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楚墨眸光微動,心中浮現疑問,道:“如此機緣,師弟為何找我?”
“因為那處秘地兇險。”
明泉神色坦然,“其中禁制古怪,稍有不慎,內裡物事便會自毀。所以,需用特殊手段收取其中之物。”
他頓了頓,解釋道:“師兄本命法寶【千纏萬絲】,無形無質,最擅隔山取物、探虛入實。除師兄外,我想不出第二人選。”
殿中一時安靜。
良久,楚墨緩緩開口,搖頭道:“在下另有真君法旨在身,暫時無法脫身。”
明泉笑容不變,“無妨,此事不急。秘地就在那裡,不會跑。我可以等師兄考慮清楚。”
楚墨垂眸,久久未言。
“容我考慮考慮。”他驟然起身,語氣極快,像是生怕自己當場答應一般,“日後再給師弟答覆。”
說罷,竟不等明泉回應,轉身快步離去,頗有幾分匆忙。
明泉望著他消失在殿門外,微微一笑。
執事此時從廳外步入,低聲問:“如何?清霖道友可願與你同去?”
“雖未答應,但目的已成。”
明泉輕笑,也不理會執事那略顯疑惑的神情,從袖中摸出一方玉匣,推至對方面前,道:“這是說好的報酬。”
執事開啟玉盒,內裡躺著一枚氤氳紫氣的寶珠,頓時目露精光,忙不迭收起,立時將滿腹疑惑拋之腦後。
自己不過是賣了一些弟子的訊息,管那麼多作甚?有好處拿就行了。
明泉見狀,輕笑搖頭,旋即走出庶務殿,站在階前仰首望天。
雲霞流轉,日頭西斜。
他揉了揉眼睛,不知為何,近來似是因為那處秘地忙碌奔波,竟感到久違的睏倦。
————
清霖洞府,異香餘繞。
楚墨斜倚榻上,指尖把玩著那枚弟子令牌,眸中幽光閃爍。雲逡压郧呻x去,府內只餘他一人。窗外夜色漸濃,星子明光。
“歸真真人、【復歸我】......”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玩味一笑。
百年前的真人,現在方才有流出,怎麼看著這麼像餌呢?
若他真是那個因神通殘缺而道途困頓的清霖,恐怕真會心動。可惜清霖只是自己臨時的身份。
“若是餌的話,捶鉤之人在釣什麼?與清霖有關,是幽玄、璇夢,還是......長樂?”
楚墨思索著,隨手將令牌收起。忽覺一絲睏意襲來,他揉了揉眼睛,懶洋洋道:
“待幽玄回來後,須與他見上一面,才能不負長樂真君的囑託。”
嗯?不對!
楚墨陡然睜大眼睛。
第319章 這是我大度厄,應得的福報
“轟——”
真陽輪放逐無量金輝,將天地染成一片琉璃赤色,浩蕩神威肆意宣洩,叫人直視不得。
【血條 0%】
【你已死亡】
【陰陽玉-1,剩餘:貳】
【將於30秒後復活】
灰色的天地之中,【死】字血色耀眼,淌下道道嫣紅血痕,頗顯詭異。
......
三十秒後,永夜某處茫茫大海之中,一點微光亮起,迅速匯成人形。楚墨猛然睜開雙眼,脫口而出:
“好陰間的手段!”
楚墨定了定神,站在茫茫海面上,環視四周。剛剛發現自己異常之後,他便立刻來到了此界,自我解決一次。
如今靈臺清明,睏倦與異常盡去。
想到方才場景,楚墨嘴角抽搐,忍不住暗罵一聲:“真陰險啊!”
若非他本就是幽玄。自己找自己這種事情,過於離譜了些。恐怕還真無法察覺任何不對之處。
楚墨目光閃動,暗道:“絕對是玄漳莻砘铮哪康氖鞘颤N?”
清霖身上沒有對方所需,不過遭了池魚之殃。玄照嬲康模墙星辶嘏c“幽玄”相見。
“莫非想入我的夢?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楚墨皺眉思索。若對方真盯上他,早在紅綢界便可下手,何必等到現在?那麼,其所圖謥K非自己,而是......
“長樂真君?”
一念方起,他旋即搖搖頭:“應該不是,兩個人反過來還差不多。”
長樂乃元嬰巔峰,距離化神只差臨門一腳。玄针m神通詭異,終究只是元嬰初期。初期與後期之間,差距如天塹。
同底蘊的中期真君,輕鬆打五六個初期都不在話下。其絕非長樂對手。
“莫非是璇夢?”
楚墨轉而又想到。二人神通皆與夢有關,以前者那個不要臉的尿性來看,很是有可能。
思索片刻,他暫時按下心中疑惑,資訊太少,多想無益。
“清霖這個身份,待吃完最後一波氣數,便該捨棄了。”
楚墨心念微動,身側頓時有華光匯聚,盪開一道金燦漩渦,他一步踏入,身形消失。
在自己的氣數大禮包送來前,便先待在仙苑內峰,不出來了。
————
時光如流,轉眼又是一月餘。
仙苑主峰廣場上,巨大的漩渦之門再度開啟。道道虹光從中射出,落地的弟子或神色疲憊,或面帶喜色。
雲漪自其中翩然而出,霓裳仙衣如幻,眸中稍帶一絲倦意。她略一駐足,抬眼望向清霖洞府方向,唇角微微揚起。
此行,不負道兄所託。
她未作停留,徑直駕虹飛去。
不多時,雲漪落在洞府門前,滿懷期待輕開禁制。隨著府門緩緩開啟,她見到府內場景,頓時一怔。
只見楚墨斜倚榻間,身側偎著一位容顏嬌媚的女修。那女修玉面嫣紅,正笑嘻嘻地與他玩鬧。
見雲漪入內,楚墨抬眸望來,微微一笑:“雲漪,你回來了。”
雲漪腳步頓在原地。她望著榻上二人,神色古怪道:“莫非,我來得不是時候?”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
楚墨輕輕推開身側女修,轉目看向對方,道:“雲澹阆然厝ァ!�
名喚雲宓呐迲賾俨粧蔚仄鹕恚庠陔呬裘嫔狭鬓D一瞬,欠身施禮退去。洞府內只剩二人。
“此行可還順利?”
楚墨並未起身,只是隨口問道。
雲漪眸光微動,收起那副奇異的表情,正色道:“夢柯界已經崩毀。小妹依道兄所言,未參與爭奪,只專心推進歸一。”
她頓了頓,似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另外......道兄暫時不必擔心璇夢了。”
“哦?”楚墨挑眉。
雲漪解釋道:“她似乎是在爭奪夢柯珠時,不小心遭遇了意外,被捲入界海之中,不知衝向了何處。雖有界舟傍身,但估計一時半刻回不來。”
正說著,洞府外天穹忽然傳來一陣奇異波動。
楚墨抬目望去。只見虛空中靈炁如潮湧來,漫過雲海懸山,天地間泛起迷離光暈。
他目光動了動,暗道:“夢柯界的殘骸,徹底墜入浮黎天了。”
天邊祥雲匯聚,瑞氣千條。那雲層厚重如澹鬓D金紫青赤諸色光華,在天際一分為三:最大的一塊歸於度厄宗,稍小的部分則垂向仙苑一脈。
這時,剩餘的祥雲才分化朵朵,飛向各位真人。其中稍顯厚重的一朵,朝此間洞府低垂而來。
雲漪眸中閃爍驚喜之色:“氣數來了!”
楚墨未繼續看那祥雲,他轉身望向視雲漪,眸光幽幽深邃,笑著說道:
“雲漪,可願與我關係更近些麼?”
雲漪一怔,旋即臉頰似是羞紅般,打趣道:“道兄何意?我們的關係,不是已經很深入了麼?”
“不,”楚墨輕輕搖頭,“我是說,還可以更近一些,比如都是......我。”
“都是......我?”
雲漪抬眸望向他,斂去紅霞,眼中泛起一絲疑惑之色。道兄莫非有癔症,在說什麼胡話呢?
她張了張嘴,忽覺思緒飄搖起來。
視線中的“清霖”,面容漸漸模糊。那張含笑的臉,不知何時竟與她自己的面容重疊在一起。
我......是我自己?
一絲明悟生在心間,意識旋即沉入無邊黑暗。
而云漪身形也緩緩淡薄下去,化作一道影子,墜入幽都金闕之中。須臾間,原地只剩一位“雲漪”。
楚墨眨了眨眼睛,沒理會身上的霓裳霞衣,只抬手一招。天邊那朵祥雲應念垂落,如天河倒灌,湧入他體內。
【等級:38→39】
磅礴氣數融入金闕,鬼民、冥土、墨璽三道神通根基綻放華光,威赫更盛一分。
其勢未停,竟一鼓作氣推至四十級的邊緣,距離金丹圓滿,僅差絲毫。
楚墨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法力,長長舒了口氣。
短短數月,連破三級,遠遠超出尋常打坐收益。當然,這般奢侈之舉,也唯有掌控大量異界的度厄宗,才能玩得起。
“這是我度厄弟子,勞心勞力解救異界生靈,令彼界飛昇高天,應得的福報。”
楚墨輕笑一聲。傳統打坐,哪比得上吞服氣數快。危險是危險了些,但收益很高。
稍稍平復氣息,他轉念又記起璇夢之事。
“失蹤?捲入界海?”
慢慢地,一個念頭自心底升起。
璇夢既不在,於天地間空出缺位。此等大好時機,何不以【眾生相】的第二種方法,將她取而代之?
若能將這對方所得氣數吞納,填補最後一級空缺,應當綽綽有餘。不必繼續等待他界歸一之機。
楚墨眯起眼睛,【眾生相】吞人命數,主要有兩種法門:
一是令人欠下因果。因果越重,奪命越易。他常將人打至跪倒在地,便是為施以救命之恩。
此等厚重因果,取一道命數怎麼了?一點都不過分。
二是佔據身份。令其親友、仇敵等關係網中之人,認為他楚墨便是原主,替代對方因果痕跡。
此法更隱秘,只是操作起來,要麻煩一些。
楚墨眸光閃動,“真君親傳,還是金丹圓滿,離元嬰僅一步之遙,想必身上有不少好東西。”
————
與此同時,長樂真君所在仙峰,大殿巍峨。
金衣修士屈躬階下,額頭冷汗淋淋:“弟子守護不利,致璇夢師妹被捲入界海,至今下落不明,請真君責罰!”
他不敢抬頭。自己安全歸來,真君弟子卻失蹤。這種事情,叫真君怎麼想?!
殿上,長樂真君卻未如預想一樣未發怒,她饒有興趣地打量對方一眼,隨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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