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左手打右腦
成建制馴化的龍獸騎兵。
還有眼前這些詭秘強橫、足以正面碾壓魔像軍團的鍊金傀儡。
單就銀月氏族此時展現出來的軍力,整個艾爾德隆平原,除了他們克瑞索龍城之外,已經沒有哪個勢力能與之比肩。
一眾執政官滿心無法理解。
明明就在六十多年前,銀月氏族連一個熔刺部落都差點應付不來,結果現在居然已經壯大到了這種地步?
短短几十年間,一個瀕臨衰敗的精靈氏族,究竟是怎麼發展到擁有如此強盛軍事力量的?
可惜,戰場上不會有人回答他們的問題。
震天的喊殺聲與能量碰撞的轟鳴,就是唯一的回應。
奧瑞昂目光死死釘在水幕上,猛地咬緊牙關,從齒縫間擠出冰冷的命令。
“出動輝焰軍團,全軍出擊!”
戰況進行到這個地步,克瑞索龍城已經沒有保留實力的餘裕了。
必須將最精銳的力量全部壓上去,用絕對的實力碾碎一切變數。
低沉的號角聲驟然響起,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迴盪在平原上空。
輝焰軍團動了。
近萬名龍裔士兵列成數個方陣,步伐整齊劃一地向前推進。
方陣兩翼,三千火鬃騎兵遊弋向前。
火鬃獸的鬃毛在奔跑中燃燒成熾烈的橙紅色,尾焰在身後拖出一道道灼目的光痕。
龍裔騎兵端坐在鞍上,單手斜持三米長的騎槍,槍尖朝向側後上方。
軍團最後方,上千個龍裔施法者騎乘著巨大的雙足飛龍,懸浮在低空。
他們身著深紫色的法袍,袍面繡滿了繁複的符文迴路,手中法杖頂端鑲嵌的寶石散發著濃郁的元素波動。
這支軍團,是克瑞索龍城數千年統治最堅固的基石。
是用無數反抗者的屍骨與鮮血鑄就的赫赫威名。
在艾爾德隆平原漫長的歷史中,從未有過任何一支軍隊能在正面戰場上與它抗衡。
只要輝焰軍團出動,必然摧枯拉朽般碾碎所有反抗。
這是無數次戰爭所驗證的鐵律。
看著輝焰軍團浩浩蕩蕩朝銀月森林行進,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勢,讓執政官們冰冷的神色稍稍緩解。
銀月氏族就算藏了再多底牌,在輝焰軍團的絕對力量面前,也註定只是螳臂當車。
可讓執政官們意外的是,幾乎就在輝焰軍團進入戰場的同時,那些正在與附庸軍團和魔像軍團纏鬥的精靈們,毫不猶豫地立刻開始脫離戰場。
在橡木守衛與五營神兵的掩護下,精靈們如同潮水般迅速向森林深處退去。
等到輝焰軍團推進至前線時,精靈們已經全部退回到了那層淡青色的光幕之後。
戰場上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骸與破碎的魔像殘骸,以及那層如同天塹般橫亙在前的青色光幕。
執政官們皺了皺眉,但旋即又舒緩開來。
精靈們此舉,顯然是不敢與輝焰軍團正面交鋒,只能縮回那個烏龜殼裡苟延殘喘。
這倒是個趁機消耗法陣能量的好機會。
同時,附庸軍隊也需要時間重整潰散的陣型。
奧瑞昂迅速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在蝠翼魔尖銳的嘶鳴傳令聲中,傷亡慘重的附庸軍團如蒙大赦,亂糟糟地向後退去。
輝焰軍團則迅速接過了主攻的位置。
天空中,上千名龍裔施法者率先發難。
他們駕馭著雙足飛龍來到青色光幕上空,齊齊舉起法杖。
杖尖的寶石瞬間爆發出足以刺痛眼睛的耀眼光芒,各系元素能量在空氣中劇烈湧動,發出嗡嗡的低沉顫鳴。
“放!”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無數道法術如暴雨般傾盆而落。
拖著長長焰尾的爆裂火球、跳躍彈射的鏈狀閃電、腐蝕血肉的強酸箭矢、直擊靈魂的暗影長矛……五花八門的法術交織成一片毀滅性的光幕,狠狠砸在那層淡青色的光壁上。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炸響。
青色光幕表面炸開一團團絢爛而致命的光華,漣漪層層激盪,如同被無數石子同時投入的湖面。
“第二波!放!”
“第三波!繼續!”
龍裔施法者們毫不停歇,以驚人的速度傾瀉著魔力。
與此同時,下方戰場上,已經推進到光幕前的龍裔戰士們也有了動作。
他們從腰間的卷軸匣中取出成疊的魔法卷軸,對準近在咫尺的青色光幕,同時注入魔力。
數以千計的卷軸在同一瞬間被啟用,各色光芒如決堤的洪流般傾瀉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法術轟擊在青色光幕上。
第一輪齊射,光是目測,就動用了至少兩千張魔法卷軸。
隨後又是第二輪、第三輪......
一時間,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法術。
視野所及,盡是五顏六色的法術光華在瘋狂綻放。
耳膜中充斥的,全是撕裂空氣的尖嘯與元素碰撞的轟鳴。
天空中與地面上的兩股毀滅力量在半空中交匯、疊加,匯成一道連綿不絕的毀滅洪流,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那層看似薄如蟬翼的青色光幕。
青色光幕劇烈震盪,表面的符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整片光幕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五輪齊射下來,龍裔戰士們總共消耗了上萬張珍貴的魔法卷軸。
遍數整個艾爾德隆平原,也只有底蘊深厚、財大氣粗的克瑞索龍城,才能在戰場上如此不計成本地揮霍。
可即便如此,當光華散盡時,青色光幕依舊完好無損。
執政官們臉色微沉,但並未太過意外。
他們本就沒指望能一舉攻破連城主大人都束手無策的法陣。
這番不計代價的狂轟濫炸,真正的目的是儘可能消耗法陣的能量。
天空中的龍裔施法者們開始重新吟唱咒文,準備進行下一輪法術轟炸。
而耗盡了隨身卷軸的龍裔戰士們,則齊刷刷拔出腰間的魔法長劍,舉起臂上的龍紋鳶盾,發出震天的戰吼,衝向那層近在咫尺的青色光幕。
他們準備用最直接的物理攻擊方式,來繼續消耗法陣能量。
可就在這時,原本已經撤退到光幕後的精靈們,又重新衝了出來。
充當前鋒的五營神兵和橡木守衛,與輝焰軍團狠狠撞在一起,頃刻間廝殺成一團。
而緊跟在它們後方的精靈衛兵們,這一次卻沒有立刻拔劍近戰。
他們忽然從腰間特製的皮匣中,整齊劃一地取出一張張巴掌大小、泛著微光的奇異紙片。
下一瞬,精靈們將那些符籙對準了近在咫尺的龍裔戰士,齊齊注入靈氣。
剎那間,無數道巴掌大小的金色刃芒,從那些小小的紙片中激射而出。
金色的光芒瞬間連成一片,化作一片密不透風、足以撕裂鋼鐵的金色光雨,鋪天蓋地地朝輝焰軍團最密集的區域席捲而去。
金刃符!
嗤!嗤!嗤!
血肉被利刃撕裂、金屬被切割的刺耳聲響成一片。
第一排衝在最前面的龍裔士兵,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上的鱗甲連同血肉,就被那密集的金色刃芒瞬間撕成了無數碎片。
殘肢與碎裂的武器盔甲混合著血雨,四處飛濺。
而這僅僅只是噩夢的開始。
精靈們毫不停歇,在第一波符籙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時,就已經激發了手中第二批、第三批顏色各異的符籙。
爆炎符!
五雷符!
罡風符!
熾烈的巨型火球落入龍裔士兵密集的陣列中,轟然炸開,灼熱的氣浪與衝擊波將周圍的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掀飛。
粗如手臂的湛藍色雷光從符籙中迸射而出,從人群中橫掃而過,無數龍裔士兵渾身抽搐,鱗甲縫隙間冒出焦臭的黑煙。
淡青色的罡風化作無數無形的鋒刃,在陣列中縱橫切割,將盾牌、盔甲連同人體一同斬斷。
這一刻,輝焰軍團也體會到了剛才法術集火的恐怖。
只是精靈一方有青色光幕抵擋,毫髮無傷,他們卻只能用血肉之軀,毫無遮蔽地承受這一切。
一時間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短短數個呼吸間,輝焰軍團的前鋒就傷亡慘重。
至少有上千名精銳的龍裔士兵,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倒在了這輪突如其來的襲擊下。
矮丘上,執政官們臉色大變。
“那是什麼?”
“法術卷軸?可是這體積也太小了!”
“銀月氏族從哪弄來這麼多卷軸!?”
執政官們看得分明。剛才那幾輪連綿不絕的攻擊中,那些精靈少說用掉了四五千張那種古怪的“紙片”。
就算是財大氣粗的克瑞索龍城,剛才動用上萬張卷軸都已經覺得頗為肉疼。
銀月氏族一個偏遠森林裡的精靈勢力,哪來的財力製作這麼多卷軸?
然而,殘酷的戰局根本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就在執政官們驚怒交加之際,戰場上又有了新的變化。
那些精靈衛兵在扔出一輪符籙後,並沒有退回光幕之後,而是將另一批符籙拍在了自己身上。
剎那間,無數道各色光芒從他們身上亮起。
有的精靈體表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如同第二層皮膚般緊緊貼合。
有的精靈身周環繞上一層青色光暈,移動速度瞬間暴漲一大截。
有的精靈手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彷彿被注入了某種強大的力量。
還有的精靈手中的武器表面浮現出層層冰霜,散發出凍徹骨髓的寒意。
金剛符、輕身符、蠻靈符、寒兵符……
所有精靈衛兵在同一時間獲得了數種增益效果加持。
實力暴漲的精靈們如虎添翼,在五營神兵和橡木守衛的配合下,悍然殺入輝焰軍團的佇列。
原本縮回地下和森林的青藤也再次湧出,朝著上空的龍裔施法者纏繞而去。
後者不得不操控雙足飛龍躲閃,一時間再也顧不上施展法術。
輝焰軍團本就還沒從剛才的突襲中緩過氣來,又猛地遭到這番攻勢,猝不及防下,一時間竟被硬生生壓制住了。
戰場的天平開始逆轉。
執政官們站在水幕前,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們這時哪還看不明白。
銀月氏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正面與輝焰軍團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