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左手打右腦
在銀月森林裡待了二十多年,看慣了草木花香、綠意盎然,乍一看到如此充滿原始生命力的蒼涼景色,安東一時間不禁有些恍惚。
站在原地凝望良久,他才徐徐回過神來。
“在森林待久了,出來看到片荒地都覺得眉清目秀。”
安東忍不住一陣感嘆。
上一世玩家們沒少調侃精靈都是一群家裡蹲,能在森林裡待上百年不出來,現實裡的宅男和他們比起來簡直弱爆了。
可沒想到自己現在也變成了百年家裡蹲。
定了定神,安東咿D起千面訣。
伴隨著細微的咔咔聲響,他的面部肌膚突然蠕動起來,高挺鼻樑塌陷,深邃的眼眸斂去鋒芒,瞳色由剔透的琥珀轉為渾濁的棕黃。
眉骨微收,薄唇增厚,耳朵軟骨向內蜷曲摺疊,變得圓潤短鈍,徹底隱去精靈標誌性的尖耳。
淡金長髮如褪色的寰劊珴娠w速黯淡,化作毫不起眼的深棕。
原本俊美異常的五官,轉眼就變得平庸無奇。
就連高挑修長的身形都變矮了十多公分,徹底變成了人類模樣。
安東摸了摸面龐,滿意地點點頭。
精靈的樣貌在外面過於顯眼,最好是換副樣子在外行走比較妥當,也免得無意間遇上族人,暴露了自己離開銀月森林的事情。
千面訣是他在大道玉簡裡找到的一門易容武技,以靈氣催動,可改換筋骨皮相,模擬他人形貌。
雖然不是什麼殺伐強技,但在某些時候卻十分實用。
關鍵是這並非幻術,而是實打實的肉身變化,即便用魔法探查也看不出端倪。
安東隨後從納物符裡取出黑鋼劍,挎在腰間,大步流星朝丘陵深處走去。
千巖丘陵地勢嶙峋,遍地都是怪石,植被稀少,偶爾有幾簇枯黃的荊棘攀附石縫,風過即簌簌落屑。
如此惡劣的環境,普通的走獸飛禽自然難以生存。
但鱗巖蜥除外。
它們是巖角龍與荒野巨蜥結合的產物,體內留有稀薄的龍族血脈,胃酸強到連石頭都能消化,並從中汲取生存所需的養分。
也因此,千巖丘陵數量最多的生物就是鱗巖蜥。
安東沒走多遠,就碰上了一頭。
修長扁平的身軀長約兩米出頭,尾部就佔了體長的三分之一左右,體表厚實的岩層如同天然盔甲。
四肢粗短卻有力,爪尖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看著就很不好惹。
甫一發現安東,鱗巖蜥立刻張開佈滿利齒的血盆大口,殺氣騰騰地衝了過來。
成年的鱗巖蜥實力水準普遍在黑鐵下游到上游之間,具體位階看體型基本就能判斷出來,體型越大實力越強。
像眼前這頭兩米長的鱗巖蜥,顯然只有黑鐵下游的水準。
話雖如此,安東也沒有輕視,神色凝肅地拔出武器,踏步迎了上去,抬手橫劍一揮,大片火浪剎那間憑空湧現,浪潮朝鱗巖蜥席捲而去。
神陽劍訣!
鱗巖蜥哪裡想得到眼前這個跟戰士一樣持劍近戰的人類,出手卻是像魔法一樣的攻擊,猝不及防下瞬間被火浪吞沒。
灼熱的高溫瞬間將鱗巖蜥體表的岩層染上刺眼的焦黑,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淒厲的慘嚎聲從它口中發出,在空曠的丘陵間迴盪。
一擊得手,安東攻勢不止,施展星移步旋風般一閃,瞬息掠至鱗巖蜥身側,又是一劍凌厲斬落。
大道玉簡傳承的武技數以百萬計,而即便是在如此龐大數量的武技中,神陽劍訣的殺伐威能也稱得上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
這種頂尖的通神武技,修煉至高深境界,威力甚至不輸於絕大多數術法。
在安東猛烈的攻勢下,失去先手優勢的鱗巖蜥被打得完全抬不起頭來,只能徒勞地咆哮連連。
只是三四個呼吸的功夫,它體表的岩層就已經裂紋遍佈、破破爛爛,露出底下被灼傷的灰褐色皮肉。
安東見狀不再留手,直直揮劍刺向前方。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劍,可當劍尖刺出的剎那,周遭空氣驟然扭曲,一道熾烈到近乎刺目的紅芒從劍身上炸開,如初升的驕陽在方寸之間猛然迸發,滾滾熱浪裹挾著焰芒傾瀉而出,鋪天蓋地壓向鱗巖蜥。
轟!
鱗巖蜥瞬間被焰浪淹沒,化作一團熾烈的火球摔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十多米外的地面上。
它瘋狂翻滾掙扎,卻始終無法熄滅身上的烈焰,不一會動作便漸漸減弱,最終一動不動沒了聲息。
焦糊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安東長舒口氣,緩緩收劍。
神陽劍訣威能強是強,但施展起來消耗也高得可怕。
要知道他體內的太初靈氣可是最上乘的靈氣之一,卻僅僅只是施展‘一陽貫日’,就被抽乾了將近一半靈氣。
要是‘九陽齊出’,不得直接把他抽成人幹?
“我現在的修為還不足以發揮出神陽劍訣的全部威力,大招還是少用為妙,對付鱗巖蜥用普通劍招足夠了。”
回過神來,安東看著地上的鱗巖蜥屍體,心情又是一陣振奮。
雖然清楚自己對付黑鐵下游的鱗巖蜥毫無問題,但過程之輕鬆,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照這樣看,他的綜合實力至少是黑鐵上游。
配合符籙的話,和黑鐵巔峰應該也能碰一碰?
“煉氣初期就有黑鐵上游水準,修仙體系還是太超模了。”
安東滿心感慨。
等他築基成功,怕不是能和黃金階的強者正面抗衡?
欣喜了一會,安東才開始處理鱗巖蜥的屍體。
鱗巖蜥體表的岩層早在高溫下崩裂粉碎,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
安東拍了拍腦門,有些懊惱:“浪費了。”
獸肉和血液且不說,鱗巖蜥的鱗皮可是製作皮甲的上好材料,價值不菲,收集起來可以拿到城鎮裡賣錢。
考慮到今後煉丹煉器肯定要消耗海量材料,安東覺得有必要從現在開始就積攢資本。
而鱗巖蜥的鱗皮無疑是一個不錯的賺錢渠道。
“接下來得換種武技對付鱗巖蜥了。”
這對安東來說不是問題。
這四年裡他修煉了不止一門兵器類武技。
除了神陽劍訣外,還有一門寒淵劍。
取至陰至寒之意,與至剛至陽的神陽劍訣截然相反。
同時修煉兩門屬性衝突的武技,這種在普通修仙者認知中屬於嚴禁觸碰的大忌,可對修煉了太初歸藏訣,能隨意轉化五行靈氣的安東來說,卻如呼吸般自然正常。
“說起來,蜥蜴屬於冷血動物,對溫度變化極為敏感,寒淵劍用來對付它們,說不定有奇效。”
第11章 我還想叫李逍遙呢
費了一番功夫,安東總算將鱗巖蜥身上有價值的材料分解採集完畢,盡數放入納物符裡。
隨後他又馬不停蹄地開始下一輪狩獵。
結果不出他所料,寒淵劍確實是鱗巖蜥的剋星。
劍招蘊含的極寒之氣能讓鱗巖蜥血液凝滯、臟器衰竭,動作明顯變得遲緩僵硬,支撐不了多久便被安東斬於劍下。
狩獵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
儘管期間好幾次停下來咿D功法恢復靈氣,但等到天際盡頭泛起金紅時,安東收集的蜥肉、鱗皮和蜥血也已經堆滿了一整張納物符。
見天色不早,安東沒再繼續狩獵,而是找了處三面都有巨巖遮擋的背風之地,準備在這裡過夜。
他盤膝坐下,從納物符中取出備好的木柴堆成篝火,屈指一彈,一縷火屬靈氣自指尖激射而出,嗤的一聲輕響,乾燥的木頭瞬間燃起橙紅的火焰。
火光搖曳,在巖壁上投下拉長的影子。
安東取出一塊鱗巖蜥的後腿肉,用削好的樹枝串上,架在火焰上方炙烤。
肉塊在熱力下滋滋作響,油脂滴落,激起陣陣火星,他不時撒上鹽末和香料。
這些調料在納物符中備了不少,畢竟血食煉體需要大量進食,沒點滋味可難以下嚥。
好不容易等肉烤至外焦裡嫩,他立刻大口啃咬,不一會整塊後腿肉便進了肚子。
感受到胃部傳來的充實感,安東沒有耽擱,立刻開始咿D《歸墟吞海功》。
這是大道玉簡中記載的最頂尖的血食煉體法門。
取“鯨吞萬物,歸於墟海“之意,于丹田中開闢無形漩渦,將吞入的靈獸血肉連皮帶骨一同絞碎、熔鍊、提純,化為最精純的氣血精華反哺肉身。
隨著功法咿D,安東腹部頓時傳出低沉的轟鳴聲,彷彿遠古巨獸在海底沉睡時的呼吸。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胃囊裡的獸肉被迅速分解成最細微的顆粒,化作一縷縷溫熱的氣血精華,如涓涓細流湧向四肢百骸。
一邊咿D功法消化食物,安東一邊繼續烤肉。
獸肉烤好的第一時間就被立刻吃掉,化作功法持續咿D的養料。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一整頭鱗巖蜥的肉都被消化殆盡,安東的身體終於傳來隱隱的飽脹感,如同盛滿水的陶罐,再傾倒便會溢位。
“到極限了。”
安東停下進食,閉目感應體內變化。
氣血充盈,經脈鼓脹,丹田中的太初靈氣似乎都比往日活躍了三分。
他試著咿D《太初歸藏訣》,發現吐納煉化的效率果然有所提升。
雖然不是很明顯,卻真實存在。
“如果每天都用歸墟吞海功煉化一頭鱗巖蜥......”
安東在心中默默推算,隨後露出欣喜的笑容。
照這個進度,兩年半左右他就能煉化出一口太初靈氣。
修煉速度比之前又提高了一半不止。
血食煉體之法,果然進益神速。
修仙之路,最耗的便是水磨工夫,任何能縮短時間的手段都彌足珍貴。
一番折騰下來,天色已經快要徹底暗下去。
遠處的峰巒化作漆黑的剪影,只有天邊還殘留著最後一抹暗紅。
安東往篝火裡添了幾根木柴,正打算入定修煉,猛不丁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前面那地方看起來不錯,我們今晚就在那裡過夜好了。”
“咦,有火光,那裡有人了。”
伴隨著說話聲,五道身影出現在安東視野中。
其中三男一女穿著典型的冒險者裝束,皮甲上佈滿劃痕與修補的痕跡,腰間懸掛著五花八門的武器,從短劍到戰斧再到手弩,行走時金屬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的姿態鬆弛中帶著警惕,是常年在荒野討生活的人特有的氣質。
最後一人則是約莫四十歲的人類男性,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只在肩上挎著一個皮質書袋,像是個學者多過冒險者,與另外四人格格不入。
看到只有安東一個人,五人小隊明顯愣了愣。
在到處都是鱗巖蜥的千巖丘陵上,出現一個獨行者,這人要麼是個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因為邭夂脮簳r還沒變成鱗巖蜥的食物,要麼就是對自己實力有絕對自信的強者。
而無論是哪一種,都不適宜扯上關係。
隊伍中為首一個似乎是隊長的中年男子朝安東歉然一笑,便帶著隊友準備離開,卻突然聽到安東開口。
“不介意的話,坐下來一起休息吧。”
安東指了指面前的篝火,面色平靜地說道。
中年隊長正想婉拒,那個學者模樣的男子已經走上前,一屁股坐在篝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