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走上雲空
轟!
隨著李青將三煞位一一破除,好似一個充滿氣的布袋突然被刺破,一道道氣流瘋狂四洩。
動靜之大,甚至攪動了風雲,細沙被捲起,樹枝在搖曳。
沒過多久就洩了一空。
最後草木難得恢復一些色彩,甚至出現了彩虹,增添了許多唯美之色。
“以後三煞老人的坐化之地就再難積聚煞氣了。”
凝望了最後一眼,李青找到有些焦躁的戰馬,離開了此地。
轉眼,就只剩下一道影子,漸漸消失不見。
雖然沒有人知道他做了此等好事,但他只求的內心坦蕩,問而無愧。
所謂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正是如此。
……
雲州,乃宋國較富裕的州之一,面積廣大,人口巨多。
雲州城,便是整個州最為精粹的所在,依靠著元流河而建,商繁業茂,十分繁榮。
而其中最為有名的當屬景陽樓了,其由雲州最大勢力祁陽王府出資建立。
位於元流河最大的碼頭旁,高足有十來丈。
高大巍峨,登上頂端憑欄遠眺,一片寬闊的河景都盡收眼底。
自建立以來,就不知有多少文人墨客在這裡留下千古名篇。
此時,樓下寬闊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只是今日份的熱鬧卻多了些不同的內容。
但見坐在街角的一個痴傻之人,捏著指頭逢人便指著唸叨什麼“飛劍,飛劍,快飛……”之類的話。
其模樣看起來年紀並不太大,只是邋邋遢遢,再加上又行為詭異,所以吸引了許多人駐足觀看。
並指指點點。
“這傻子嘴裡唸叨什麼呢?”
“好像是飛劍,飛劍什麼的。”
“飛劍?他莫非看到仙人了?”
“嘁,見到個屁的仙人,他原本也不是傻子,而是個書生,我昨晚還在宋嫂酒館看到他和同窗把酒言歡,正常的很。”
“你不會看錯了吧,才一晚咋的就變成這樣了?”
“天知道,不過我倒是聽到他昨晚喝得興起的時候,提到了一個鬼廟煞屍什麼的,興許是遇到鬼了。”
“嘶,他不會被鬼吸走魂魄了吧?”
……
周圍議論紛紛,李青站在人群之中,隔著一層斗笠上的黑紗,望著那痴傻之人靜靜地聽著。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分別後走水路先他一步到雲州城來的高適。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會變成這樣,頭部看起來也沒受擊打的樣子。
除非真如議論中的,其和他分別後,又遇到了鬼怪。
“不對,昨晚還完好的話,不該在城中遇到這種事,不然早該傳得沸沸揚揚。”
“何況他那同窗為何不照顧他,莫非也出了事?”
似有所覺,他不由微微抬頭,隨後轉身,一言不發的離去。
眨眼就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流當中,不見蹤影。
“仙師,這河魚可還可口?”
痴傻之人所在的街角對面,高大的景陽樓之上,一個身材矮小,卻脖子極為粗壯的老者,正恭敬站在一個青年男子坐位旁詢問。
他滿面通紅,保持著微笑的面貌,手中還舉著筷子,似乎男子只要露出滿意之色,他就連忙再幫著夾菜。
只可惜男子嚼了嚼嘴中食物,眉頭卻皺了起來。
老者心中咯噔一聲,正待要解釋什麼,就見男子忽然轉頭望向窗外的街道。
“仙師放心,您給的畫像都交給了幫中兄弟,他們在各處碼頭以及城門守著,一見到模樣相近的第一時間就會過來稟告。”
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老者連忙邀功似的說道。
而男子卻沒什麼收穫,不得不轉過頭來,聲音冷幽的叮囑,“派人盯好下面傻子,誰要上前相認都抓過來。”
“是是。”
老者不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笑著回應,然後又急忙給男子夾菜。
其又一言不發的緩緩咀嚼食物,甚至還享受的閉起眼睛來。
似乎正在品味。
而老者絲毫不敢馬虎,既怕夾的快了菜冷,又怕夾的慢了男子不悅。
所以目光絲毫不敢脫離對方的臉。
旁邊,則還垂手站立著一個軍師模樣的人,看到自家幫主這樣,也是忍不住心中嘆氣。
卻也不敢表露出絲毫異樣,只希望這瘟神快點離開他們長河幫。
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貴客,您這邊請,這裡可以看到河景全貌,可是佐酒的好地方。”
第28章 江湖規矩
入夜時分。
長河幫總舵所在之地,依舊燈火通明。
這一幫的幫眾,多是依靠著元流河來往行船為生的縴夫,幫主李大鵬,諢號赤面虎,蓋因其面部常赤,兇狠似虎才被人取了這個名字。
乃是這雲州城北城區域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手赤沙掌早已爐火純青,開碑裂石只是等閒。
其下還有副幫主,各大堂主等十來位武功好手。
不過若說起名頭,那在長河幫這一眾頭目裡面,幫助李大鵬起家的幕賓,也就是俗稱的師爺楊白山就更為人所知。
不僅每日處理幫內雜務,而且還要時常代表李大鵬外出打點關係、參與應酬。
算是長河幫除幫主之外最大的頭面人物。
這一晚,楊白山照例處理完下面報上來的雜事,一路穿庭過院,朝外走去。
沿途皆是斗酒、搖骰子比大小、角力的幫眾起身問好的聲音。
楊白山深知自己這種不靠武功,僅靠幫主信任才獲得高位的人,和普通幫眾打好關係的重要性。
所以皆是笑臉以對,並隨口應付著“吃好、喝好、玩好”的話語。
待一走出總舵,就會恢復嚴肅表情,雖不刻意板著臉,但看起來也不平易近人。
對此,常年跟在其身後護衛的兩個手下都見怪不怪,依舊安靜跟在對方身後,行走在即使是晚上,也同樣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直至走到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
這裡是北城富戶主要居住的區域,因而街道更寬,兩側還能看到不少修剪成型的綠植。
甚至有的庭院內還因種植的樹木,枝葉過於繁茂,都溢位了院牆。
楊白山一路不停,很快就來到了街尾一棟院子門前,這裡有著兩尊石刻。
一尊是石獅子,另一尊也是石獅子。
他掃了一眼,回頭道:“你們回去吧,明日卯時初來接我。”
“這麼早?”
卯時初才剛破曉,往日對方基本是辰時初早食的時候才出門,所以兩個手下聽到叮囑後,忍不住驚訝出聲。
“最近幫中的事務堆得有點多了,早點過去辦了好。”
楊白山隨口解釋,只是臉上凝重的神情表明絕不是因為這事,兩個手下也不好多問,便應了一聲走了。
“多事之秋啊。”
待手下的身影消失後,楊白山這才嘆了一口氣,轉身推門進了院子。
由於有隱疾在身,所以他一把年紀了都沒有成家,更是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買,偌大院子在幽黑的夜色中顯得尤為寂靜。
這也是他喜歡的點,每當這個時候,也是他尤為放鬆的時候。
一個人自然可以肆無忌憚了。
只是卻在今晚有些不同,忽然有一道渾厚之音飄入到他的耳中。
“師爺貴姓?”
“誰?”
楊白山面色驚變,右腿下意識就要發力躍出庭院,他雖武功平平,但也不是毫無實力在身。
只是忽然感到肩頭一沉,任憑他如何發力,也無法動彈分毫。
他感受清楚,那是一隻寬厚的手掌,彷彿一座大山般,牢牢將他壓在原地。
“免貴姓楊。”
到底是一幫實際的二把手,發現身後之人實力非凡無法逃脫之後,立刻就鎮定下來,眼珠一邊後瞄的同時,一邊微微抬手見禮。
“楊什麼?”
“楊白山。”
他連忙回答,隨後又下意識問道:“好漢夤夜到此,又是哪方英雄?”
結果還未聽到答案,就清晰感受到肩頭傳來一股力道。
此力並非要捏碎他的肩骨,而是想把他轉過身去。
立刻嚇得他一激靈,在轉過身並被鬆開之際,連忙噗通跪倒在地,並將腦袋深深埋著道:
“別別別,好漢饒命,江湖規矩我知道,見臉之後必須死,您若是求財,那我房間書櫃後藏著三十兩黃金。若是求色,我乃天閹之人,沒娶妻妾,只求好漢拿了黃金去別處快活,放過我這半殘之人。”
“對了,這事我一定不會聲張,不然好漢大可將我天閹的訊息傳出去,這件事除了幫主以外,外人都以為我練了童子功,不敢破功。”
見對方久久不回應,楊白山立馬又補充。
望著腳下跪著的身影,來人有些無語,他正是李青,白天在景陽樓前察覺到似有幾道身影在有意盯著瘋了的高適。
便隱入人群,不多時就注意到景陽樓上投射下來的目光,於是喬裝上去。
摸清了幾人來路。
這才有深夜造訪之事。
沒想到現在還沒問,對方竟然就什麼狗屁倒灶的事都抖露出來了。
不過還沒有他想要的訊息。
“抬起頭來看我。”
“不不不。”楊白山連忙擺手。
“不看立馬死。”
“啊?”
楊白山一驚,下意識抬頭,卻沒有看到想象中江洋大盜的粗獷面孔。
而是一身形挺拔,頭戴黑紗斗笠的身影。
其氣質幽深,如淵渟嶽峙。
雖然沒有看到對方面貌,但是他一下就能感知到對方絕不是什麼為了錢財的江洋大盜。
甚至還莫名一下與現在在幫內的那名不速之客身影重疊起來。
故而內心更加惴惴不安。
這等人可不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