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築基修士一直沒有斷過,數百年時間中,加上現任老祖段乾坤,一共出過三位築基真修。
期間,也不是沒有想拓展外出的打算,但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最後只能困囿一地。
雖然大河坊明面上沒有二階靈地,但段家早早佔據的那口冰火靈泉。
在特殊秘法下,可以短暫形成二階靈地。
足以供給築基修士修煉。
無法將勢力擴充套件到外地,也有捨不得這口靈泉的原因。
作為本地一霸,段家在大河坊中,還是頗有地位的。
因此,族內修士,往往都是高人一等。
就連婚姻,也很少對外聯姻,一直是族內通婚。
段鋒的父親,當初一度闖出莫大名頭。
甚至加入了落雲宗,成為其中內門弟子。
可惜後來衝刺築基失敗,淪為外門弟子。
道途無望之後,段鋒父親一邊替落雲宗做事,一邊迴歸家族,扶持段家。
期間更是和族內一位天資出眾的女子通婚,由此生下了段鋒。
“可惜,後來我父親死在了段家和流光坊一個修仙家族的衝突中,就此留下我和母親兩人相依為命。”
“相依為命?”
羅塵不解,“據我所知,你那一脈還有其他族人吧!”
“是有,但那一脈後來出了個天才。”
“天才?”
“嗯,我堂弟段銳。”
提到這個名字,段鋒臉上明顯露出一股不服氣。
這一位啊!
羅塵恍然,他是聽過對方名字的。
煉氣大圓滿修士!
只是因為出自修仙家族,是以很少拿來和當初的韓當、符秀秀等人並列。
畢竟不是散修這一茬的。
“父親死了,我們家和落雲宗的聯絡就斷了。”
“我呢,那時候又特別熱衷於法器鑄造。”段鋒苦笑一聲,“畢竟,這也是我們家族傳承手藝。”
“而且,繼承族長的條件,也有具備高超法器鑄造技術的條件。”
“我當時那麼選,看起來是肯定沒錯的。給我足夠的時間,我也能重振我父親威名,甚至繼承段家族長之位。”
“然而,不知何時,族內就沒那麼看重法器鑄造了,反而更看重境界修為。”
在段鋒講述下,羅塵才知道他們那一脈,為什麼會漸漸冷落段鋒。
反而將各自修行資源,全部投注到他的堂弟段銳身上。
段銳,水火雙靈根!
原本也該如段鋒父親那樣,往大宗門裡面送。
但正因為具備水火雙靈根,族內又有著冰火靈泉,很適合他修行。
段家老祖特意為他尋來一套,水火同修的功法。
是以,為家族計,為個人計,段銳就留在了家族內。
並且一直努力修行,最終後來居上,超過了段鋒,早早達到煉氣大圓滿境界。
“或許,也跟你段家老祖的壽元不多有關。”羅塵砸了咂嘴。
段鋒將杯中黃梨酒,一飲而盡。
咚!
酒杯砸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氣道:“的確如此!”
“但那時候,我不知道啊!”
“那老狗對於壽元的事情,一向諱莫如深。我和母親,又遠離家族高層,並不知曉其中隱秘。”
“後來我才知道,之所以族內那麼看重段銳,就是想盡快助其築基,從而延續段家榮耀。”
羅塵抽了抽嘴角。
區區築基家族,也談榮耀一說?
好吧,他孤家寡人,確實不太理解家族修士的思維。
“不過,這跟你母親的仇,有什麼關係?”
無非就是資源分配,不公平而已。
哦,考慮到段鋒父親為家族戰死,留下來的孤兒寡母,反而遭到區別對待。
確實很讓人失望。
可段鋒不僅僅是失望,反而是憤怒。
“失敗了!”
“他段銳,衝刺築基失敗了!”
“老狗為了他,購置了大量資源,更是動用了我父親當年從落雲宗以畢生功勳兌換的一枚築基丹。”
“萬事俱備的情況下,他仍舊衝刺築基失敗。”
羅塵驚訝道:“你父親以功勳兌換的築基丹?”
“對,那本該是為我留下的,一直交由那老狗保管著。”
羅塵搖了搖頭,這是毀人道途啊!
段鋒的修行天賦並不弱,只是早期被鑄造法器的天賦所掩蓋了而已。
但只要再給他一定時間,煉氣圓滿根本不是問題。
換言之,那顆築基丹,他是必定用得上的。
不過易地而處,在自己壽元無多的情況下,族內又青黃不接。
他羅塵,十有八九也會把築基丹給最有希望的段銳吧!
為家族計,談不上錯與對。
甚至,是絕對正確的選擇。
只有段銳築基成功,段家才能繼續在大河坊立足。
而不是像陳家那樣苟延殘喘,也不是像符家那樣,被羅塵帶著羅天會,輕而易舉的覆滅。
沒有高階戰力的築基家族,反而是一塊誰都想啃的香餑餑。
處境,並不會比擅長煉丹術的羅塵,好到哪兒去。
但,若是這種事情,落到孤兒寡母的段鋒身上。
就真的太殘忍了。
偏偏,段銳還失敗了!
這就太諷刺了。
……
在羅塵覺得諷刺之時,段鋒身上的戾氣,越發明顯。
他握著酒杯,手上青筋盡露。
手中杯子無聲無息間化作齏粉。
“段銳衝刺築基失敗,身受重傷,又適逢大河坊論道臺開啟,吸引來了三大修仙家族。”
“段家的地位,一時間岌岌可危。”
“在這等局面下,老狗試圖和破山幫的米叔華聯盟,但卻遭到了婉拒。”
聽著,聽著。
羅塵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還和破山幫掛上了鉤?
何況,以米叔華的性格,怎麼會拒絕和段家聯盟?
歸納時間線,羅塵忽而覺得有點不自在。
那個時間段,好像差不多就是他開始在破山幫發光發熱,大煉玉髓丹的時間。
此時的米叔華,應該已經和苗文勾搭上了。
本來就要給苗文上交一份丹藥利潤,他自然不願意再和段家聯盟。
那樣一來,他能分到的利益,就更少了。
“被米叔華拒絕後,無奈之下,老狗動起了聯姻的打算。”
段鋒慘然一笑,“你大概想不到,聯姻物件是南宮家的南宮欽,而我段家挑出的人選,則是我母親。”
這一下,羅塵是真繃不住了。
他脫口而出,“段乾坤那老傢伙瘋了吧!”
不怪他這麼想。
段鋒一家子,父親為家族戰死,段鋒自身鑄器天賦不俗。
而且,還留有一顆築基丹的貢獻。
再怎麼心性涼薄的人,都不會做出這等堪稱吃絕戶的事情吧!
父親鞠躬盡瘁,最重要的遺產被挪用,現在還要把遺孀給嫁出去,只為給家族聯姻,鞏固家族在大河坊的地位。
而且,南宮家那位築基年富力強,壽元還有很長時間。
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段鋒冷笑一聲,就要痛飲一杯酒。
手到嘴邊,才發現是一蓬瓷粉。
羅塵當即把自己那個杯子推過去。
一飲而盡之後,段鋒才喘著粗氣說道:
“他當然沒瘋。”
“南宮家族初來乍到,急於立足腳跟,若有我段家與他形成親家關係,就可徹底站穩腳跟。”
“何況我段家多多少少也和落雲宗,有點香火關係。”
“至少百年之內,談不上引狼入室。”
羅塵忍不住問道:“同意了?”
“對,南宮家同意了。”
羅塵欲言又止。
這豈不是說,南宮欽那小子,差點成了段鋒繼父。
這什麼神展開啊!
“當時,段家和南宮家,都已經同意。”
“唯獨我母親,堅決反對。後來,在老狗逼迫下,我母親更是以死明志,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也是在那時,我才脫離段家,獨自一人進入內城打拼。”
羅塵取出嶄新的杯子,為自己倒上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