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岑令儀望著楚墨消失的地方,黛眉輕輕蹙起。
而一旁的江承見狀,大腦飛速咿D。他辨不清這兩人是真不相識,還是故作姿態。
但細想來,以岑令儀的身份地位,實無必要在他面前作戲。況且,即便真是演戲,他也該裝作不知才是。
念及於此,江承頓時開口,說道:“岑真人,此人道號又真,乃是度厄門下,和真弟子。”
“度厄?”
岑令儀目光掃過滿地疫毒噬身的賓客,眉頭更緊了幾分。
她抬手,將髮間那支白玉點金簪輕輕取下。
高綰的烏髮如瀑瀉落,在月華映照下,反而更添驚心動魄的清豔,令江承目光都不由得一滯。
岑令儀卻未看他,只執簪向楚墨方才所立之處,輕輕一劃。
霎時間,點點星輝浮起,匯成一片。玉簪之下,恍若劃開一道璀璨銀河,旋即隱沒不見。
————
與此同時,婺源地界的東方,虹光橫空。
楚墨正朝著與又真約定的三河口飛去。方才短短片刻,他便已遁出了數千裡的路程。
“岑真人...”
他一邊架著虹光,一邊在心中思索。莫名中,他總感覺對方是掐著自己擾亂地脈,大鬧江家的時機而來。
雖然又真師兄成功將“白虹玄鯨”拿到手。但最大的贏家,卻是從頭到尾似乎沒做什麼的岑令儀。
正思量間,突然心頭警兆驟起。一種玄妙難言的力量陡然瞬間降臨。
楚墨頓覺前行無路、後退無途,竟是無處可逃、無可迴避,彷彿整個天地都在與他為敵!
“這是?!”
他猛的止住身形,這才驚覺天上高懸的孤月已消失不見,自己竟不知何時落入了一處奇異所在。
上下四方不可見,虛無一物無所憑。
唯有點點星光,佈滿寰宇之內。其並非有形之物,更像是無質的光源。
璀璨炫目,卻又殺機暗藏。
楚墨望著將視野充塞的星光,站在此處空間內,自己似乎是被某種能力徹底鎖定。
不對,應該說是先被鎖定,後才落入此間。並且,被鎖定之人也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現在的身份“易管家”。
“好厲害的神通。”
楚墨心中頓時瞭然,不禁感嘆道。竟能在他毫無所覺之時,將其拖入這方空間,且無法規避。
滿天星光卻不管他心中所思所想,驟然光芒大盛,匯聚成一條宏偉的銀河,瞬間將其身影淹沒。
————
江家,岑令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手將烏髮綰起,將白玉簪子重新插入雲鬢。
而後目光轉向一旁呆立的江承,淡淡道:“那人,已經伏誅。”
“啊,是、是。”江承如夢初醒,連忙道:“岑真人,我這就放開幽月金闕的控制...”
岑令儀未理會對方,一座形如月桂日冕的寶輦憑空浮現。
她足尖輕點,身形已落於輦上。在江承不明所以目光中,託著手中金華之光,開口道:
“此物,天意許諾於我。你,可入我宗治下‘小安乾界’自取一法。”
江承聞言,頓時愣住。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對方是指之前與他的交易。
“這...”他神情有些呆滯。既然東西已經到手,還願意承認之前的交易?叩心自問,他自己是如何也做不到的。
雖然只是一次取“法”的機會,但那可是“法”啊!其珍貴程度完全不弱於身為死物的金闕。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要遠超。
之前若不是顧及家族,他也無法忍受誘惑。
江承望向那日月寶輦,正見其上清輝流轉,點點光華灑落,沒入滿地痛苦呻吟的賓客體內。
下一刻,清輝入體,眾人面上慘綠之色迅速消退。轉眼之間,那駭人的瘟癀之毒,竟已消散無蹤。
日月寶輦在空中悠然一轉,便向遠方駛去,毫無留戀之意。
“師叔,師叔,等等我!”
緊接著,在江承近乎呆滯的目光下。
天意宗的另一位門人靈渺,連車輦也來不及架,驅著遁光便追向那日月輦,似是生怕對方將自己丟下。
“阿爺!”
一聲呼喚將江承驚醒,他望向小跑至跟前的孫兒,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
最終只得拍拍孫兒的肩膀,喏喏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環顧滿殿狼藉,心中五味雜陳。今日本是大喜之日,卻險些化作喪席。
“天意許諾...”
江承心中驀然想起,世間對天意宗的認知:
天意門人,行事往往有一套自己的邏輯。看似隨緣,實則執拗異常。
“天意即緣,天心即性,隨緣隨性......這就是真正的天意門人嗎?”
————
“不愧是天意宗的神經病。”
婺源地界東方,毫髮無傷的楚墨心中吐槽道。
明明是一起打家劫舍的同道,轉眼突然又對“己方”下死手,比他們度厄的人還能翻臉。
楚墨拖著虹光,飛速朝三河口飛去。
方才那神通,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厲害些。
直接鎖死了“易管家”這個身份,無論如何變化,如何飛遁,也躲不開神通威能。
“幸好,星光將易管家打殺之後,便退散去了。”
楚墨低語道。
只是可憐的易管家,這下算是徹底死乾淨了。原本,還能在幽都金闕中生活來著。
思量間,楚墨已行至三河口上空,遠遠便瞧見了又真的身影。
他心中頓時嘿然一笑,前不久在岑令儀面前,對方可是想要將雙相寶鑑召回去。
第210章 丹景涵光
三河口,怒濤如龍。
江水自三道險峽奔湧而出,在此處撞成滔天雪浪,聲震如雷,重重疊疊地壓在又真心頭。
前不久,從江家密庫拿到“白虹玄鯨”離開後,他便察覺到了幽玄師弟那邊有個狠角色。
為防本命法寶有失,他當機立斷,便要借“陰面實相”將“陽面虛相”映照歸來。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心念始動,陽面寶鑑竟如石沉大海,再無回應。
任他如何催動陰面,都感知不到半分聯絡,彷彿那一面寶鑑已墜入異界之中,杳無蹤跡。
所以,此刻又真心中一直為幽玄祈叮M麑Ψ侥鍪隆�
倒不是兄友弟恭,同門深情。而是自己的鑑子,還在對方手中呢。
正憂慮間,遠處天光微破。
一道幽邃的虹光穿雲而至,輕巧地落在他身前十丈處,化作玄衣青年身形。
瞅見對方面容,又真心頭一鬆,臉上迅速堆起笑容,快步迎上前道:“幽玄師弟你可算到了!沒事就好。方才師兄我...”
“界舟呢?”
楚墨打斷了對方,目光直直落在又真臉上,乾脆的問道。
又真面上笑容不變,右手袍袖一抖,一道幽光便自其中滑出,被他握在手中。
幽光散去,顯現出一艘長約尺許精巧舟船。通體玄黑,線條流暢。內部分作上下三層,表面隱有光華流轉。神念落在上面,竟有一種打滑感。
又真朝楚墨示意,呵呵笑道,“諾,為兄豈會誆騙你,早就為師弟備好了。”
楚墨也不客氣,探手抓向那界舟,一拉之下卻紋絲不動。
他看向又真那隻鐵鉗般的手掌,再抬眼,靜靜地注視對方的眼睛。
又真神色不變,彷彿什麼也不知道一樣,問道:“咳,師弟,雙相寶鑑是不是可以還給為兄了?”
楚墨盯著他,忽而笑了,不答反問:“方才對敵時,那寶鑑似有異動,急欲化作虛無而去,不知師兄可知是何緣故?”
又真聞言,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悻悻笑道:“也許是師弟感應有誤,法寶怎會無緣無故要消失呢?”
“呵呵,就當如此吧。”
楚墨沒有再繼續追問,目光掃過那被兩人同時握住的界舟,淡淡說道:
“師兄,江家密庫傳承多年,所藏想必不止‘白虹玄鯨’這一件珍寶吧?”
又真面色頓時一僵。
他看了看楚墨平靜的眼神,旋即臉上重新展露笑容,大氣的說道:
“那是當然,為兄此番收穫不小。既是同門協作,自當有福同享。見面分一半,師兄我豈是吝嗇之人?”
說著,他空著的左手在腰間一抹,一個金絲縫織的布袋便出現在掌中。
“乾坤袋?”
楚墨眉梢微挑,認出了袋子。
此物比尋常儲物袋高階許多,據傳煉製之法源自另一方天宇,內蘊空間極大,小者亦有數千丈方圓,大者甚至能容山海。
“師弟好眼力。”
又真將乾坤袋放在界舟之上,“些許身外之物,權當為兄答謝師弟此番鼎力相助。”
楚墨神念直接探入乾坤袋中。
袋內空間廣闊,靈藥法材遍地,雖然品質都不高,但數量極多。
此外,還有大量法錢在角落堆積成山,靈光流轉,熠熠生輝。大部分刻著“天意”二字,其次則是度厄與大衍兩家,另還有一些雜牌。
“師兄果然仁義。”
楚墨正欲去拿,卻被又真伸手攔下,“師弟,不知為兄那寶鑑?”
“師兄放心,”楚墨聞言,一本正經道,“寶鑑我一直貼身保管,唯恐被宵小惡徒所奪,如今完璧歸趙。”
話音未落,他空著的左手一翻,“兩相寶鑑”便出現在掌心,遞了過去,並一把將界舟與乾坤袋奪了過來。
————
【界舟·玄鯨】
【介紹:界舟“白虹玄鯨”之陰舟。可於界海虛無中航行穩捷,擅匿蹤潛行,隱於界海而無形。與陽舟“白虹”可分可合,合則威能倍增。】
楚墨滿意點點頭,將兩樣東西收好後,這才看向又真,問道:
“師兄可知岑令儀?”
又真正為自己的收穫大縮水而肉痛痛,聞言抬起頭來,神色變化了幾分:
“原來方才那人便是她?難怪有那般聲勢。”
他略作沉吟,繼續道:“關於此人,我知道的也並不多。只聽聞她與師弟你一樣,同是天籙築基。
曾以金丹中期修為,力戰並擊敗過一位煉就三神通的金丹後期。並從一位真君手中,逃得性命。”
“從真君手中逃走?”楚墨訝然道。
對元嬰真君來說,穿越虛空不過等閒小事,咿D乾坤只在掌指之間,更遑論那擎天撼地的法相。
金丹修士在其面前,與螻蟻何異?如何逃得掉?
“事實確是如此。”又真點了點頭,面上也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推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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