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楚墨未理會玉塵，只微微一笑，留下一句：
“諸位還是抓緊時機為好，七十二處水眼，先到先得，機緣各憑本事。修補命數宜早不宜遲，若是晚了，恐怕連殘羹冷炙都分不到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便驀然消失，憑空隱去。
場中霎時死寂，旋即怒意翻湧。
可怒歸怒，誰都明白楚墨所言非虛。命數缺損拖得越久，道途隱患便越深。
而且之前交鋒時，他們便已經注意到對方那詭異神通，身立隱世，不沾諸法。
就算追上對方，一時半刻也拿此沒有辦法，只得任由其瀟灑離去。
幸好對方沒有做絕。
眾人按下心中怒火，將注意力移向餘下幾條龍屬，以及其後十餘鱗類修士。
“嘖。”
思雲真人微不可察地輕嘖一聲，望著楚墨消失之處，眸光微動，似在思量什麼。
————
萬里之外，一片僻靜海域。
楚墨接連施展數次【踏陰轉陽】，確認無人能追來後，方才停下腳步，於海面上顯化而出。
他衣袖一拂，玄幡懸於身前，將自己一同照入冥土之內。
幽幽冥冥，不見天日。
楚墨望著比之前大了兩千餘里的冥土，滿意的點點頭，而後將視線轉移至身前。
幽暗中有一道散著朦朧的人影。其腳下還橫著一條巨大蛟屍。
他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著白璃的神魂。
頭生一對晶瑩玉色的小巧蛟角，眉眼間褪去了之前的冷傲，只剩一抹驚悸揮之不去，正瞳孔震顫地望著楚墨。
楚墨沒急著審問，先是抬手一攝，將白璃遺落的兩件法寶攝入手中。
一件通體湛藍，形若水滴，內裡水光瀲灩，似有潮汐生滅；另一件則呈深黑，狀如雷錐，隱現霹靂之威。
【湛淵珠】
【介紹：洞真之寶，內蘊神通“覆海潮”，可引動浩瀚水元，凝八千里海域之勢於一擊，以海勢消融諸道。】
【雷螭錐】
【介紹：洞真之寶，內蘊神通“墨雷”，可操縱水雷。催動時綻發漆黑雷光，專克水屬修士與種族。】
“兩件洞真之寶，龍屬之道與雷、水二相緊密相連麼。”
楚墨把玩著兩件洞真之寶，心情頗為愉悅。身具三本命神通的蛟女白璃，堪稱他手中品質最高的幡靈。
“可以將六御陰宮中一席，換作陰蛟宮，發揮出她最大功效。”
這般想著，楚墨反手收起兩件法寶，旋即看向身前蛟女，微微一笑，道：
“白璃道友，別來無恙。”
白璃神魂靜立冥土，目光掃過被楚墨收起的本命法寶，又望向一旁化作原型蛟身屍骸，唇線緊抿，一言不發。
楚墨渾不在意。入了冥土，便永為幡下之魂，再無掙脫可能。他直接問道：
“稚雲真君所言，道友也聽到了。這七十二處水眼你可熟悉？你覺得它們狀況如何。”
白璃沉默數息，終究開口：
“水眼原本皆有蛟君坐鎮，不過經此大變，那些蛟君絕不敢再滯留新域，必已撤回外海深處。”
她頓了頓，語氣中不自覺染上幾分譏諷：
“能逼得外海退避三百萬裡......這已非元嬰層次所能涉足之局。諸位蛟君若還不走，便是等死。”
楚墨微微頷首，又道：“可有你熟悉的水眼？”
白璃本不欲答，但失卻肉身，她便再也無法違逆楚墨，只能悲憤張口道：
“盤波往北兩萬裡，有一處‘漩癸水眼’，本是‘漩癸蛟君’轄下水眼之一，有兩位金丹初期的蛟將鎮守，輔以數百低階水族......往日如此。”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但如今漩癸水眼的鎮守者，在與不在，實力剩幾成，我無法斷言。”
楚墨聞言，心中迅速盤算。
蛟女之言不能盡信，非是怕對方哄騙自己。白璃畢竟只是金丹境，對於上修之事，無法準確推測。
正好尋這處較弱之地下手，若無事再大肆動作，更為穩妥。
思緒被動過手腳後，楚墨多少有些疑神疑鬼，生怕有人會暗害自己，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雖然明知可能並無太多用處，但也是個心理安慰。
玄光一閃，楚墨便出了冥土，旋即身形再動，【踏陰轉陽】朝著北方投射而去。
————
趕路途中，楚墨俯瞰下方浩瀚海域。入目所見，叫他甚為震驚。
濁淵海疆域擴張之巨，遠超想象。原先那片晦暗深沉的內海，此刻已化為一片近乎無垠的墨色淵域。
原先的濁淵海疆域與此刻相比，確實如螢火之於皓月，不可同日而語。
“經此一役，這片海域...還能稱之為濁淵海麼？”
楚墨心中升起一絲感慨。
“不過，於我而言，倒是個修為增長的良機！”
其他入局修士奪得水眼，首要以氣數修補命數，甚至無法完全修補。但他不同。
【陰陽玉】在身，命數之損，重開一次便可洗去。這意味著，他奪取的水眼氣數，可以毫無浪費地用於提升修為。
楚墨眼中精光暴漲，行動愈發迅速。
————
一炷香後，楚墨於一片海域上空停下。
方才他浪費了些許時間，先讓幾道幡靈來此地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元嬰蛟君後，方才敢大膽行動。
第267章 這算不算福禍相依？
“兩隻金丹初期的蛟龍，不錯，還有意外收穫。”
楚墨懸於海面之上，目光透過重重水幕，直入下方海域。
那裡正有兩隻面色蒼白的人影，跪伏在水眼前。
兩隻蛟將已成強弩之末。周身鱗甲黯淡無光，氣息虛浮紊亂，明顯在先前的天地劇變中遭受重創。
只是他們並未撤回外海，正竭盡全力的鼓盪法力，想逆轉水眼流向，將噴湧不休的濁淵水元重新逼回。
“倒是忠心。”
楚墨沒有半分憐憫之心。
他心念一動，玄幡輕震，數道身影自幡中掠出。除卻白璃外，另有玄陰洞王卯、藍裙女子等四道金丹幡靈。
五道幡靈如幽影般潛入深海，瞬息間便將那兩隻重傷蛟龍圍在中央。
“誰？！”
兩隻蛟將駭然抬頭，驟見攻勢撲面而來。
白璃雖神魂受制，一身神通卻未減損，引動八方水勢，化作重重枷鎖壓下；王卯等幡靈更是全力出手，水光、寒潮、劍炁縱橫間，絞出一片莫大空域。
不過一息，兩隻蛟將便被徹底鎮壓，法力潰散，再難動彈。
“狡詐人族修士！趁人之危，無恥之尤！”
其中一隻青鱗蛟將目眥欲裂，怒罵出聲。他掙扎著昂首，卻猛地瞥見白璃身影，先是一愣，旋即暴怒更盛：
“白璃？！你竟投靠人族，甘為走狗！龍族之恥！”
另一隻黑甲蛟將亦嘶聲吼道：“背叛外海，殘害同族，你必受血脈反噬，永世不得化龍！”
白璃臉色煞白，唇瓣翕張，卻無法辯駁半句。
楚墨還未開口，幡靈王卯已一步上前，抬手便是兩記耳光抽在那青鱗蛟將臉上！
“啪！啪！”
清脆響聲在海底空域迴盪。王卯義憤填膺，怒聲呵斥道：“不識大人尊貴，敢出言侮辱，該打！”
兩隻蛟將被打得頭腦昏沉，但仍怒目圓瞪，恨火灼灼。
楚墨呵呵一笑，緩步踏水而下，來到二蛟面前：“放心，稍後你們便與白璃道友一樣，同為幡中魂，再無分別。”
話音方落，玄幡幽光已照徹海底。兩隻蛟將神魂慘嚎著被生生扯出軀殼，沒入幡中。
其屍身則被楚墨隨手收起。蛟龍一身是寶，鱗可煉甲，筋能制索，血肉亦是大補。
處理完二蛟，楚墨抬頭望向水眼中央。
那裡，一道半透明的蛟靈正茫然遊弋。它並無靈智，只是水眼精氣所化，本能地守護著水眼。
【35級·漩癸蛟靈】。
“弱了些。”
楚墨並指一點，血河奔湧而出，瞬息便將那蛟靈淹沒。蛟靈哀鳴一聲，潰散為漫天水汽，重歸水眼。
“白璃。”
他淡然開口，取出【湛淵珠】丟給一旁的蛟女，道：“鎮壓此水眼，徹底斷絕外海水元。”
白璃嬌軀劇顫。本命法寶重回手中，卻無一絲一毫喜悅之情。
水眼，她外海家園的根基，如今卻要親手將其獻予濁淵。
“我......”
她嘴唇翕動，眼中悲憤交加，極盡屈辱。恨不得當場自絕，以保全氣節名聲。
可神魂受制，身不由己。
手掌不自主地抬起，那湛淵珠脫手飛出，懸於水眼之上，撒下通透輝光。
神通【覆海潮】應念而動，引動四方水元，頓時將外海與此地的聯絡，徹底斬斷。
白璃完成這一切，呆立在一旁，身形微微顫抖。
一介金丹蛟龍，昔日也是統御一方水域、受水族敬畏的存在。此時卻委屈絕望的，像被惡霸強逼著親手燒掉自家祖宅的小姑娘。
惡霸楚墨毫無憐香惜玉的閒心。
就在方才，白璃完成命令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無質的氣數，驀然憑空降臨，加諸己身。
感受著這股氣數，他微微訝然。
之前天地氣數加持，都是顯化為祥雲瑞欤饸馇l等異象。這次怎麼無聲無息的降臨，一點特效也不見？
“難不成，是因為太少了？”
他心念電轉，並未深究。望著那氣數，盤算道：
“再來四五處類似的水眼，估計便足夠讓我修為再進一層，升上一級。”
“看來要加快速度，七十二處水眼，還得多搶一些才行。”
這般想著，楚墨正欲動身前往下一處水眼，忽地心有所感，抬眼望向南方海域。
一道雪色虹光正破水而來，氣勢洶洶，落於水府顯出玉塵真人的身影。
玉塵一眼便看見了水眼旁的楚墨，以及那已被鎮壓的水眼。臉色霎時陰沉下來。
楚墨微微一笑，拱手道：
“玉塵道友，晚來一步，真是不巧。此水眼已歸在下，道友還是另尋機緣吧。”
“你！”
玉塵盯著楚墨雲淡風輕的神情，胸中無名火瞬間升起。只是他還記得輕重緩急，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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