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玩家，不講道義 第229章

　　此刻，巍峨泰山正從虛空中緩緩浮現，試圖真正降臨人間。

　　轟隆隆——

　　電閃雷鳴，響徹雲霄。

　　北癸之地，無數人抬起頭，望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然後，他們便看見一座山的輪廓正在雲端顯現。那山太大了，大到遮天蔽日，大到覆蓋蒼天。

　　“那是......什麼？”

　　“山......山在天上？”

　　“神蹟！是神蹟！”

　　有人驚呼，有人跪拜，有人手足無措。

　　狄陽從閻羅殿中衝出，仰望天穹上的陰影，忽然心有所感，轉頭望向某個方向。

　　那裡，一道玄衣身影靜靜立著。

　　“老師......”

　　狄陽喃喃道，眼中滿是狂熱與崇拜之色。

　　——

　　楚墨沒有理會那些凡民的反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那座正在降臨的泰山之中。

　　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自己的身體正在不斷擴張，內景與外界的界限變得模糊。那座原本只存在於金闕中的神山，正在一點一點地擠入現實。

　　天地在排斥它。

　　那種排斥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似乎整個永夜都在抗拒，都在擠壓，試圖將那座山重新推回金闕。

　　楚墨能感受到那股壓力，他彷彿正鑽入一個狹小緊緻的空間，每向前一步都很艱難，極其吃力。

　　不過，可能是先前已能顯化虛影的緣故，天地對內景的形狀習慣了一些。因此有了一絲絲空隙，讓他能夠頂著壓力外顯內景。

　　甚至越向前推進，越是順利。直至來到某個臨界點時，天地豁然開朗，一切都順理成章完成。

　　“泰山......”

　　他輕聲念道，悠悠之聲傳至四方，“治鬼。”

　　話音落下，那座神山終於徹底顯現。

　　轟！！！

　　一聲巨響，響徹天地。

　　北癸之地的上空，一座巍峨到難以形容的巨山，終於完全降臨。

　　它懸浮於九天之上，玄青色的山體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整片北癸，乃至更遠的地方。

　　山體腳下，幽華燦然。隱約可見鬼民身影往來其間、熙熙攘攘。那些鬼民，皆是被他奪走命數之人，此刻卻連同泰山一同顯化。

　　就在這一剎那之間，整座泰山輕輕一震。某種玄妙的聯絡從山中傳來，與他心神相連。

　　【等級：45->46】

　　旋即，一道精純至極的修為自泰山中湧出，融入他的法相。那九萬丈的法相再次膨脹，十萬丈、十一萬丈、十二萬丈......直至十二萬九千六百丈，方才停下。

　　十二萬九千六百丈，一元之數。

　　楚墨感應著暴漲的法相，心中平靜如初。只因元嬰中期的奧妙，遠不止於此。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太山輕輕一震，一道玄青之氣自山體垂落，落向下方的一處凡民聚居地。那道玄青沒入地面，瞬間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那片土地微微一顫，竟憑空生出一株靈草。

　　靈草通體幽碧，葉片之上隱有光點流轉。雖只是最低階的靈草，卻實實在在是內景侵染出的產物。

　　楚墨微微一笑。

　　元嬰中期，道場生寶。從此之後，他幽玄久居之處，便會自然孕育出與幽冥相關的天材地寶。

　　放在宗門外，僅憑一人便可支撐起一方勢力。

　　——

　　與此同時，永夜另一端，苦絕道場。

　　眾禁忌齊聚於此，圍成一圈，面色凝重地望著中央那道身影。

　　中一箇中年男子模樣的禁忌，面容普通，氣質卻極其異常。望之如見妻離子散、仕途不順、修行坎坷......諸多苦難，令人不禁心生絕望之感。

　　苦絕。

　　永夜最強禁忌，四階巔峰，距離根源最近的存在。

　　他們花了十餘年的功夫，終於是將對方尋了出來。

　　“說吧。”苦絕開口，聲音平淡，“究竟為何，非要擾吾清修？”

　　衰命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從九哀背叛開始，到月陰冥雨被擒，再到那日天降神山。

　　苦絕靜靜聽著，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待衰命說完，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所以，你們十餘人圍攻一人，結果一死一叛，兩被擒，餘者潰逃？”

　　衰命麵皮一紅，訕訕道：“那幽玄……確實有些詭異。”

　　苦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那一眼中蘊含的意味，卻讓衰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苦絕嘆了口氣，“所以，你們是想讓吾出手對付此人？”

　　“正是。”衰命垂首，“此獠實力太過強橫，吾等聯手也不是其對手。唯有你親自出馬，才有幾分勝算。”

　　苦絕搖搖頭：“吾早已超脫凡塵，不願再沾因果。”

　　眾禁忌一怔，面面相覷。

　　“苦絕，你......”

　　“吾活了很久，”苦絕打斷他們，語氣平靜：“久到除衰命外，其餘者皆是吾看著一個個誕生，又看著一個個成長。”

　　他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掃過眾人：

　　“這麼長的時間裡，吾想明白了一件事，禁忌沒有任何緣法。”

　　眾禁忌沉默。

　　苦絕繼續道：“吾等由根源而生，卻也受根源所限。無論如何修煉，如何努力，都無法觸碰到那個層次。因為吾等本身就是根源的一部分，永遠不可能成為祂的主人。”

　　他頓了頓，望向道場外：

　　“那人不同。他是真正的生靈，有完整的道途，有無限的潛力。他若真的觸及了根源，那是他的緣法。”

　　“可是.....”有禁忌忍不住開口，“若他觸及根源，吾輩豈能獨善其身？”

　　苦絕看他一眼，平靜道：“這與吾有何干系？吾可以離開永夜。”

　　“這......”

　　眾人聞言，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

第373章 大補、想要、快去

　　眾禁忌知道苦絕說的是實話。

　　與他們這些人不同，若真的到了那一步，對方大可從容離開，拋棄永夜，拋棄他們。

　　“苦絕，你就不念及......”有人還想再勸。

　　“念及什麼？”苦絕打斷他，“念及同為禁忌的緣分？念及吾等共同存在的歲月？還是念及你們曾經對吾的那點尊重？”

　　他搖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爾等來找吾，不過是因為打不過那人，想讓吾替爾等出頭罷了。若有一天吾落難了，爾等會出手救我嗎？”

　　眾禁忌無言以對。

　　禁忌本是同根生？開玩笑，同胞哪有自身靈性重要。誰也不想舍卻自我，再入矇昧，渾渾噩噩不知外事。

　　苦絕收回目光，重新闔上雙目：“回去吧。吾不出手。”

　　道場之中，一片死寂。

　　衰命站在人群中，面色變幻不定。他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片刻後，他忽然上前一步，沉聲道：

　　“吾等來找你，確實是為了讓你出手。但有一點，苦絕你可能沒有想明白。”

　　苦絕眼皮微抬：“哦？”

　　衰命道：“你雖然可以離開永夜。但你有沒有想過，若幽玄真的觸及了根源，就算離開永夜，你又能逃到哪裡去？”

　　他盯著苦絕的眼睛，一字一頓：

　　“根源是一切的源頭，也是吾等的維繫。對方一旦掌控根源，禁忌與他之間，便有了無法斬斷的因果。到那時，無論你逃到哪裡、逃得多遠，他都能影響你。”

　　“若根源有主，無論是誰，都將再無安寧之日。”

　　話音落下，洞府之中，陷入長久的沉默。

　　苦絕盯著衰命，良久，他緩緩開口：“你說得有幾分道理。”

　　眾禁忌聞言，精神一振。

　　苦絕沉默片刻，又道：“不過，即便吾出手，也未必能殺得了他。”

　　“什麼？”

　　眾禁忌一驚。苦絕已是四階巔峰，離根源最近者，竟然說未必能殺得了幽玄？

　　苦絕淡淡道：“對方能鎮壓你們十餘尊聯手，實力遠非尋常四階可比。吾出手，頂多能擊敗他，卻無法擊殺他。若讓他逃走，等再回來之時，必然是不死不休。”

　　眾禁忌面面相覷，心中一陣發寒。

　　“那、那該怎麼辦？”

　　苦絕沉吟片刻，緩緩道：“為今之計，唯有驅虎吞狼。”

　　“驅虎吞狼？”衰命一怔，“虎在哪裡？”

　　苦絕沒有立刻回答。他抬手一揮，一道金光自袖中飛出，懸於眾人面前，顯化出一枚純金令牌。

　　上刻篆文：【鬥部邊報使－陳玄】

　　“你們還記得，萬載之前，曾有一個異鄉人流落到此界嗎？”

　　眾禁忌一怔，旋即陷入回憶。

　　片刻後，有人恍然道：“你是說那個古怪的三階螻蟻？”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留戀：“吾當然記得，那螻蟻的靈性非凡，看起來很是美味，吾至今難忘。可惜未能品嚐。”

　　苦絕道：“那異人意外流落永夜，正好被吾發現。本想弄清他來自何處，結果他神魂中設有禁制，一經探查便自行燃滅，什麼也沒留下。”

　　衰命眸光微動：“你的意思是......”

　　苦絕道：“此人身上道途非同一般，絕非尋常小界所能孕育。他背後，定然也是一方大界。若能將彼界強者引至此間......”

　　眾禁忌聞言，眉頭緊蹙。

　　“這樣做，會不會引狼入室？”

　　幽玄一個人就夠讓他們頭疼了，倘若再來幾個，他們還要不要活了？

　　苦絕淡淡道：“這就要看你們敢不敢做了。反正再壞，也就是現在這種局面了。”

　　辦法他已經給出，剩下的就看這些人的選擇了。還是那句話，就算惹出天大的禍端，他大可一走了之。

　　眾禁忌對視一眼，終於下定決心。

　　“幹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總比坐以待斃強！”

　　衰命站在人群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聽著。忽然，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笑容。

　　那笑容一閃即逝，快得沒有任何人發現，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