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不僅是他,李一弦和南宮謹,也齊刷刷飛出,臉色蒼白無比。
面對緊張的三人,汪海潮除了臉色凝重外,卻好像並無太多擔心。
他傳音道:“無妨,此妖獸性情溫和,只要吃飽了,就不會作妖。”
“吃飽了?”
這是什麼鬼解釋?
羅塵面色陰沉無比,望著那艘漸漸被吞沒的大船。
還在漩渦中掙扎的煉氣散修,不斷大聲呼救。
“救我!”
“快救救我!”
“有妖王啊,要吃人的。”
“汪幫主,我交了船票,你快出手救救我啊!”
“汪海潮,你見死不救,會下地獄的。”
龍鯨大船上,汪海潮漠然的看著這一幕。
面對那些滔天的怒罵,充耳不聞,好似完全聽不見一樣。
“我需要一個解釋!”
羅塵森森的說道,語氣彷彿自九幽而來。
若是他們的船隻,位於船隊前方,那現在要去喂妖獸的,豈不就是羅天會眾修了。
在那磅礴的妖氣瀰漫中,哪怕是他,都很難脫離出來吧!
不僅是他,李一弦和南宮謹也目光如冰的盯著汪海潮。
汪海潮轉過身來,勉強擠出一道笑容:
“既已結盟,我又怎麼可能會害你們。”
“吞江蟾的出現,我也只是有所猜測,並無大的把握,所以才沒有跟你們提前說明而已。”
猜測?
什麼樣的猜測,會讓汪海潮把船隊前面三艘船,都安排了逃難的散修?
羅塵壓住心底的怒氣。
此時再怒,已經於事無補。
“吞江蟾?”南宮謹忽而問道。
汪海潮點了點頭,“的確是三階妖獸吞江蟾,此妖以吞吸江河湖海,吸取日月精華為修行,性情算是非常溫和了。”
“它怎麼會出現在此?”
“這就得從當年龐人雄第二次來大河坊說起了。”
“嗯?”
汪海潮說道:“還記得嗎?他那一次來,所過之處肆無忌憚。甚至還將南瓦雪山崩塌,而這吞江蟾一直以來都是在南瓦雪山冬眠。現在南瓦雪山不復舊景,這吞江蟾沒了棲息地,就終日遊蕩在瀾滄河中。”
“這一次,我等這麼多人出行,有很大可能會引來它的注意。”
李一弦依舊不滿,“你大可提前說明,我等繞道而行也不是不可,何須喪盡天良,讓這麼多散修去喂吞江蟾?”
“繞道?”汪海潮嗤笑一聲。
被他譏笑,李一弦臉上有些掛不住。
倒是南宮謹出言打了暖場。
“繞道更危險,九疊山那邊的九樟鹿,統領著一片鹿群,乃是貨真價實的三階獸王。”
九樟鹿,可不是夫諸鹿這種性情溫和的妖鹿。
抱團群居,等閒肉食類妖獸,都不敢輕易靠近。
三人的傳音,看似漫長。
實際不過幾個呼吸而已。
在吞噬了一船散修後,巨大的漩渦,漸漸縮小。
那漫天的怒罵,也漸漸無聲。
唯獨留下後面的船隊,驚恐無比。
羅塵心情沉重的看著這一幕。
敏銳的目光,彷彿透過了渾濁的河水,看到了棲於河底的那一隻巨大的吞江蟾。
漩渦……
“不對,他還沒吃飽!”
幾乎就在羅塵話聲剛出口的剎那。
原本縮小的漩渦,又開始極速擴大,朝著最近的那一艘大船,席捲而去。
龐大的妖氣,更是擴散而出,將其上的煉氣期散修壓得無法動彈。
眼見著大船被一步步拖向漩渦中。
羅塵毫不遲疑,龐大的靈力擴散而出,以牽引術,拉住大船。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李一弦猶豫了一下,也施展牽引術,勉強拖住船尾。
然而,以兩個築基之力,又怎麼可能阻擋妖王之力?
“汪海潮、南宮謹,還不出手,更待何時?”羅塵磅礴厲喝,陡然出聲,擴散到所有人耳中。
南宮謹下意識幫忙。
得到他的幫忙,延緩了船隻被吞沒的速度。
汪海潮卻眉頭緊皺看著羅塵,“想不到你丹塵子,還是個大善人啊!”
羅塵毫不畏懼的直視著他,“誰知道它到底還要吃多少人才能吃飽?沒了這些散修,接下來的路程,只會更危險。”
“以我等四人之力,可不……”
“那就餵飽它!”
羅塵斬釘截鐵的說道。
汪海潮一愣,怎麼喂?
“李家和南宮家不是帶來了大量馴養的妖獸嗎,這些妖獸的血肉不比我們人族修士二兩肉多?”
“可是……”
李一弦和南宮謹也面顯猶豫之色,這些可都是家族財產。
羅塵深吸一口氣,死死看著汪海潮。
“你收了他們那麼多船票費,就有義務盡力保全他們。”
“拿一筆靈石出來,購買兩家妖獸。”
“不要試圖討價還價,汪海潮,你且看看那些人!”
心狠手辣的汪海潮下意識看向大江幫修士。
一個個面色蒼白,全都縮到船尾後面。
不僅如此,甚至有一些人,試圖逃走,全然沒有凝聚在一起共抗妖王的信心。
而且,很多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充滿了如看蛇蠍的味道。
他渾身一個激靈。
散修的命,確實不值錢!
但如果散修死太多,只會兔死狐悲,連帶著大江幫的人,也對他失去信心。
好不容易以盟主之位,凝聚的大勢,只怕轉瞬就會煙消雲散。
即便安全到了其他地方,他肯定也會淪為孤家寡人。
這一次,他沒法拒絕。
很快,在李一弦和南宮謹的同意下。
諸多兩家修士,從船艙中,靈獸袋中,取出大量或死或活的妖獸肉。
駕馭靈力,託著這些妖獸肉往巨大漩渦中扔去。
一頭、兩頭……十頭、百頭……數量,很快就超過了千頭馴養妖獸。
這已經是兩家能夠帶走的數量極限了。
到這時,那漩渦才開始慢慢縮小。
趁此機會,羅塵兩手齊出,渾厚靈力傾瀉而出,以大圓滿的牽引術,硬生生把邊緣的那艘散修大船給拉了回來。
呼……呼……
羅塵接連喘了兩口粗氣,也不在乎那些散修看自己的目光。
腳踏清風,很快來到最前方。
“丹塵子,你這一次可是讓我損失慘重啊!”汪海潮幽幽道。
羅塵冷笑一聲,“那你當時,大可不出那筆靈石。”
“呃……”
李一弦神情後怕的靠上來,上千頭馴養妖獸,其中血肉份量,遠超人族修士。
就這,也才堪堪餵飽吞江蟾的胃口。
如果不聽羅塵的話,別說剛才那一船了,只怕還得搭進去兩船人。
按照順序,後面很大可能輪到的就是汪海潮的龍鯨大船以及李家船隻。
以汪海潮的性格,定然有駕馭法器大船短暫逃遁的手段。
這樣一來,不就輪到她李家了嗎?
“飽了嗎?”李一弦嚥了口唾沫,望著那縮小到臉盆大小的漩渦,還有血色的氣泡不斷浮出。
汪海潮猶豫道:“應該飽了吧!”
“它沒飽我就幫它飽!”
羅塵手一揚,數百個玉瓶陡然浮現。
在他靈力操控下,大量玉髓丹如雨落入漩渦內。
目光落到其中一瓶粉紅玉瓶上,羅塵心中微動,將其打碎,也落入河內。
南宮謹看著這一幕,不由眼睛瞪大。
“上品玉髓丹!”
“羅塵,你瘋了?”
其餘兩大築基,也是一愣。
就這麼一會,直接撒出去了幾萬靈石吧!
但效果,也是很顯著的。
很快,漩渦在一個個碩大的氣泡吞吐中,消失不見。
水下一尊巨大的陰影,緩緩沉浮下去。
至此,那股徽痔斓氐耐䦃海艔氐咨㈤_。
“走!”
羅塵大袖一揮,如倦鳥歸巢,回到羅天會那艘大船上。
汪海潮也不再遲疑,當即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