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一旁已經恢復了情緒的司馬惠娘見著這張臉,竟是忍不住,再度啜泣起來。
此時的她,沒了以往女強人的風範。
柔弱得彷彿迎風能倒的小草一般。
“我們兄妹三人,出自一世俗大城,家境本算殷實,是後來家道中落,才變得落魄。”
“大哥他將我和文傑,一路拉扯長大。”
“後來偶得仙緣,我們兄妹三人幸叩亩加徐`根,從此踏上修仙之路。”
“外人眼中,司馬三修以我為主,走南闖北都是我出謩澆咦鰶Q定。”
“但只要遇到危險,總是大哥一個人頂在最前面,也總是他選擇留下來斷後。”
……
“我多麼想大哥能夠尋一位道侶,安靜平凡的生活下去。但他卻說,小妹在臺前看著風光,卻不知道多少人在惦記我的位置,他要努力修行成為我最堅實的倚仗。”
“大哥的話,一向不多。就這一句,還是私下喝醉酒跟文傑說的。”
“築基失敗是他最痛苦的事情,自那之後更加沉默,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鬥戰殿上。”
“可是我沒想到,他會死在積雷山。”
“不,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人又怎會不死,築基真修都能死。”
“但是……”
羅塵將女子擁入懷中。
一向巧言能辨,面對高階修士也總能口若懸河的他,此刻在這脆弱女人面前,竟是想不出任何合適的安慰之語。
他能做的,就只有將其緊緊擁著。
時間緩緩流逝,殿中的燭火不斷搖曳,發出縷縷青煙。
不知過了多久。
哐的一聲發出。
女人合上了棺蓋。
她抹去了眼淚,離開了羅塵的懷抱,恍惚間熟悉的司馬惠娘又回來了。
“你沒事……”
“沒事!”
司馬惠娘抽了下鼻子,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人總有一死,曾問能死,袁婆婆能死,羅天會那麼多修士能死,我大哥又哪能置身事外。”
“從他踏上積雷山戰場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羅塵張了張嘴,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那個他熟悉的司馬惠娘,的的確確回來了。
“會長,鬥戰殿不可一日無主!”
“嗯。”
“我決定平調卞真擔任鬥戰殿主,靈藥殿那邊由秀姑頂上,她本就……”
“我來吧!”
司馬惠娘猛然抬頭,看向面前男子。
昏暗大殿中,男子挺身而立,不疾不徐的說道:
“鬥戰殿,乃羅天會之劍,豈能不利?”
“王淵夠強,但更沉醉武道修行,當初無奈之下才讓你大哥頂上。”
“他做得很不錯,只是我低估了當今局勢,非一煉氣修士可以應對的。”
“縱觀如今羅天會,唯有我可執掌這把鈍劍!”
司馬惠娘忍不住開口:“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
羅塵斬釘截鐵的說道:“等參加完這批修士的葬禮後,我將親身去往積雷九山戰場,統領羅天會修士!”
“那邊,很危險。”女子低聲道,似有哀求。
羅塵搖了搖頭。
“修行路上,本就沒有什麼平安順暢的說法。”
“這些年來,羅天會大大小小無數戰役,都是在我統領下進行的。”
“雖說你們都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但現在那邊情況,截然不同。”
“王淵失蹤,李映璋重傷,許還真主要戰力靈獸被殺。我若不去,只怕羅天會殘餘的修士,會被當做炮灰處理。”
“惠娘,偌大丹霞,你能找出第二個比我更合適的人嗎?”
司馬惠娘語塞。
羅塵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但危難當頭,唯有責任!
自己作為親手建立羅天會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絕不能獨居天瀾,袖手旁觀。
他伸手撫過女子有些冰涼的臉頰。
“放心,只要不遇上金丹上人,其他人奈何不了我的。”
此話,是寬慰,也是無比強大的自信。
女子心中略微安頓了不少。
回過頭來,看著那具黑木棺槨。
“我大哥他們,葬在哪裡合適?”
“後山吧,背靠墨桑,面朝沁花江,厚葬之。戰死卻無遺體者,立衣冠冢,厚待家眷。”羅塵低沉說道。
……
三天後。
漫天紙錢如花飛舞,啜泣哭嚎幽幽不絕。
遠方。
羅塵看著還久久不願離去,跪在司馬賢墳前的司馬文傑,默然不語。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是閔龍雨。
他頭也不回的說道:“有事?”
咚!
閔龍雨單膝跪地,咬牙道:“會長,帶上我!”
有關羅塵將親征積雷山的訊息,在這三日之內,已經傳遍丹霞上上下下。
各殿都咿D了起來,將相應的人手和資源準備齊全。
但是在出徵名單裡面,沒有閔龍雨。
他這般作態,說實話,有些出乎羅塵的預料。
對方一開始並不是羅天會的人,甚至算得上是敵人。
但這一次參戰回來,表露出的感情,竟是比許多老人還要深厚。
不然,也不會短短時間內兩次下跪。
羅塵很奇怪,卻沒問。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閔龍雨的態度都無可挑剔。
他只是淡淡拒絕。
“這次你就別去了。”
“為什麼!”
閔龍雨抬起頭來,眼中滿是不解。
“沒有什麼為什麼,你我若都離開了,丹霞峰誰來守護?”
“可是現目前,應該沒人來惹我羅天會吧,而且還有總裁她們三位築基留守。”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有你主持丹霞大陣,等閒大修士都不敢招惹,唯有如此,我才能後顧無憂。”
聽完這番話,閔龍雨垂然。
只是眼中,依舊有些不甘。
他對羅天會修士的感情,是很複雜的。
初始加入的時候只當陌路人,各取所需罷了。
但當羅天會定鼎丹霞峰,重回他家族故地後,某些觀感漸漸的就變了。
尤其看著曾經破敗不堪的家族故地,在羅天會修士的耕耘下,漸漸恢復生機,那種莫名的情緒便深入心底。
他們曾一同勞作,也曾一起並肩作戰,更是時常交流修煉心得。
非是家人,在他心底卻近似家人。
百多年前閔家覆滅,他無能為力。
但百年後,他又怎能坐視羅天會的衰敗,尤其他還有了很強的能力!
這一次戰爭,是羅天會有史以來,損失最慘重之一。
人數上比不過高陵原之戰,但傷亡的修士卻全都是精英之輩。
這裡面,他犯了驕傲自大的罪過。
所以,他想挽回!
但羅塵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起來吧!”
羅塵打出一道靈力,不容對方拒絕的將他扶起。
看著遠處那片在墨桑掩映中的墓地,淡淡說道:“世間總有生離死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必過於自責。相比去戰場殺敵復仇,留在丹霞,守護羅天會,意義更加重大。”
閔龍雨雖然依舊還是不甘心,但到底還是點頭,接受了羅塵的安排。
不過,他依舊還是要盡一份心力。
當著羅塵的面,他珍而重之的取出了周遊十八陣盤。
“會長,此物給你。”
“嗯?”
羅塵看著這件自他手中送出去的法寶。
當初殘缺,但這些年在閔龍雨和段鋒的聯合修補之下,煥然一新,壓根看不出什麼殘缺的樣子。
“這是七彩丹霞大陣的核心吧?給了我,羅天會這邊怎麼辦?”
閔龍雨緩緩搖頭,“不,七彩丹霞大陣的核心是丹霞峰和我,並不是這件法寶。人在山在,山毀人亡!”
羅塵眉頭一皺,認真的盯著對方。
閔龍雨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目前那邊情況越發詭譎,連金丹修士都不要臉皮的出手。會長你很強,但若是遇上金丹大敵……你是羅天會的魂,絕不容有失!”
羅塵目光落在周遊十八陣盤上。
“此物能敵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