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想來,是那三尊鬼王出世,所帶來的變化了。”
羅塵這般想道。
而在他身邊,王淵卻眺望著內城區域。
眼中是那不斷閃爍夜幕中的金光、烏雲。
口裡卻是說道:“此地陰魂鬼魄,並不成氣候,尤其我還是氣血旺盛無比的體修。”
“相反,藉助此地陰魂鬼魄變化,我可以憑此判斷那三尊鬼王的狀態。”
羅塵挑了挑眉,“此話作何解?”
“但凡鬼王所在之地,皆為一方鬼蜮。其內鬼修,雖會被鬼王轄制,但也可受到滋補,壯大己身。”
“這便是三階鬼修,為何被稱為鬼王的原因。”
掌一鬼蜮,統轄其內鬼修,乃為鬼中之王。
明悟這個道理後,羅塵便懂了王淵來這裡的原因。
觀戰什麼的,相隔這麼遠,他壓根看不清楚。
但藉助亂葬崗的變化,可以側面瞭解戰局變化,倒是好手段。
羅塵讚歎了一句,也走到他身邊,眺望大河坊內城。
大圓滿的靈目術,能讓他比王淵,看得更遠更清楚。
有月色加持,哪怕隔得這麼遠,也隱隱能見到一些朦朧景象。
“不愧是同階之中,號稱戰力第一的劍修啊!”
“被四大同階圍攻,竟然也能支撐那麼久。”
羅塵讚歎道,
王淵也點了點頭,“想來也有主場作戰的地利優勢。”
落鳳山乃是玉鼎劍閣經營已久的所在。
其內靈脈,建築、陣法,都比任何人要熟悉。
外加兩位宗門築基相助,龐人雄並不算孤立無援。
“只是……”
羅塵想起了回來的路上,所見到的天星子一行人。
他們既然敢圍殺龐人雄,只怕也都把這些東西考慮了進去。
玉鼎劍修,依舊情況不妙啊!
忽而,羅塵目光一凝。
大河坊內,一道璀璨到了極致的劍氣,如龍爆發開來。
劍氣層層疊疊,劍鳴響徹方圓千里!
整座夜幕,都在這一劍之下,撕裂開來。
“這一招,就是下午龐人雄所用的那一招。”
“他拼命了!”
幾乎是同時,羅塵王淵做出了同樣的判斷。
下一刻,王淵和羅塵同時回頭。
附近那些本來在茁壯成長的陰魂鬼魄,彷彿被罡風颳過,齊齊一頓。
然後,萎靡了下去。
森寒陰氣,頓時消失不少。
這意味著什麼,誰都清楚。
那三尊鬼王,無了!
王淵低呼道:“龐人雄拼命成功了!”
“不,還沒有!”
羅塵豁然看向大河坊之中。
他神色驚駭,面露不解。
因為有一道同樣無匹的赤紅劍氣,從上到下,如巨鼎一般,插入落鳳山中。
“劍修!”
“怎麼可能還有一位劍修!”
“而且不是幫龐人雄的?”
在他震驚中,那磅礴劍氣,轟然落下。
一聲憤怒到了極點的怒吼,於劍氣落下之際,傳遍四方。
“是你!”
怒吼過後,便是鴉雀無聲。
羅塵和王淵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
距離內城金丹之戰,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如此長的時間,足以沖刷掉修士心中的大部分恐懼。
而內城大戰之後,可能殘留的寶物,則是讓那些恐懼,被貪婪一掃而空。
羅塵帶著羅天會戰堂一眾高手,站在遠處,眺望那一片鬼氣森森的城池。
“金丹修士來來去去,最後只留給散修,一座鬼城啊!”
他輕嘆一聲,目睹著三個煉氣後期的散修,結伴踏入內城之中。
“這是第幾批入城的?”
身邊周元禮恭聲道:“玉鼎劍閣為了方便管理,只設定了一個城門。半個月來,這是第十七批入內城的散修。”
“前面十六批人呢?”羅塵問道。
周元禮搖了搖頭,“沒有任何回應。”
眉頭緊皺,羅塵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三尊鬼王,的確被龐人雄臨死前全數斬殺。
但是它們死後,一身精華鬼氣,幾乎全數留在了大河坊內城之中。
這可是三尊堪比金丹的鬼王啊!
尋常時候,但凡一尊,都可以隨手覆滅大河坊這種城池。
如今三個鬼王的精華,全都留在裡面,直接將這一處地方,改造成了鬼蜮。
如今,簡直就是生人勿進。
“王哥閉關,說是要完善一式避鬼之法,到時候好進城尋寶。”
“目前我羅天會,沒有高階戰力鎮壓,倒是有些尷尬了。”
羅塵目光掃過四周,偶爾會在幾個修士身上停留一瞬。
那些都是築基勢力的下屬。
如今玉鼎劍閣覆滅,羅天會的靠山苗文生死不知,他們反而又變得危險起來。
之所以幾大築基勢力,還按捺不動,無非是怕成為眾矢之的。
既怕同樣的築基勢力出手,也怕玉鼎劍宗派來新的修士,到時候拿他們殺雞儆猴。
但羅塵知道,這樣的平靜,總有一天會被打破。
他也絕對不願意,再度淪為他人煉丹工具。
是以,他壓根就沒有離開大河坊,獨自去玉鼎劍宗報道的想法。
龐人雄都死了,自己還眼巴巴湊上去幹嘛?
既浪費趕路時間,又無法確保進了玉鼎劍宗,他能有充足的人身自由。
相較而言,自己獨自打拼,只要夠努力,修行速度也不會落下太多。
最重要的,這是遵從本心的選擇!
就在羅塵沉思之際,前方忽然傳來喧譁一聲。
他回過神來,循聲看去。
內城之中,一道光暗明滅的靈光,正頂著陰森森的鬼氣往外艱難前行。
約莫幾個呼吸後。
視線中那道靈光,驟然出城。
“是褚老!”
“他竟然沒死!”
“不僅如此,萬寶樓的十幾個煉氣期修士,也都沒事。”
當那靈光現身後,赫然是一架飛舟。
為首者,分明是羅塵等散修都分外熟悉的萬寶樓樓主褚姓築基。
甫一出城,褚老就隨手一揮。
飛舟上,七個煉氣期修士被掃了下來。
“老夫仁至義盡,我等緣分,到此為止。”
話落,飛舟靈光再現,轉瞬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天邊。
與此同時,大河坊外面其餘地區,也飛出幾道遁光,追逐褚老而去。
想來是幾大築基勢力的首領,去找褚老問內城情況了。
羅塵沒這個面子,但面前也有人可問。
大手一揮,司馬賢帶著人躍出人群,直奔那七個被褚老留下來的修士。
他們都知道,這七個並不是天帆城宗門之修,而是天帆城下屬商鋪——萬寶樓,在本地聘請的本土散修。
七人中,五女二男。
很快,司馬賢就憑藉煉氣九層的境界,以及帶著的一堆戰堂修士,為羅塵帶回來一個男修。
“我問,你答!”
沒了萬寶樓庇佑,男修再不復以往的狐假虎威。
他臉色蒼白,連忙點頭。
“名字?”
“李萬春。”
“內城大戰,瞭解多少?”
“一無所知。”
“嗯?”
“前輩,我是真不知道啊!”
羅塵挑了挑眉,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叫前輩呢。
當然,重點不是這個。
他疑惑道:“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活下來的?”
李萬春委屈道:“我只知道當時店裡無客,一股強大威壓掃下來,我就昏迷不醒了。等我醒來的時候,萬寶樓的陣法已經啟動,如此堅持了半個月,褚老才把我們帶出來。”
“你們?”羅塵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