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白日的丹霞峰地界,頗為熱鬧。
比不上大型坊市,但也稱得上一句人流如梭。
一道道遁光,自山上,自谷中,進進出出。
直到一艘龐大的飛舟,緩緩懸浮在丹霞峰外,那份熱鬧被打破了。
初始的停靠,並沒有引來太多關注。
大多人,只當是路過停一下而已。
但巨大飛舟懸浮在那裡半盞茶功夫,猶如積天黑雲壓城一般。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
一道道視線,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他們發現了一個個氣質彪悍,散發著肅殺氣息的煉氣修士,手持法器走到了舟邊。
個個靈力波動昂然,大有一副,即將攻打丹霞峰的兆頭。
在萬眾注視下,一道金光,驀地展開。
唰!
那是一張類似卷軸一樣的契書。
【山海歷三千四百一十五年,九月初一。羅天會租丹霞峰,十年為期……天瀾仙城冰瀾宮。】
【書契者:羅塵】
【定契者:石伯英】
契書虛幻,如水波一般,在天際緩緩盪漾。
上面的古樸文字,敘述著一個現實。
丹霞峰,被人租下了!
從此,這裡不再是無主之地!
丹霞峰的散修,或是愕然,或是不敢置信,亦有交好者面面相覷。
一道宏大的聲音,淡淡發出,響徹在山中每一個人耳邊。
“羅天會今日入駐。”
“予諸位一炷香時間,收拾東西,即刻離去。”
“一炷香後,若有滯留者。”
“格殺勿論!”
說完之後,一切歸於寂靜。
然而丹霞峰上,卻爆發出了震天的喧譁。
“讓我們走?”
“開什麼玩笑,我在這裡住了七年,這裡就是我家,我不走!”
“這羅天會,來者不善啊!”
“善者肯定不會來啊,沒看到那些手執法器,凶神惡煞之輩嗎?”
“這個勢力以前從未聽過,是從哪裡來的?”
“不知道,反正能夠一口氣租十年,付出的租金絕對是你我難以想象的。這是一條,過江龍啊!”
“怎麼辦?”
“還咋辦,白住了十幾年,真當自己家啊!提桶跑路唄!”
一道遁光,自半山腰飛出。
沒有儲物袋,只有個大紅色的木桶,裡面裝滿了各種雜物。
其他人見著這一幕,心裡也猶豫了起來。
行動力強的,也在開始收拾東西了。
而一些無賴一點的,大有一副我就賴在這裡的樣子。
“讓他來,格殺勿論,說得猖狂。我表哥可是論道臺的執事,他敢殺我?”
“要不,再看看?”
“我的意見是,先收拾東西,去山外等著,靜觀其變。”
“你是說?”
“對,山頂上,可還有著三位築基前輩呢。他們這樣被當做狗一樣攆走,難道不生氣?”
“對啊,三大築基!這羅天會,憑什麼敢拿大!”
咻!咻!咻……
一道道五顏六色的遁光,飛出了丹霞峰。
但這些人全都沒有遠離,而是就待在山腳下那片紫嵐竹林之中,仰望著天際。
他們在等!
碧幽谷中,更有上百修士走了出來。
其中為首者,分別是神工門與耿家的煉氣九層修士。
他們試圖上來交涉,卻在司馬賢的冷然注視下,退了回去。
“去稟報家主!”
“速度把這件事告訴掌門,我們在丹霞峰裡的產業絕不能有失。”
有遁光遠離。
司馬賢只是冷冷的看著這一幕。
他早已得到命令,今日沒有交涉,有的只是強硬!
羅天會需要強硬!
如果要在這片地界安然生存下去,一味示弱是絕不行的。
如今搬家,正好拿人立威。
“希望這些人,別撞到我手上來。”
司馬賢舔了舔嘴唇,惡虎一般的眼神,逡巡在下方那成百上千的煉氣散修中。
如他這般殺意凜凜,虎視眈眈之輩,羅天會中不在少數。
能夠活著來到天瀾仙城的羅天會修士,九成以上都是從戰與火中磨練出來的。
或許境界沒有天瀾仙城的本土修士,普遍那麼高。
但要論及殺性之重,絕不弱於任何人。
大河坊,那是一個與妖獸爭食的地界。
羅天會的修士,可不是天瀾仙城那些低階散修,能夠比擬的。
一炷香的時間,緩緩流淌。
羅天會這幅不動則以,一動就要雷霆萬鈞的架勢,著實嚇人。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三朵白雲,自山頂飄下。
沒有那般悠然,唯有遲疑猶豫之色。
“邊仲攜道侶,前來拜訪羅塵道友。”
“曹萬春在此,請羅塵道友出來一敘!”
兩道聲音發出,沒有掩飾,就這般擴散開來。
巨大的琅岐飛舟上,一道身影緩緩踱步而出。
一身白色鑲邊長袍,青色玉帶環腰,漆黑長髮被一枚道簪整齊的束在身後。
面白似玉,墨眉如劍。
一雙漆黑雙眸,深邃猶如古潭深淵,深不見底。
高大的身形如標杆一般筆挺,手上執著一柄銀白摺扇,面容掛著淡淡的微笑。
攝人的雙眸,淡淡看了過來。
“羅某在此,三位有何指教?”
只一位築基真修嗎?
邊仲與左側的曹萬春對視一眼,心中抵定。
邊仲笑道:“指教不敢當,只是想和道友打個商量。”
“嗯?”羅塵目光落在他身上。
平平無奇的視線,卻不知為何,給邊仲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他抖了抖臉皮,認真道:“可否通融一年時間,一年後我夫妻二人,自行離去。”
羅塵嘴角微揚,似笑非笑,似輕蔑,又是不屑。
他轉移目光,落到另一人身上。
“曹萬春道友,你呢?”
曹萬春扯了扯嘴角,不屑的看了看他。
築基二層而已,竟也敢如此裝腔作勢。
他陰陽怪氣的說道:“你覺得一個人好端端的在這裡住了多年,然後冷不丁的就要被人趕走,他會說什麼?”
羅塵點了點頭。
瞭然道:“也就是說,你們現在不想走咯!”
不知為何,邊仲心裡一緊。
下一刻,羅塵臉色一沉。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這個道理,不需要我來教你們吧!”
“那你待如何!”曹萬春怒目而視。
“道友,還可以商量。”邊仲捏了捏道侶呂曉燕的手,對羅塵好言好語。
羅塵搖了搖頭。
“我也不想大動干戈,但之前話已經放出去。”
“距離一炷香時間,也就只差盞茶功夫。”
“這樣吧!”
“一招!”
欣長的手指高高豎起,羅塵漠然的看著三人。
“如果你們能接下我一招,我便做主讓爾等留在丹霞峰上繼續修行。”
邊仲驚訝道:“一人一招?”
羅塵輕蔑一笑,“何須如此麻煩,你們三人一起接我一招。如果毫髮無損接下來,自當你們勝了。”
邊仲心中一喜,呂曉燕更是笑出了聲。
哪裡來的狂妄之徒,竟然這般拿大。
曹萬春更是嗤笑:“好,一言為定,我倒想看看道友有何高招。”
羅塵不屑的看了他們一眼。
一步踏出!
不施展駕雲之術,也無御使法器,就那般馮虛御風,漂浮在天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