌，語氣急促：
“主人！不好了！凡間出大事了！”
李道淵眉頭一皺：“何事驚慌？慢慢說。”
“守墓人、守墓人總壇鎮鬼關那邊......”青鳥喘了口氣，聲音發顫，“我在那邊看到了禾茜、柳雲、蕭景他們三個！”
“主人，他們三個是不是活過來了啊？！”
李道淵瞳孔驟然一縮。
“你說什麼？！”
他霍然起身，一身瑞氣激盪開來，於空無中掀起一陣狂瀾。青鳥被驟然爆發的氣勢嚇得一哆嗦，縮著脖子不敢再說話。
李道淵面色陰晴不定。
青鳥口中三人名字，正是被他親手斬殺的三位同僚。所以，這三人怎麼會再次出現在鎮鬼關？
當年他親手將三人元神打散，屍首以九離紫火焚燒殆盡，絕無復生之理。
難不成是天道的手筆，造生出了什麼鬼物？還是說有什麼域外修士，暗中降臨了此界之中不成？
可關於三人的痕跡也被他盡數抹去，一絲一毫也不曾留下。
李道淵心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竟隱隱有些信了三人復生的荒謬之言。於是當即不再猶豫，神念從太虛降下，落入現世中。
隨後，他的面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
守墓人總壇，鎮鬼關。
主殿之中，三道身影正依次端坐。
左邊一人身著霓裳綵衣，容顏絕麗。中間一人面容冷峻，氣度威嚴。右邊一人閉目不語，氣質淡然出塵。
李道淵自高空俯瞰而下，看清三人面容的剎那，心中情緒如海嘯般翻滾起伏。
‘果然是他們，竟然真的是他們！’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方三人容貌、氣息、乃至純陽本性皆與他記憶中一般無二，如假包換。
李道淵心中驀地升起荒謬念頭：“莫非這三人真活過來了？！”
就在這時，下方三人似乎察覺上方窺視，齊齊抬頭，對上他的視線，而後三人露出一抹詭異笑容。
下一刻，他們便自李道淵眼眸中，踏出身影，落入靈境之內。
————
靈境震顫。
三道身影自虛空中踏出，彷彿從李道淵的瞳孔中步步走出，由念化形，由虛轉實。
霓裳綵衣當先飄落，禾茜那張絕麗的臉上帶著淡淡笑意。她望著李道淵，輕起櫻唇道：“道淵兄，別來無恙。”
蕭景緊隨而至，周身金華流轉，目中殺意毫不掩飾：“李道淵，三千年未見，你倒是一點沒變。”
柳雲語氣平淡：“李兄，那根源你動不得。”
李道淵面色接連變幻，望著實實在在的三人，心中無意識又信了幾分。他目光轉冷，沉聲道：
“元神崩散，屍身焚盡，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何來複生？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是誰？”
禾仙子輕笑出聲，回頭看了一眼蕭景，又看了一眼柳道友，幽幽道：“我們是誰來著？”
蕭景與柳雲道：“他說我們是死人。”
三人對視一眼，忽然齊齊笑了起來，笑容中透著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讓人背脊隱隱發寒。
“我們是不是死人，”禾仙子轉過頭，笑眯眯地看向李道淵，“道淵兄，你來說一說，我們是不是死人啊？”
死人？活人？
李道淵腦子逐漸混亂，恍恍惚惚間，竟分不清他們到底是真是假。
就在他隨著三人詭異的聲音，一步步認定三人死而復生之時，突然真靈一震，元神示警，讓他猛然清醒過來。
“不對！”他驀然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厲喝道：“你們不是他們，你們正在借本座的認識由假化真！”
一語道破玄機，三人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滯。
禾仙子歪頭看向蕭景：“他看出來了呢。”
蕭景面無表情：“煉氣士果然不凡。如傳聞中所說，修得性命雙全，不受外邪所惑。”
柳雲淡然笑道：“可惜晚了。”
話音方落，天地變色。乾坤顛倒之間，一座虛假的世界憑空誕生，將所有人罩了進去，於外只留下真實世界。
“這是幻境大陣？！”
李道淵環顧四周，身旁幽鄉天道仍在，但天地間卻變幻了模樣。雖與尋常無異，在元神警示之下，他還是看出了此界之虛妄。
但也僅僅是看出來罷了，以他如今修為仍無法尋出此界出路，迴歸真實之中。
他面色陰沉地望向三人，試探道：“逆轉真假之境，顛倒虛實之界......這般詭異手段，你們難道是浮黎修士？”
禾仙子三人聞言，笑而不答。
李道淵心卻漸漸沉了下去。竟然真是浮黎修士，浮黎天怎麼找到這裡的？！
第556章 不是，為什麼啊？！
李道淵心思浮動。
兩界之間那場大戰，距今已經頗為久遠。其中過程早已模糊不明，大多記載僅一句“彼界蠻夷，妄動干戈”。
然對於某些關鍵之處，他仍清楚一二。
比如某些浮黎修士明明並非昭華生靈，卻匪夷所思地能夠號令昭華天道、暫代天心；再比如操縱情念、惑人為傀的妖魅.....
種種詭譎之道，層出不窮。其中尤以“盜真為假”之術最惡，此術可謂貽害無窮、罄竹難書。
李道淵目光深沉，幽幽看向三人，“自我煉就元神純陽後，尋常真假之術對我已全無作用。”
他頓了頓，沉聲道：“也只有傳聞中的浮黎修士，才能瞞過本座元神感應了。”
“對也不對，”禾仙子輕笑一聲：“不過道淵兄倒是好見識。既知曉我等來歷，還不束手就擒？免得受苦刑折磨。”
李道淵聞言，怒而笑道：“束手就擒？本座修行至今，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可笑之語。”
他袍袖一蕩，身後頓時霞光萬丈，瑞氣千條。塔、鼎、爐、印、環，五件純陽法寶騰輝而起，灑下仙光浩蕩。
“浮黎修士又如何？不過是一群掠奪他界造化、屠戮無數生靈的強盜罷了。”
說罷，他便要御使法寶砸落。
然就在這剎那之間，元神倏然一震。
塔鼎爐印四件法寶非但沒有響應他的號令，反而叮噹作響，不斷抗拒著他的意志，試圖掙脫掌控。
李道淵抬頭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四件寶器之上，他的元神烙印迅速消退而去，逐漸被禾茜三人烙印取代佔據。
“這怎麼可能？！”李道淵失聲驚呼。
這三人的元神烙印被他徹底抹去後，他又以自身的純陽真炁反覆祭煉了千年，早已將這三件法寶化為己用！
禾仙子輕笑一聲，柔聲道：“道淵兄，大話還是少說為妙。你霸佔我等的法寶數千年，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話音未落，那三件寶器便齊齊震顫，猛地自李道淵身側掙脫，化作流光，飛回原主手中。
李道淵心中大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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