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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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海。
楚墨與又真自深邃漩渦中踏出,立於一處荒野之中。
天空上,掛著一輪殘月,灑下冷冷清輝,森然靜謐。
“呼——,居然是真君親臨法相。”
又真長呼一口氣。方才見到法相的瞬間,【真言】便直接沉寂,其他神通更是如此。
他拍了拍胸脯,慶幸道:
“還好及時退走,若被捲入元嬰層次的交手,你我定然討不得好處。”
接引大陣既已完成,宗門那邊的反應自然不會慢。
只是降臨雲渺的真君,定然是仙苑一脈無異,打起來可不會顧忌他們。
楚墨微微頷首,“師兄動作迅捷,師弟佩服。”
又真嘿嘿一笑,頗為得意道:
“此番雖有些波折,但總歸功成。待迴歸浮黎後,天公降下氣數,你我便不虛此行。”
自己主持了大陣佈置,所獲肯定不會少。
這樣愉悅的想著,又真看了看周圍的景象,只見荒無人煙的野原上,鬼魂野鬼四處遊蕩。
“這便是師弟的天籙世界?”他挑了挑眉,說道:“鬼怪橫行,陰靈活躍,倒是有些奇特。”
楚墨目光轉向他,知曉對方在想些什麼,搶先一步道:
“師兄,你我還是先回宗門吧。”
說著,他便抬手再次將漩渦喚出,只不過這次通道的另一端,是通往浮黎的方向。
又真本想著多說,但看到楚墨眼神後,卻驀然恍惚一瞬,不自覺地跟著對方進入漩渦。
兩人離開後,烏雲忽起,遮蔽彎月,黑暗徹底徽执蟮亍�
不多時,一盞昏黃燈蛔院诎抵杏挠母‖F。
提燈者是一道身著破舊黑袍的身影,步履悠悠緩緩,朝著楚墨方才離去之處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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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憑天籙往返浮黎,迴歸之位多是離去時的原處。
要是連續跨越數界,就如楚墨這般先至玄陽,再入雲渺,而後經永夜,最終借永夜與浮黎之系迴歸。
則會被隨機拋至浮黎某處地界,通常皆在修士曾涉足之地的附近。
浮黎天。
楚墨立身於一片浩渺水面上,舉目望去,四野茫茫,一望無際。海風裹著腥鹹氣息,撲面而來。
又真跟在他身後踏出漩渦,浮於波濤之上,四下張望,愕然道:
“這...這是何處?怎地直接落到海里來了?”
楚墨微微蹙眉。
本以為會落在宗門附近,畢竟自己在那裡生活最久,卻不曾想置身於汪洋之中。
目之所及,唯有幽暗海水接天連地,不見島嶼,亦無舟楫。且天地間隱隱傳來某種壓力,似是在驅逐他們二人。
“莫不是濁淵海?”
楚墨疑惑道。自己去過和海有關的地界,唯有濁淵海而已。
“濁淵海?”又真環視四周,眯起眼睛:“不太像啊...”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疑惑:
“況且你我既已回到浮黎,天道理應第一時間降下氣數恩賜才對。”
浮黎天恩賜,從不拖延,可比自家宗門靠譜得多。
正當二人疑惑之際,神念忽察海下有活物靠近。
楚墨心念微動,抬手虛攝,數道身影便從極遠處被拉來,破水而出,跌落波面。
那是幾個看似與常人無異的人影,但楚墨一眼便窺破了人影真身。何況其頭頂上的名稱,也不同尋常:
【23級·青甲蝦兵】
【24級·赤須蝦兵】
......
又真也瞧了出來,面色微變:“壞了!這裡是外海!”
外海乃是海族天下,族群浩繁,素來排斥人族修士。
一旦被察覺,便是群起而攻,如潮如浪。且其中不乏金丹、元嬰境的龍屬修士。
更何況,外海之地對海族有天然加持,人族修士則受天地壓制,此消彼長,兇險倍增。
楚墨毫不遲疑,探手扣住一名蝦兵顱頂,施展搜魂之術,探明自己所處的方位。
“西南三萬裡外,便是濁淵海交界。”他鬆開手,蝦兵軟軟癱落水面。
突然,一片陰影在水下悄然遊近。
數十道身影自波濤中沖天而起,皆為人形,衣甲鮮明,看上去竟與人類沒有半分割槽別。
“人族修士,安敢——啊!”
為首的蟹將話未說完,便見一面玄幡招展,神魂被瞬間攝入幡中。
“走!”
二人對視一眼,當即化作兩道虹光破空而起,朝西南疾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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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光悄然貼著海面遁形,一連解決數波圍堵的海族後,楚墨二人已遁出兩萬餘里。
“濁淵海快到了。”
又真精神一振。只要離開外海,就算是身懷真龍血脈的蛟類,他也敢將其扒皮抽筋,煉丹煉器。
楚墨正欲應聲,目光卻驟然一凝。
只見下方海水陡然炸開,一道婀娜身影破浪而出,攔在前路。
那是一名女子,白衣如雪,青絲披散,容顏清麗絕俗。
她赤足踏於浪尖,周身有淡淡仙韻流轉,若非身處外海,幾要讓人以為遇上哪宗仙子。
【37級·白螭】
第223章 鴻溟孕生浩渺真境
伴隨著白璃現身,海嘯層疊而起,化作一道千里之障,橫於楚墨二人前路。
“人族修士,”她冰冷開口,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又真面色微沉,暗罵一聲,悄然傳音道:
“師弟,這女子似是龍屬,且在金丹後期,不好應對。”
楚墨微微頷首,拱手一禮:“道友請了。我等無意擅闖,只為借路返回濁淵海域,還望行個方便。”
白璃聞言,柳眉倒豎,好似被激怒一般。赤足下波濤洶湧,狂風驟起。
“借路?自浮黎天開闢以來,爾等人族侵奪靈脈,捕殺水族,何曾給過方便?今日既入外海,便留下罷。”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抬。
四面海水驟然沸騰,無數晶瑩水珠自浪尖升起,懸於半空,那水珠折射著斑斕日光,好似五彩珍珠般,美輪美奐。
下一刻,漫天水珠飛射而來,每一滴都重若萬鈞,隱現凌厲殺機。
又真心中莫名一動,忽然前一步,將楚墨護在身後。
他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麼,竟赤裸裸的暴露底牌,沉聲開口道:
“此術威能,不過金丹中期。”
此言一出,【言真】真正的神妙顯現,萬千水珠驟然一暗,竟憑被空削去了倍數威力。
緊接著,又真喚出雙相寶鑑,毫不顧惜的全力催動。
陰面實鏡綻放華光,天地頓時為之一空,將那萬鈞水珠盡數納入其中。
“咔嚓——”
細微的破裂聲憑空響起,實鏡陡然裂開肉眼難辨的紋路。
又真來不及心痛,急忙將陽面虛鏡祭起,輝光閃爍下,水珠又被全部吐出。
只是被吐出的水珠,恍若幻影泡影,好似失卻實質,徒留形貌。
白螭眸光微凝。
她這本命神通【真一重華】未曾留手,乃是全力施為,居然還是被這人族修士擋了下來。
“倒是有些本事。”她冷冽道,“可惜,此地是外海。”
隨著她話音落下,千里汪洋驟然翻騰!
海面之下,似有龐然巨物甦醒。浪濤化作無數撐天水龍捲,自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楚墨見狀,不退反進,邁步上前之際,一枚暗金令牌已被扣在掌心。
在滔天龍捲,風雨狂作中,他驀然將令牌一舉。其上“度厄”二字銀鉤鐵畫,氣勢比狂風暴雨更勝三分。
“海族,爾等是想與我度厄開戰嗎?”
呼嘯的巨浪龍捲僵住,堪堪停在令牌之前。
“度、厄...”
白璃紅唇輕啟,此時的神情說不清是什麼,忌憚、厭惡、以及不敢展露明顯的仇恨。
這複雜神色維持了片刻,便消失不見。
“好一個度厄宗。”
白璃陰沉著臉,原先還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修士,卻沒想竟是度厄門人。
她沒有懷疑令牌真假,方才另一人展露的實力,便足以證明其出身不凡。
若是其他勢力也就罷了,命數使然,死在外海怨不得人,但三宗之人,尤其是度厄...
楚墨看出了她的糾結,於是上前一步,朗聲道:
“我等只是誤入此處,只要道友放行。今日之事,我等可以既往不咎。”
“你!”
白璃聽此囂張之言,怒目圓睜。進入外海,殺她同族,居然還敢倒打一耙?
這般口氣,這般傲氣凌人的態度,不似度厄門下,反倒與大衍道宗那些鼻孔朝天之輩無異。
遠處不斷有海族匯聚而來,此地千里水障橫亙,兩方對峙,氣氛緊繃如弦。
“此令既出,便非我一人之事。今日我二人若隕於外海——”
楚墨眸光轉冷,見其猶不敢出手,步步緊逼:
“他日親臨此地的,便不是我這等金丹弟子了。”
他並非全然恐嚇。
一人之命雖不受宗門重視,但度厄宗以此為由,擺脫另外兩宗掣肘,在外海搜刮一番的心思,卻是絕對有的。
畢竟,龍屬身上的好東西,可是太多太多了。
白璃面色越發難看,幾經糾結後,終是緩緩吐息。
周身翻騰的殺意退去,浪濤漸漸平復,懸停的水龍捲無聲瓦解,重歸瀚海。
她緩緩閉上眼睛,極其屈辱的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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