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左手打右腦
他原本以為之前遇到的那些精靈只是精銳部隊,普通士兵的實力應該遠不如他們。
可這會他才猛然發現,這支軍隊的每一個士兵,都有著黑鐵階的實力水準。
黑鐵軍團!
在場三個首領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詞。
那個叫九幽城的精靈勢力,莫非掌握了一支黑鐵軍團?
如果真是這樣,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訊息。
就在他們觀察和遲疑的這片刻功夫,局勢就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傾斜。
即便佔了偷襲的先手優勢,他們也沒能佔據上風,反而隱隱開始有抵擋不住的趨勢。
“先幹掉他們的指揮官!”
迪洛矮人長老沉聲道,獨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巖獸鬼首領深以為然地點頭。
他的目光在戰場上掃過,很快鎖定了三道身影。
手持戰斧的銀髮精靈少女,揮舞法杖的灰袍施法者,以及一個身著鱗甲、軍官模樣的精靈戰士。
這三個精靈都有著黃金階的實力,十有八九就是這支軍隊的指揮層。
只要幹掉這三個傢伙,失去領頭者,那些精靈士兵就會陷入混亂,他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三個首領對視一眼,迅速達成默契。
下一瞬,古斯都的中央巨眼驟然亮起,一道粗如手臂的暗紫色射線從瞳孔中激射而出,朝羅曼轟然襲去。
與此同時,迪洛矮人長老從巖壁上縱身躍下,雙手握持的戰錘裹挾著沉悶的風聲砸向達裡安。
巖獸鬼首領則是縱身一躍,如同一座移動的山丘朝幽暗旗隊隊長碾壓而去。
羅曼、達裡安和旗隊隊長紛紛迎擊。
雙方的黃金階戰力轉眼對上。
她雙手握斧,腰背發力,雷殛斧自下而上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狠狠劈中疾射而來的射線。
雷光暴漲的雷殛斧與射線在虛空中重重交擊在一起,剎那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猛然爆發,將地面的碎石卷得四處飛濺。
那道足以分解精金的暗紫色射線,竟被雷殛斧硬生生劈散成無數細碎的光點,四散消弭。
古斯都的中央瞳孔猛地收縮。
它的解離射線,居然被對方用斧頭劈散了?
不等它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羅曼已經衝至近前,雷殛斧再次劈落。
另一邊,達裡安施法逼退迪洛矮人長老,抽空抬頭瞥了一眼古斯都,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長老之眼!
眼魔是出了名的異變體眾多的種族。
其中長老之眼是最常見的眼魔異變體,不僅壽命遠超普通眼魔,施法能力也遠遠凌駕於後者之上。
除此之外,還有更加罕見,也更加強大的巢母之眼、督軍之眼、亡眼暴君、死吻之眼、深淵之眼和高斯眼魔等等異變體。
每一種異變體都擁有獨特的能力和戰鬥方式,應對起來極為棘手。
雖然長老之眼在眾多眼魔變異體中位列末遊,但其最次都有著黃金巔峰位階的力量。
眼前這頭長老之眼顯然就是黃金巔峰,覺醒的多半是解離之類的法則,不好對付。
好在羅曼也不是吃素的。
達裡安目光落在精靈少女體表那層淡金色的虛影上。
那一個個模糊的金色輪狀輪廓,如同水中倒影般,在身周緩緩流轉。
金色輪影每一次旋轉,都有細密的電弧迸射而出,順著羅曼的體表不斷遊走,散發出凌厲與厚重交融的強大氣息。
金輪雷體!
達裡安記得這門近神之法側重防禦,修煉者能在體表凝聚一層雷霆之力,抵禦外力侵襲。
修煉至深處,金輪護體,輪轉雷生,防禦之力生生不息,單憑肉軀就能硬抗傳奇位階攻擊。
從羅曼此時的表現來看,她明顯還沒能完全掌握這門近神之法,只是勉強能應用的水準。
但配合六御雷玄甲的雷電之力,防禦力已經達到了十分驚人的地步。
古斯都的解離射線,即便沒有被雷殛斧正面劈散,偶爾落在羅曼身上,也會被金色輪影和六御雷玄甲的護體雷芒層層削弱,最終落在她本就因修煉八荒鎮獄經而強悍異常的肉軀上,造成的傷害已然微乎其微。
反觀古斯都。
徽衷谒w表的防禦力場,在羅曼連續的重擊下劇烈扭曲,如同被狂風反覆撕扯的帆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每一次斧刃劈落,力場都會凹陷下去一大塊,幾乎要觸及它的本體。
它不得不瘋狂催動魔力維持力場的穩定,同時拼命向後飄去,想要拉開距離。
可羅曼如附骨之疽般緊貼在它身周,雷殛斧一次又一次地劈落,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將古斯都徽制渲校静唤o它脫身的機會。
一時間,明明實力更強的長老之眼,卻反倒更加狼狽。
看著這一幕,達裡安心中不禁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知不覺間,那個扛著戰斧、滿腦子只想著劈樹的精靈少女,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
天賦差距太大了。
暗暗感嘆一聲,達裡安驅散多餘的雜念,將心神放回到眼前的對手身上來。
這個迪洛矮人是黃金上位的存在,比他高出一個小位階。
但在戰場上,位階的差距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因素。
他身上有兩件安東親手煉製的超凡級魔法裝備,一件法杖一件長袍,兩者配合使用,足以彌補位階上的差距。
倒是另一邊的幽暗旗隊隊長,處境就沒那麼樂觀了。
他只是黃金下位的戰士,即便有符紋裝備和符籙的加持,對比黃金上位的巖獸鬼首領也有著肉眼可見的實力差距。
巖獸鬼首領的每一次攻擊都勢大力沉,利爪撕裂空氣時發出的尖嘯讓人頭皮發麻。
幽暗旗隊隊長被逼得節節後退,手中的盾牌已經出現了好幾道深深的爪痕,盾面上的符紋閃爍不定,顯然受損不輕。
好在他經驗豐富,且戰且退,一時半會也不虞落敗。
時間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不管是幽暗旗隊先剿滅地底生物,轉頭支援他們,還是太初城的援軍抵達,都能徹底奠定勝局。只要再支撐一會就好。
古斯都雖然不知道精靈軍隊還有援軍,但僵持不下的局勢還是讓它心生不妙。
有心想快點解決對手,支援自己的族人,可眼前這個精靈少女明明還沒完全覺醒法則之力,卻偏偏憑藉著古怪的戰技和強大的裝備,硬是和他打得不分上下。
這讓古斯都十分憋屈。
就在戰鬥越發白熱化的時候,異變陡生。
洞窟深處驟然湧出濃郁無比的血芒。
那光芒濃稠得近乎凝成實質,如同一道倒流的血色瀑布從洞窟入口傾瀉而出,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急劇蔓延,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岩石、苔獭企w、血跡......所有被它觸及的東西都染上了詭異的猩紅。
不過數個呼吸,血芒便擴散至盆地邊緣,最終如同一隻倒扣的血色巨碗,將整片盆地連同穹頂一同徽制渲小�
突如其來的變故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戰鬥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無論是精靈還是地底生物,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疑不定地望向四周。
周圍這些濃郁的血光,給他們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
本能正在向他們瘋狂預警。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頭原本重傷躺在地上的深巖鼠人,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最後身軀更是開始融化,化作粘稠的血水,匯入地面的血光之中消失不見。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凝神感應之下,他們這才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的生命力正在飛快流逝。
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從他們體內抽取生命力。
與此同時,一股暴躁的殺意也從心底滋生,如同野火般蔓延看來,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揮動武器,撕碎眼前的一切。
一些本就性格暴躁的地底生物開始雙眼赤紅,呼吸粗重,握緊武器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對勁!”
羅曼迅速反應過來,當即立斷下令。
“所有人立刻服用生肌藥劑和寧神藥劑!”
精靈士兵們當即取出藥劑,拔開瓶塞,仰頭灌下。
溫熱的藥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那股生命力流逝的感覺明顯減緩了許多,莫名其妙的殺意也被暫時遏制下去,意識重新變得清明。
幽鱗族和貓人們也慌忙取出藥劑服用,臉上俱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那些沒有藥劑可用的地底生物,就沒有這麼幸吡恕�
短短四五個呼吸,一些本就重傷垂死、實力弱小的地底生物就支撐不住,紛紛化作血水沒入血光之中。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我不想死啊!”
“快離開這裡!”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地底生物們如夢初醒,紛紛朝著盆地邊緣衝去,揮舞著武器拼命砸向眼前的血色屏障。
可任憑他們如何攻擊,血色屏障始終巍然不動。
“給我滾開!”
迪洛矮人長老踹飛幾頭擋路的土巨怪,猛地怒吼一聲,雙手握持戰錘,朝著血色屏障狠狠砸落。
與此同時,古斯都和巖獸鬼首領也紛紛出手。
前者的中央巨眼猛地亮起,暗紫色的解離射線激射而出。
後者的利爪也撕裂空氣,五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軌跡轟然落在屏障上。
三者的全力攻擊同時擊中血色屏障,激起一圈圈猩紅的漣漪。
然而很快漣漪便平息下去,血色屏障依舊矗立在那裡,紋絲不動。
在場的地底生物齊齊變了臉色。
三位首領聯手都打不破這道結界?
另一邊,羅曼和達裡安也嘗試攻擊血色屏障,卻無濟於事。
“這是什麼法陣?防禦好強!”
羅曼看向達裡安,然而後者也搖了搖頭。
他從沒見過如此詭異的法陣。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忽然響起。
眾人轉頭望去,就見一個龐大的身影自洞窟深處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疑似魔像的人型生物。
之所以說是疑似,是因為它的體型是尋常精金魔像的四五倍有餘,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
尋常精金魔像已經算是鍊金傀儡中的龐然大物,可在這尊魔像面前,就像孩童站在巨人身邊一樣渺小。
它通體由某種流淌著深邃暗光的未知金屬構成,關節處並非簡單的鉚接,而是由星光般的光芒銜接,體態完美融合了生物的力感與機械的精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