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旋即化作一道朦朧虛影,與那飛劍倏然相融。
“師弟,走!”
隨著陳梓良爆喝一聲,那道煌煌劍虹一卷,將不遠處正與思雲纏鬥的師弟強行納入虹光之中,化作一道驚天長虹,遁向水府之外。
“想走?!”
思雲真人剛散了【情天慾海】,見狀彩光一閃,便欲追擊。
“轟隆隆——!!!”
一道漆黑如墨的水煞濁流,突然自海底噴發,直衝上方!
這道水煞範圍極廣,威勢駭人,恰好攔在了思雲追擊的路線上。
思雲面色一變,急急止住遁光,不由得被那水煞阻了一瞬。他再抬眼時,劍虹已經消失不見,蹤跡難覓。
“神通天心!”思雲黑下臉來,這般巧合,絕對是天心所致。
這時,失去了縱橫交擊的神通,海中這片莫大真空地帶,再也無法維持。
萬鈞重水轟然砸落,激起一股股龐大的暗流,沖刷四方。
動盪的水域中,那些遙遙觀戰的各方修士,此刻看向場中那玄衣身影,眼中滿是忌憚之色。
“此人是誰?竟能將天意宗的陳梓良,逼得這般狼狽。”
“觀其手段,堂皇與邪穢並用,度厄宗何時出了這般人物?”
“若我等對上他...”
————
楚墨對那些忌憚目光視若無睹。他望著虹光遁去方向,冷笑一聲。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哪有這般容易。不知道他幽玄真人,向來睚眥必報麼?
當下心念一動,身形驀然消失。
【界陰陽·踏陰轉陽】
————
海域之上。
一道恢宏劍虹橫絕水域,急速遁形。
陳梓良面色蒼白。他雖受到些致命傷,丟了心臟,但還算不得什麼。對金丹修士而言,一枚心臟而已,遲早能長回來。
只是那血河殘留的力量,如附骨之疽根植法軀,阻止自身修復。他必須儘快回駐地處理,還有那幽玄...
正當陳梓良思緒萬千之時,他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前方,一道玄色人影如憑空顯化般,恰好攔在了劍虹前方。
楚墨甫一現身,便毫不遲疑,拉滿弓弦,日輪於弦中凝聚。
“咻——!”
光矢離弦,如彗星襲月,直射劍虹。
陳梓良心中大驚,對方怎得比他御劍之術還要快?
危急關頭顧不得多想,他正欲急催法訣閃避之時,卻見一枚金色圓鐲,突兀地自斜側裡飛來,陡然擋在光矢之前。
“叮——”
一聲脆響,兩者相觸。
那熾烈的日輪光矢,在觸及金鐲的瞬間,竟驀然化開,自行熄滅,威能盡失。
而那金鐲滴溜溜一轉,靈光湛湛,絲毫無損,旋即飛回一隻纖白玉手之中。
楚墨目光一凝,順著金鐲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道身著松霜素緞長裙的窈窕身影,不知何時已靜靜立於水面之上。
那女子生得極美,容顏恍若天成,無一處不精緻,無一處不完美。
只是她面上卻無半分表情,一雙眸子幽幽無波,彷彿映不出世間任何情緒,冷淡得令人心頭髮緊。
【36級·岑真人】
陳梓良止住劍虹,光華斂去,重新身形。他見到來人,神色一鬆:“岑師姐...”
楚墨瞧著這輕易化解自己一擊的素裙女子,神色一動。
岑令儀,竟然是她!
————
岑令儀收回金鐲後,並未立刻看向陳梓良,反將那清澈的眸子,徑直投向楚墨。
她盯著楚墨看了好一會兒,似是在判斷著什麼,櫻唇輕啟,聲若空靈:
“我...是不是,在何處見過你?”
楚墨聞言,心中微驚。對方是見過他不錯。但那時他一直用著他人之相,怎會被認出來?
內裡波瀾,面色不動聲色,他只淡淡道:“道友莫要說笑,楚某與道友素未置妫卧娺^?”
陳梓良見狀,急忙開口:“岑師姐!此人手中拘有扶光師弟的神魂,萬萬不可放過!”
此言一出,氣氛驟然緊張。
岑令儀那淡然目光,似乎微微波動了一瞬,生出幾分危險的神色。
而就在這時。
天邊水域,忽然傳來陣陣悠揚仙樂,由遠及近。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天際邊緣,竟有一隊儀仗,似慢實快地徐徐行來,幾個瞬息便到了不遠處。
當先是四條兇悍玄蛟,拉拽著一架華美的車輿。
車輿左右,各有百十兵甲開道。童男童女各持香爐、寶扇、如意等物,分列前後,撒落點點靈光。
排場之大,宛若帝王出行。
車輿緩緩,珠簾輕挑,一道清冽且隱帶倨傲的男聲,自內傳出:
“未曾想,在這濁淵,竟能偶遇岑仙子,當真是緣分匪湣!�
楚墨順著掀開的珠簾望去,瞧見車輿之人,眼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37級·玉塵真人】
他心中略感無語,暗道:
“搞這麼大的排場,我還以為是哪家元嬰真君,法架親臨了呢。”
第258章 一言為定,說話算話
海風徐徐,隱有異香傳來。
正當楚墨觀察之際,車輿珠簾挑起,內裡緩步走出一位年輕道人。
此人著一襲華紫為底、金線繡紋的華美道袍,頭戴金冠,腰懸佩環,端的是一身矜貴傲然之氣。
“大衍道宗,玉塵真人。”
見其面容,陳梓良道出了那道人來歷。他目光落向對方,面色微微變化,旋即緩緩開口:
“你這道宗之人,也會來這濁淵險地?怎不繼續居於你那西極福地仙山?”
玉塵聞言,眸光輕輕瞥向陳梓良,隨即迅速收回,本似不願理會對方,但瞧見海面上的那道冷清倩影,才笑著道:
“有岑仙子這般人物在前,縱是龍潭虎穴,也堪作人間勝景。我若不來,豈不是叫這仙景白白荒廢,無人賞識?”
楚墨在一旁聽著,眼角再次微微一抽。
對方明明是恭維之語,卻好似帶著一種優越感,無法掩飾。
同時,楚墨心中也稍有疑惑,暗道:“大衍道宗居然真來人了?”
濁淵海地處浮黎天東方海域。而大衍道宗落座於,浮黎極西的萬山祖脈。
兩者之間,不僅隔著浩瀚的內陸疆域,更橫亙著天意宗與度厄宗這兩大巨頭的勢力範圍。
兩宗各自佔據浮黎的一北一南。大衍道宗就算拿下濁淵新域,隔著兩宗操控,成本也未免太高了些。
這時,玉塵彷彿才瞧見楚墨。
他向前踱了兩步,目光在楚墨身上下打量一番,見其無甚特異之處,旋即居高臨下道:
“本真人方才還道,是哪路人物,竟能與岑仙子同立於此。
如今看來倒像一介鄉野散修。不若老實束手就擒,待本真人拿下你,送予岑仙子作見禮,免得擾了我們交談的雅興。”
說著,自顧自地轉向岑令儀,笑道:
“仙子意下如何?”
一番話中那近乎溢位的傲慢,叫楚墨額頭淌下幾條黑線,開口道:
“呵,不愧是大衍道宗之徒,這開口便惹人生厭的本事,還是令人歎為觀止。”
玉塵聞言轉過頭來,面上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銳利了些許:
“能叫本真人親自出手,已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
眯起眼眸,玉塵好似恩賜般的說道:
“原本,只誅你一人,略施薄懲也就罷了。既然你不願,那便把你身後可能存在的師門勢力,一併連根拔起,誅絕了事吧。”
什麼?你要去覆滅渡厄宗?
楚墨神色頓時變得有些詭異,他倏然看向一旁天意宗的幾人。
岑令儀依舊是那副淡漠樣子。而陳梓良不知出於何種心態,也未曾開口提醒對方,眼前之人乃是度厄門人。
楚墨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向前一步,語氣諔┑恼f道:
“閣下此言當真?真要誅絕在下師門?”
“大膽!”
玉塵尚未開口,車輿旁邊一名侍立的隨從已厲聲呵斥:
“區區不知來歷的野修士,安敢如此無禮。真人所言,豈會有假?還不速速跪伏請罪,莫要累及九族!”
玉塵並未阻攔侍從,待其說完後才揮手呵退,眼神睥睨地看向楚墨,抬手間有寒氣驀然而生:
“道出你的名號、師承,否則...”
話音落下,那手中寒氣驟然而生,化作白茫茫一片霧毂U漾在天地間。
見此情形,楚墨忽的笑出聲來,直到玉塵微微皺起眉梢,他才勉強正色,朗聲道:
“度厄宗,和真一脈,幽玄。”
“不知閣下,是打算誅了我這和真一脈呢?還是滅了我度厄宗滿門上下?”
話音方落,玉塵那傲然的神色,已經僵在了臉上,不復原先優越。
度厄宗!
自己去誅滅度厄宗?開什麼玩笑?!
他出身大衍道宗不假,自家宗族在宗內也有些地位,但卻沒半分可能指揮動宗門。
玉塵的臉色,如今是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誅滅度厄他做不到。可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話再吞回去,同樣叫他難受。
此時,方才那呵斥楚墨的隨從,面色已然煞白,雙股微微發顫。
玉塵冷冷剜了那隨從一眼,嚇得其肝膽欲裂,才收回目光轉向楚墨,彷彿忘卻之前所言,開口道:
“原來是度厄的道友,這倒真是...巧了。”
語氣中的倨傲去了少許,試圖將方才那尷尬揭過。
楚墨卻不準備放過對方,張口調侃道:
“玉塵道友,你還沒說呢。到底是先滅和真,還是先誅度厄?道友出身大衍,想必是一言九鼎,不會食言而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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