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道友放心便是，【清霖】是不會死的。”
清霖一怔，眼中浮起一絲疑惑，旋即化為些許希冀。不管對方怎麼想得，只要能活下來，哪怕給真君當情傀，也在所不惜。
他心神方松半口氣，卻見楚墨的面容，在眼前變得有些莫名熟悉。
越是看著對方，便越覺詭異。
一種無端的恐懼在清霖心間升起，他彷彿見到一個長得像人、構造像人、氣息也像人，卻偏偏不是人的東西。
“你......我......你......”
清霖瞳孔放大，想說什麼，卻吐不出完整的話語。無邊的寒意，慢慢地爬上心間。
“道友。”
楚墨的聲音輕飄飄地傳入他耳中：“我說過了，【清霖】不會死。”
隨著話音落下，清霖的意識緩緩沉淪下去。
靜室內，幽光漸斂。
原地，只剩下一個完好無損的“清霖真人”。
楚墨眨了眨眼，呵呵一笑。旋即開始翻閱起，對方記憶中那些他關心的訊息。
第314章 這什麼破名聲
翻閱記憶，最先進入視線的，便是那【璘光寰宇】之事。
此界曾有化神層次的強者坐鎮，但已被仙苑道君所斬殺。仙苑此番欲承其歸一之機，奪取一方天地孕生的異寶。
一件名為【光色慾碑】的東西。
而且似乎有道君隱在暗中，時刻關注此事。
楚墨眸光微動，暗忖：“幸好沒去，不然.....”
【眾生相】瞞過真君眼睛不成問題，但的道君法目，他卻未曾試過，也不知是能否安然。
又不是什麼唯一之物，謹慎些總沒錯。
他心念轉動，推測道：“而且極情那【光色一界寶珠】，怕是煉就的此界之法。”
飛速略過此界事宜，楚墨轉念看向有關長樂真君的訊息。此女晉至元嬰已久，據說早已可嘗試【昇天登神】，卻遲遲未有動作。
片刻，楚墨微微皺眉，疑惑想道：“長樂真君似乎不甘僅止於昇天，欲智蟾�......莫非這化神之境，還另有玄機？”
至於長樂為何不去尋玄照婢穆闊谇辶赜洃浿械挂睬逦Ｒ云淇捶ǎ且驗樾一直宣稱閉關，久未現身。
“玄臻]關？”
楚墨搖搖頭。以那傢伙的神通【大夢人間】，就算是閉關，估計也能神遊周天物外，行走四方無礙。
略過此節，其餘記憶並無太多緊要之處。至於清霖此番舉動，確是其自作主張。
他負有監視楚墨之責，卻從長樂真君的態度中，猜測彼界或有元靈。故趁長樂不在，欲要捷足先登，試著謯Z真君之機。
若成功，同為仙苑一脈，長樂也不會拿他怎樣。若失敗......他沒想失敗會怎樣。
“廝——這麼頭鐵的嗎？”楚墨倒吸一口涼氣。
雖說自己先前看到清霖部分命數後，確實是暗中用【定生死】影響過對方，但也沒想其貪心作祟，幾乎失智。
“膽大包天，又貪生怕死，籌備也是臨時磨槍。”他輕輕搖頭，“不如極情半分。”
除卻這些，仙苑一脈尚有些零散訊息，皆被楚墨一一記下。
“接下來......”他思緒萬千起伏，心中暗道：
“長樂對改情寫念之術頗為自信，如今清霖這個監視者也成自己人，倒可徹底在其視線下抽身而出了。”
楚墨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不錯，我便是清霖。”
他輕笑一聲，收起天鬼大陣，直接舍了自己洞府，大搖大擺地朝仙苑所在的山峰行去。
幽玄被盯上，關他清霖何事？
————
仙苑內峰，峰巒疊嶂，雲霞常駐。
楚墨信步而行。沿途遇見的仙苑弟子，皆神色如常，含笑招呼。沒有半分察覺，清霖內裡已換了個人。
行至半山一處飛泉近畔，恰逢一名身著流雲霓裳的女修駕虹落下。其人眉目含情，膚如凝脂，唇若點絳。
【40級·雲漪真人】
“清霖道兄，”雲漪真人眼波流轉，施施打了聲招呼：“許久不見，道兄近來可好？”
楚墨依著清霖的習慣，溫潤一笑：“尚可。雲漪倒是風采更勝往昔。”
雲漪掩唇輕笑，旋即正色幾分，輕語道：
“道兄可曾聽聞【夢柯界】之事？那方世界諸法已盡，特產也近枯竭，大概用不了多久年歲，便要行最後歸一了。倒時，小妹欲尋幾位同門前去，道兄可願一同？也好有個照應。”
她眸光盈盈，隱有深意。楚墨心念一轉，便明瞭此女的意思。
清霖與雲漪二人，因所修功法都為《霞雲甘雨同樂經》，有互補相通之處，算是固定的雙修夥伴。比起他人，關係要更加近一些。
楚墨稍稍思索，便從容應下：“雲漪相邀，豈敢推辭？屆時知會一聲便是。”
雲漪聞言，眉眼彎彎，似很是開心。她又閒談幾句，便邀楚墨同返其洞府敘舊，同參功法。
為保持人設，楚墨當然不會推拒。
於是一會後，清霖洞府之內，紅綃軟帳，異香氤氳。霞光與甘霖之氣交織，雲彩低垂同雨露相融，其中良辰美景，不足外人道也。
一日光陰，倏忽而過。
待第二日清晨，雲漪真人功行圓滿，神清氣爽，毫不留戀地起身整理衣襟，對楚墨嫣然一笑：
“多謝師兄相助。夢柯界之事，待時日定了，再傳訊於你。”
說罷，化作一道虹霞，翩然離去。
楚墨目送那曼妙身影消失眼前，旋即嘴角微揚：“知根知底麼......”
再共同參悟幾次功法，便又能多一位自己人的預備役，很不錯的收穫。
在長樂眼皮底下，自己反倒更安全了。
緩緩收斂神色，視線落向背包內的【鬼索】，眸光閃動，心中暗道：“也該為你尋一個契合之人了。”
他起身，悄然出了仙苑。先前楚墨已有目標，只是昨日被清霖一擾，才不得以暫時放下。
————
雲海懸山，滅生會外峰。
岩石裸露，草木稀疏，少有生靈活物，攏著一股冰冷至極的氣息。無處不在的肅殺之意，叫正常人渾身不適。
往來弟子少帶表情，步履匆匆，周身煞氣隱現，與外門其他三脈風景最為不同。
周不行剛從庶務殿交接完畢，帶著一身未散的血腥氣，渾身舒爽的返回自家洞府。
他修為已至築基圓滿，主修《上一鎮元消靈真法》偏向鎮殺之道。由於一直未遇契合之法，再加之名額也未輪到，遲遲未能煉就本命神通。
不能突破很不爽，不爽就想殺人。所以他剛自一小界中廝殺歸來，將心中鬱郁之氣釋放出去。
“轟隆——”
洞府石門大開，周不行正欲邁入其間，腳步陡然一頓。
只見洞府內，一名身著華美道袍修士，正負手而立，悠然打量著他洞府的佈置。
周不行瞳孔微縮。根據對方那超然己上的氣息，頓時認出這是一位真人，而且觀其衣著氣質，還是位仙苑真人。
他不敢怠慢，忙上前躬身行禮：“弟子周不行，見過真人。不知真人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楚墨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周不行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帶笑：“你便是周不行？不要在外面傻站著了，先進來說話。”
語氣自然，彷彿已成這洞府的主人一般。
周不行聞言，不覺有異，聽命快步入內。待石門轟隆閉合，楚墨看向他，道：
“修為根基倒是不錯，可惜缺了異法，難成神通。”
周不行心頭一緊，謹慎道：“真人慧眼。弟子所修功法較為特殊，這才......”
楚墨輕笑一聲，也未多言，直接自袖中取出一物，託於掌心。
那是一截玄黑鎖鏈，僅尺餘長，泛著幽幽華光，隱隱有嗚咽之聲傳出，令人望之心悸。
【觸發區域事件：鬼索】
周不行目光觸及那鎖鏈的剎那，便驀然一震。《上一鎮元消靈真法》自行咿D，道府隱隱與其呼應，似是渴望一般
這、這分明是一門與他道府功法極為契合之法！而且觀其玄異，絕非尋常之物。
“此物......真人.....”周不行嚥了口唾沫，一時難以抑制心中渴望。
楚墨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緩緩開口：“此法喚【索】，有勾魂鎖魄之能，與你道途同屬。若能煉化，成就神通當不在話下。”
周不行呼吸急促，幾乎要忍不住心中慾望。但忽的又想起眼前這位乃是仙苑真人，心下陡然一驚。
誰不知仙苑一脈最喜情樂雙修、沉迷慾海？多有欺情感、煉爐鼎之事。可這位真人是男的啊？！
周不行想到某些聽聞的傳言，後背一寒。但瞧見那黑鏈，心思又糾結起來。
‘【法】......這是【法】啊！’
他面色變化，猛然一咬牙，生出一種大不了豁出去的感覺。
正在這是，又忽聽那位真人開口：“本座近日，恰需一得力之人相助，處理某些事端。你若願接下，此法......或可予你。”
周不行抬頭，咬了咬牙：“不知真人要弟子做何事？弟子願肝腦塗地。”
楚墨淡淡一笑，緩聲道：
“倒也非什麼難事。只需你用煉就的神通，於適當時機，替本座清除礙眼的傢伙而已。”
周不行聞言，心神稍松。若只是殺人，於他而言反倒簡單。滅生會弟子，本就常做此等活計。
至於對方為何不自己出手，大概是目標身份不簡單。
楚墨還未說話，他便替對方找好了理由。身為滅生弟子，他也是有操守在身的，不會去打探僱主其他訊息，只面色一肅：
“真人要殺誰？殺幾個？”
“此事不急，到時你便知曉了。在此之前.....”楚墨呵呵一笑，略過閒扯的理由，道出真正目的：
“本座聽聞你滅生會轄下有一界。此界生靈，皆為女子，乃感天地陰陽交泰之氣而生，後代多有特殊，長相極美？”
周不行聞言一怔，旋即點頭道：
“確有此界，名曰【姽嫿界】。其中生靈皆雌體，繁衍不依男女，而是感應天地孕化而生。其新生個體，往往帶有純淨的先天靈質。”
至於長相......周不行沒有在意過。於他們滅生弟子而言，美醜都一個樣，砍殺起來沒有區別。
聽會內其他人提及，此界生靈特別適合修煉神通【斬業】。斬殺後渡來的業力，遠遠超出他界。
周不行想著，旋即開口：“真人對此界生靈感興趣？”
楚墨眸光微閃，也不說是與不是，只開口道：“此界快到歸一階段了吧？”
周不行謹慎答道：“確已近尾聲，資源幾乎開採殆盡，大約近幾個月，便會啟動最後收割，祭獻浮黎。”
“很好。”
楚墨滿意頷首，抬眼看向周不行，目光如質，緩緩道：“我要你，去參與【姽嫿界】的歸一之舉。”
周不行聞言，立時抬頭，他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開口：“真人是想要此界生靈？”
“這是次要的，”楚墨瞥他一眼，“你主要目的是積累【斬業】，儘可能獲取氣數。不然，可對付不了目標。”
“弟子明白。”周不行立刻點頭。
明白了，這位仙苑真人主要是想要彼界生靈。聽說那界女子長得確實好看，還有特殊靈質。也怪不得對方心動。
望著他那一副“我悟了”的表情，楚墨嘴角微抽：‘仙苑這什麼破名聲，色中餓鬼麼？’
搖搖頭，他將那【鬼索】一拋，“此物予你，不要耽誤正事。真人之道，盡在其中。望你好生把握。”
周不行接住黑鏈，忙道：“多謝真人賜法！弟子定當竭盡全力，為真人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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