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必須儘快解決體內的麻煩,並一起對付此人。
他定了定神,思考著合適人選,最好能對他的傷勢有所幫助。
“九號市主、十一號市主...如何?”
忘道人自言自語道。
這兩位道友手中,所掌控的鬼物比較特殊,加上自己的食心鬼,剛好湊齊三種。
第201章 紙、欲
夜色如墨。
三道人影正以不同的方式,在夜色中急速穿行。
為首者身形平凡,氣息淡薄,縹緲無痕。旁觀者見到,恐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
緊隨其後的,卻是一道詭異的白影。其形似人,卻輕薄如紙。飄飄蕩蕩,拉扯著不斷向前“鋪展”,透著一股邪性。
行於最後者,似無形無質,唯見一片變幻不定的華彩光暈。叫人瞥上一眼,心中便會生起種種紛繁雜念,貪嗔痴欲,難以自持。
“忘市主,你傳來的訊息,可當真準確?那人手中,真的掌握著與‘養陰聚幽’不同的另種修煉體系?”
飄忽的白紙人形中,傳出一道陰冷的人聲。
前方引路的忘道人頭也不回的答道:
“紙道友、欲道友,我豈會拿此事誆騙二位?我身上的傷勢,二位之前不是已經親手體驗過了嗎?。”
那片變幻的華彩也隨之出聲,聲線如女子般柔和。
“不錯,吾在忘市主體內拔出的那一縷力量,至陽至剛,沛然純正,煌煌烈烈。全然不似我永夜海應有之物。”
她默然片刻,華彩微瀾,“存世長久,竟曾見過這般光明的邪門力量。”
紙道人沉默不言,心下贊同。他活的時間也不短,見識過無數詭異莫測的能力,遭遇的怪談也不在少數。
但忘道人身上殘留的力量,他卻是從未接觸過。即便是永夜中的大日,也不曾有這種邪門的味道。
“兩位道友想必也深知,”忘道人出言,打斷了二者的思索,“我等體內這枚‘胎’,是何等詭異莫測。
所以,此人對我等而言,乃是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若是不取,等同坐以待斃,自絕道途。”
“好。”
欲道人周身華彩一凝,隨即回道:“就依忘市主之前所言計劃行事。合我二人忘、欲之力,內外交攻,鎖住此人心神,製造破綻。
紙市主趁機毀去其肉身,擒拿其魂魄。事成之後,其所修法門,我等共享。”
紙道人輕輕晃動,表示同意。
忘道人見二人堅定下來,便不再多說,默默加快了速度。
————
三人一路無聲疾馳,越過重重山川。最終於一處荒涼的偏僻區域,同時停下。
下方,是一座徽衷谝股械男〕恰o燈無火,死寂異常。
欲道人散去華彩,顯露出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形象。
她疑惑的朝著下方城鎮望去,問道:“就是此處?忘市主,你確定這小城中落腳?”
忘道人肯定地點了點頭,語氣凝重些許:“正是此地。此人手段詭譎,我等還需小心才行。”
“小心?”欲道人輕笑一聲,“慾念無形,我亦無形。萬般手段不曾擒於我。
紙市主更是以紙代形,可行替災換命之妙法。即便拿不下此人,憑我們三人之能,從容退走,料也無妨。”
說話間,她似乎全然忘了追問,忘道人身為敗者,究竟是如何找到對方蹤跡的。
華彩再起,落向小城。
紙人不曾有疑,與忘道人一起無聲飄落,緊隨其後。
三人如晨露跌入泥土,悄無聲息地踏入了小城。
然而,待他們雙足落地的剎那,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如幻象破碎般,就此散去。
天上明月霎時被陰雲掩去,屋舍城牆隨光消失。
無數道慘綠色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密密麻麻,姿態駭人。
病、衰、腐、朽...瘟病百生,疾癘橫行。疫氣沖天而起,化為滾滾慘綠雲瘴,沾染分毫,便再不得無拘之身。
“這是...?!”欲道人身軀一滯,玉顏上浮現一絲驚愕,“二十六號鬼市疫道人的能力?!”
————
鬼蜮中心,陰氣濃郁如霧。
楚墨立於虛空上,俯瞰著下方大陣中的景象,眸光平靜。玄幡懸於身側,幡面招展,與下方鬼域隱隱呼應。
“第一宮,疫陰宮。也不知,這未完成的‘天鬼六御陰宮大陣’能做到哪一步?”
楚墨低聲自語,頗為期待。
他伸手朝著下方的疫陰宮,微微一點。
徽痔斓氐膽K綠鬼域驟然湧動起來,無數疫鬼隨著癘死之氣,從四面八方朝忘、欲、紙三人傾軋而去。
病、衰、腐、朽...諸毒諸惡,無孔不入,陰險至極。
“區區疫鬼,也敢放肆?!”
欲道人柳眉倒豎,疫道人本身她尚且不懼,何況一些受其驅使的鬼物。
華彩中分出絲絲縷縷,化作彩色的虛影。
此乃她所煉製的鬼物,“欲魂”。配合自身能力,可撫亂敵手心神意志,令人在權、色、名...萬般所欲中沉淪,最終化為枯骨殘魂。
另一邊,紙道人一拍手,無數細小的紙人飄散而出,環於周身。
每一次襲來的疫鬼瘟毒,都會莫名轉移到紙人身上。他本身則於險境中,安然無恙。
至於忘道人。疫鬼好似忘了他的存在,在其身邊來回穿梭,卻全然無視,沒有一隻攻向對方。
————
“有趣,”楚墨靜靜的看著三人的表演,眼中流露出幾分新奇。
這些鬼市之主能力各不相同,卻都有一手。尤其是那紙道人,其能力似與他手中的《摺紙成兵》一脈相承。
他想了想,再次伸手,凌空一點。
疫陰宮中,慘綠瘴氣翻湧,萬鬼慟哭。
欲道人的“欲魂”彩影幢幢,與疫鬼撕纏,消融著病氣衰意;紙道人身邊紙人飄飄,承災替厄;忘道人則身影淡渺,疫鬼過而不侵,宛如局外之觀。
當三人適應攻勢之時,突然,漫天瘴氣退卻,疫鬼也同時隱沒。
鬼域中,光線驟然昏暗下來。緊接著,扭曲的陰影自地面、空中、乃至每一寸虛無處悄然滋生,彼此勾連,化作一片幽暗。
第二宮,影陰宮。
原本清晰的三道人影,瞬間被這無邊幽暗吞沒大半。靈識探出如泥牛入海,難辨方位。
欲道人冷哼一聲,華彩陡然大盛,強行撐開一片清明之地,照亮方圓數里。
然光影交界處,陰影蠕動,點點蠶食光域。還有道道虛實難辨的影祟自暗中無聲撲出,食影奪魂。
第202章 原來是這樣
陣法的轉換,讓剛剛適應下來的三人,再次狼狽起來。
紙道人周邊紙人飛速消逝。就連忘道人此次也未能置身度外。
他雖能使影崇忘卻自己,可這片幽暗無處不在,侵蝕身魂,只要還站在此處,就無論如何也躲不開。
一時間,三人左支右絀,疲於應付。
鬥不過一刻,正當紙、欲二人眼珠亂轉之際,陣勢再次轉換。
陰影倏然收束,恍如長鯨吸水,盡納於無形。隨後,嘎吱作響聲中,無數慘白骨骼鑽出,白骨成林。
第三宮,骨陰宮。
與前兩宮的疫鬼、影崇不同,白骨觀沒有其他花裡胡哨的變換。於陣勢的加持下,它們雖為魂鬼,卻有了實體,變得無堅不摧。
甫一出現,便在六道主魂主導下,接般朝三人殺去。
“咄!”
紙道人眸光一緊,急呵出聲。
數尊身披金甲,眸燃磷火的“紙甲神將”驟然凝現,擋在他身前。
神將身高數丈,手持紙矛,揮動間風聲呼嘯,橫掃一片,將最先湧來的數百具骨兵打得粉碎,骨渣四濺。
可未等紙道人稍鬆口氣,便驚見那些飛濺的骨渣倒退而回,瞬息之間完成重組,再度撲殺上來!
那幾尊紙甲神將稍一遲滯,便被蜂擁而至的骨兵撕碎,化作漫天紙屑。
而放眼望去,這樣的白骨兵將密密麻麻,充塞視野,根本望不見盡頭。
如一副恢宏無邊的景觀,遮天蔽日。
“該死,骨道人的‘白骨觀’,什麼時候有這樣恐怖的威力了?”
紙道人心中暗罵,又驚又怒。他曾見過骨道人,對方驅使的白骨觀不過佔據數里地。威勢與眼前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他急速閃避,將一道洞穿心口的傷勢轉移至一具“紙傀”上,令其炸成一片紙碎。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欲道人終於按捺不住。
“此陣詭譎,輪轉不休,威能迭增。繼續困守於此,無異於坐以待斃,必須先退出這鬼域再說!”
她清眸閃過一絲決斷。
心念動處,妖嬈的身形逐漸與周身華彩融為一體,變幻不定。
慾念本自無中來,聚散常無形,她亦修得此中三昧,可化形為念,近乎無形無質。
此間雖詭譎萬分,但她自信憑這“無形”之妙,亦可覓得一絲縫隙。
然而,未等她徹底溶於華彩。
陣勢,再轉。
白骨森森之景驟然破滅,就此顯露出一座宮闕虛影。
宮闕大門緊閉,匾額之上,三個古樸的大字,被緩緩篆寫而出:
【欲陰宮】
“這是?!”
欲道人僵在原地,望著那三個大字,一股莫名的寒意竄上心頭,身體如墜冰窖。
不待她有所反應,殿門無聲開啟,一股無法抵禦的吸力隨之傳來。
瞬息之間,曼妙身形伴隨著無盡華彩,一同被吸入宮闕之中。
片刻後,宮闕深處,多了一道慵懶倚榻的女子虛影,迷離彩光繚繞其身。
而她所煉製的萬千“欲魂”,則化為斑斕光點,於宮闕內外浮動遊走,勾人心絃。
紙道人與忘道人見此情形,登時駭然色變,亡魂大冒!
“走!”
紙道人厲喝一聲,身形驟然爆散,化作漫天數以萬計的細小紙蝶,朝著四面八方遁去!
瞬間煉化欲道人,連“胎”也無法保住她。那個一直沒出面的傢伙,簡直是在戲耍他們。
他心中恨恨道,“戲耍,哼!只要能走脫一隻紙蝶,我就可以逃離此地!”
忘道人亦是身影一晃,朝著與紙道人截然不同的方向急遁。
二人皆是以畢生修為逃命,速度奇快,竟真的趁著那新生“欲陰宮”未穩的剎那,險之又險地衝出了鬼蜮。
但,還不待他們喘上一口氣,眼前景象又是一花,兩人再次相遇。
此刻,天地蒼茫,唯餘一片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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