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海水猩紅,翻湧無聲,汙濁、粘稠、腥穢......其彷彿由業力凝聚而成,尋常化神沾染其中,立刻就會被汙了法身道行。
而這便是奉神教的“神境”,上神所居之地。
兩教神境在太虛中相隔不遠,幾乎可以說是毗鄰。若是讓下界那些信徒知曉,他們眼中的異端、必須剷除的魔裔,其信奉的神祇竟是自家的鄰居,恐怕信仰會當場破滅。
玄冥分神踏入血海之中。
霎時間,血海翻湧。
一道身影從中走出,罩在紅光中,氣質如魔。他看向玄冥,強行扯出一抹僵硬笑容,道:“掌教大人,竟來得這般快?”
玄冥負手立於血海之上,目光淡淡掃過那道身影,“血還道友,另外二人呢?”
被稱作“血還”的修士,自然知曉他問的是誰。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他們有所悟,正在閉關。可要我叫出來恭迎掌教大人?”
語氣頗為戲謔。
玄冥沒理會他的態度,“那天籙者是什麼來歷?”
聞言,那人臉上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表情,似乎早就等著他問這一句。
“掌教大人最好與你本尊說一聲,情況可是相當不妙啊。”
“怎麼?”
血還慢悠悠道:“天籙修士名喚蘇映雪,乃九真門弟子。”
說罷,他便等著看玄冥臉上露出錯愕或凝重的表情。然玄冥面色不變,只淡淡道:“本座知曉。若根源有失,你們很難倖免。”
血還撇撇嘴,沒見到想要的神情,頗感無趣。他手腕一翻,一把血槍落在掌中,道:“可要我們出去,幫你解決了九真門?”
“不必。”玄冥搖頭,“九真門雖然算不得什麼,但其背後有大衍道宗,不可輕舉妄動。”
若是隻為一張天籙便滅了九真門,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大衍,此方天籙界有問題?
他頓了頓,眸光幽深:“你只消讓他們以為此間只是一尋常界域即可。其餘之事,本座自有安排。”
“掌教大人不會又想去尋上陵?”血還嘿嘿一笑,“沾染上陵會使人不幸,何況你本就不咋幸摺!�
玄冥對調侃不予理會,只道:“本座自有分寸。”
血還嘖了一聲,不再談及此事。他眼珠一轉,問道:“對了,我從那三個人的記憶中翻出來,度厄新多了一位掌源道君,執掌【死】之權柄。莫非就是你等的根源?”
玄冥答非所問:“你們鎮壓好天道就行,不要讓祂復甦。”
所謂天道,乃是一種極其奇異的存在。有界便有天,此為理之所常。他雖早已將山界天道斬殺,但若放任不管,其很快便會復甦。
哪怕是合道大能,應對一方低階小界也是如此。甚至說,道尊自己開闢的界域,也會生出天道,且不為其所掌控。
想徹底磨滅一界天道,唯有令天意去吞食。
血還也想到了這一點,褪去了嬉皮笑臉,微微點頭:“放心,有我們幾個在,祂翻不出什麼浪花。不過你要再送來一些五階生靈,以此填充血海。”
“好,本座會發動一次神戰。但你們不要叫本座失望。”
玄冥望他一眼,轉身離去。
血海翻湧,血還重新沉入其中,也消失不見。
————
一個月後,浮黎天,仙霞峰。
易初與楚墨相對而坐,他道:
“東海戰事已平,有上陵道尊出手。龍屬最終退避,東海暫時恢復了安寧。這背後似乎有玄冥的影子。若非他從中斡旋,上陵那幾位上尊可沒那麼容易出手。”
他頓了頓,看向楚墨:“道友似乎不驚訝?”
楚墨淡淡一笑。
他當然不驚訝。一是玄冥已告知縈念離開雲羅寰宇。二來這件事本就與他有些關係。
‘看來玄冥是擔憂萬一同九真門、龍屬兩邊作戰,會不小心出了問題.......他到底在東海做什麼?竟讓龍屬不顧忌損傷地進犯東海?’
諸多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楚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在道友來之前,姬兄已經與我說了。”
易初恍然。姬恆一直在東海,身份又特殊,知曉的自然更多。他不再深究,轉而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匣,置於案上。
“今日尋你來,主要是因川靈鼎一事。”
楚墨目光落在那隻玉匣上,心中一動:“可是仿造好了?”
“嗯。”易初點點頭,“第一批已交由上陵,他們倒是很痛快,出了兩萬五千枚靈質。當然,上陵的人不知此事背後有你。”
楚墨接過玉匣,開啟一看。只見匣中小乾坤內,堆疊著一枚枚晶瑩剔透的珠子,散發淡淡輝光。
整整好好一萬顆,一枚不少。
“道友之手段,當真令人歎服。”他感慨一聲。
“關鍵在於素空師弟,”
易初神色淡定:“那川靈鼎中不絕神妙尚存九成以上,最後換來的靈質,足夠你突破瓶頸,以及中期初步修行所需。”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待那鼎中神妙耗盡後,還可以再從上陵手中,賺得最後一筆大錢。”
楚墨聞言,明白了他的意思。
‘怪不得和真名聲差呢.......賣贗品的贗品,這誰能放心啊。’
正當二人交談之際,忽然側方有一道身影顯化。那人站定腳步,在兩人注目下,大大咧咧地抽了一張椅子在旁邊坐下。
“墨衍道友,你這是?”
易初望著來人,有些意外。
“怎麼,不歡迎?”墨衍笑著問,不待他回話,便自顧自道:“不歡迎也沒辦法,我來都來了。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楚墨,“這次我是有事,特來尋楚墨道友的。”
請假一天
吃壞東西了,請假一天。
前兩天網購到家的半成品蛋撻,今天晚上用空氣炸鍋做著了幾個,結果吃完腹中絞痛,上吐下瀉。
難受。
蛋撻液這東西居然要在零下冷凍,放在冰箱保溫層裡只能存兩天。
我說剛出爐的蛋撻怎麼酸酸的,還以為買到新風味了。
第464章 可惡的玄冥,居然不發工錢
未等楚墨開口,易初便看向墨衍,先一步問:“什麼訊息,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墨衍神神秘秘道:“執法殿那邊,已經徹底倒向掌教了。”
“執法殿什麼時候不是掌教的?那群人一無實權、二無背景,本就是玄冥掌中玩物。華清之流,在其中可不少見。”
易初嗤笑一聲,很是不屑。
“這次不一樣。”
墨衍搖搖頭,“因為華清一事,就連陳風那貨都徹底傾向玄冥了。那位陳長老,可是執法殿第一實權人物。”
他看向楚墨,語帶調侃:“現如今,執法殿已經在收集道友的罪證了。”
“罪證?”楚墨挑眉,“什麼罪證?”
“莫須有唄。”
墨衍掰著手指頭數:“欺壓同門、私吞宗門財物、擅離職守、勾結外道、圖植卉�......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些罪名,可傷不了我。”楚墨淡然回應。
先不說罪名真假,就算全是真的,憑自己身為掌源道君的身份,也頂多是罰些靈質,而且還是可以延期支付那種。
墨衍點點頭,“他們也沒打算真正將你怎樣,只不過尋些麻煩,讓你無心修行罷了。”
說到此處,他眼角含笑:“原先我還在奇怪,玄冥怎這般莽頭莽腦地想尋你麻煩,畢竟這手段看來實在拙劣。但看到你如今的修為,我懂了。”
這才幾年,便已將化神初期修行圓滿。幽玄道友是得了資源,便沒有限制的麼?
望著楚墨,墨衍有些感慨。靈質雖比法錢強得多,可一般人吞吐起來也會有些損耗。結果眼前之人,竟一點不浪費似的。
“多謝道友告知。”楚墨沒在意對方別有深意的眼神,“不過,此事是執法殿內的私事,道友怎知曉如此清楚?”
墨衍聞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些許神秘,“我喜著傳記傳說。所以呢,恰在執法殿中著了一名位高者。”
“原來如此。”楚墨恍然。
旋即他轉念一想,不禁眼皮微跳,‘仙苑中有長樂,執法殿也有人,宗門中到底有多少人,是被他寫出來的。’
這手段實屬詭異,若是對方想的話,說不定能寫出一方大勢力。化神都這般恐怖了,那位【上言衍真】又該如何?
不會真的出口成真吧?
“幽玄道友,想好怎樣應對執法殿了麼?要不要告知姬恆一聲?執法殿雖無掌源者,但也能找些麻煩了。”
楚墨回過神來,看向滿面調侃的墨衍,淡淡一笑:“不必,讓他們放馬過來便是。”
墨衍微微詫異,隨即笑道:“道友好魄力,若有喚,我墨衍必來相助。”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這上面記錄了執法殿中的一些難纏之輩,你看看。”
楚墨接過,略掃了一眼便將其收起,拱手道:“這份人情,楚某記下了。”
墨衍哈哈一笑,又簡單閒聊幾句,這才起身。
“嘿嘿,先前說了壞訊息,我再與你們說一個好訊息,高興高興。”他撐起一道光華,護持住殿內後,這才一臉壞笑地開口:
“玄冥那廝在東海時,不幸被一尊合道龍王的道法擦中,傷了法身。”
“......”殿內二人皆是眼角一跳。
這傢伙,不會在玄冥身邊,也寫了傳記吧?
楚墨與易初同時升起了這個念頭,但墨衍卻沒有再說下去,只見他身形一淡,便消失在原地。
“此事乃是機密,莫要聲張。”
聽著他最後的話語,楚墨搖搖頭,對易初說道:“靈質之事,還需道友多加費心。”
“這是自然。”
————
回到幽玄峰,楚墨盤坐雲床之上,閉目沉思。
對於執法殿一事,他倒也沒有太過在意。一群未掌源者,儘管來尋麻煩便是。他正好在源之山中安心地偷吃命數。
“玄冥的神侍,已有不少化作他我相。再往奉神教中丟幾個,我便與他一樣,對彼界掌控自如了。”
楚墨想到此處,心中一動。
前段時間,山界中兩教發生大戰,而且規模越來越大。估計很快便有五階生靈下場,正適合他做些手腳。
“我倒要看看,奉神教那邊又是何種情況。”他略一思索,便將注意力轉向源之山中。
————
源之山。
血色的霧氣瀰漫在上空,將原本澄澈的天空染成一片殷紅。大地之上,屍橫遍野,殘肢斷臂散落各處,有百族的,也有魔裔的。
兩教大戰已持續半月有餘。
尊神教以奉神教接納天魔為由,大舉進攻。從第九層開始,雙方越打越兇,直至蔓延至第一層。
雙方殺紅了眼,整個山界被攪得血雨腥風。
一座被攻破的奉神教分舵中,火焰沖天,濃煙滾滾。數十名魔裔被圍困在廢墟之中,背靠背,手持殘破法寶,瘋狂抵抗。
“跟他們拼了!”
一名魔裔怒吼一聲,率先衝向包圍圈。但迎接他的,是數十道神通同時轟擊。
轟——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炸開,血肉橫飛。但緊接著,又有更多的魔裔衝了出來,不畏生死地撲向敵人。
不過,這廝殺雖然激烈,但楚墨卻覺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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