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不過和拍賣會上的熱情不同,私下裡看起來卻是冷冰冰。
他看都沒看慕容青漣一眼,徑直往外走。
羅塵當即站到一邊,恭敬的低著頭。
驀地。
那腳步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隱隱間,有一道視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瞬之後,腳步再邁開。
羅塵耳邊只傳來一句話。
“法術很成功,三個時辰後再進去吧!”
羅塵一愣,抬起頭,那背影已然不見。
“他為什麼會對我另眼相看?”
“是因為米叔華還是因為苗文?”
羅塵不得其解,連忙上去跟慕容青漣說了這番話。
二人無奈,只能滿懷希冀的守在門外。
直到三個時辰後,二人才小心翼翼的推開門進去。
僅僅只是一眼,慕容青漣就捂住了嘴,兩行清淚自眼角流下。
玉石床上,一個男人赤身裸體的躺在上面。
腹腔開啟,肋骨少了兩根,上面灑了一些藥粉,血肉正在緩緩癒合。
左右大腿上,各少了兩大塊肉。
曾經空空蕩蕩的右臂,正有一條瘦弱如少年的胳膊掛在上面,格外畸形。
一縷又一縷的金絲,猶如活物一般,從胳膊血肉裡面,鑽進鑽出。
身體旁邊,一隻沒了聲息的灰色小蠶,趴在那裡。
羅塵抿著嘴,走過去,將那隻灰色小蠶用玉盒裝好。
根據孫壽的叮囑,如果經歷了金蟬斷續術續接肢體後,將死去的青金蠶殼配合大量的蘊含先天之氣的靈藥熬製成湯,再給患者喝下,能夠很好的起到癒合效果。
等手臂成長到原來狀態後,也能使用得更加如意。
畢竟這青金蟬,也是一階靈蟲,渾身上下都是寶。
“嫂子,這兩天你就留在這兒照顧秦大哥。”
“熬藥的事情,就交給我。”
“這間靜室我跟孫前輩打過招呼,三天以內不會有人來打擾。”
慕容青漣緩緩坐到玉石床邊,伸出手撫摸著那張因為劇痛,疼得幾乎變了形的臉。
她哽咽的說道:“麻煩你了。”
羅塵抿了抿嘴,強行擠出笑容。
“嫂子放寬心,那位駱真傳說了,法術很成功。秦大哥會沒事的,以後也不會是獨臂大俠。”
說這話的時候,他瞥了一眼那猶如小兒胳膊的新手,不忍的扭過頭去。
“我先走了!”
羅塵當即離去,把空間留給夫婦二人。
……
“二錢蛞蝓幹。”
“三支猛蟲豆。”
“有剛採摘的天陽果嗎,不要存年舊貨。”
“還有百年份的人參,也來一支。”
聽著這一個個藥材名字,白美玲疑惑的看了一眼羅塵。
“你最近很虛嗎?這些可都是大補之物啊!”
“而且剛採摘的天陽果,雖然先天之氣最足,但也有炎陽炙氣,並不適合服食。”
羅塵嘆了口氣,“是給秦大哥買的,他剛剛接了手,很需要補充元氣。”
白美玲眨了眨眼,然後一路小跑去了後面。
不一會兒,就把羅塵需要的各種藥材拿了出來。
付完靈石之後,羅塵跟她聊了一會兒,直到有人催她,羅塵才離開。
回到院子後,羅塵就馬上熬製青金元氣湯。
這不能耽擱,今晚秦良辰就必須喝下去,不然效果會大打折扣。
直到晚上,以青金蟬殼為主材的元氣湯,才熬製好。
他一路加速飛行,才在玉鼎劍閣關門之前,把湯送了進去。
離開之時,匆匆一瞥,發現嫂子短短一下午,竟然憔悴了那麼多。
“或許她能接受斷臂的丈夫,但不能看著一直很堅強的丈夫,露出那般脆弱的模樣!”
“想必秦大哥,也不希望嫂子看到那一幕。”
“所以,到底是怎樣的痛苦,才會讓他忍不住叫出來?”
羅塵搖搖頭,回到四合院。
瞥了一眼,院子裡冷冷清清的。
段鋒、封霞、顧綵衣他們都留在了羅天會那邊。
受到各家瓜分破山幫的影響,獸堂的奶源供應直接斷開。
蜜雪冰城奶茶店,一時間也開不下去。
封霞乾脆就關了門,去羅天會幫忙。
不過李家和南宮家前不久才達成了妥協,雙方各讓一步,公平瓜分獸堂資源。
夫諸鹿這一塊兒,也落到了南宮家手上。
畢竟,他們本身也養著一群夫諸鹿。
到時候羅塵去和南宮家談一談,奶源的事情,應該就能談下來了。
這不僅僅是奶茶店的事情,還涉及到羅塵對羅天會的郀I,是不能放棄的。
不過白美玲呢?
這個點,應該回家了吧!
這丫頭不合群啊!
羅塵還想請她一起吃個晚飯來著,下午他買的那一批藥材,幾乎全是上等貨。
天陽果上,甚至還帶著露水來著。
以這批藥材熬製元氣湯,對秦良辰的裨益直接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推開家門,羅塵手忽而頓了頓。
一座小鼎落自手心,腰間也掛上了一對鈴鐺。
不過下一刻,他就收起了所有東西,咧嘴一笑。
“我就知道,王哥你才沒那麼容易死!”
……
……
泛著絲絲涼氣的倒座房中。
身穿灰麻長衫的男子轉過身來,看著咧嘴大笑的羅塵,不由搖了搖頭。
“差點就死了。”
見王淵說得如此懇切,羅塵不禁訝異道:“那麼危險?”
王淵拿著葫蘆,喝了口酒。
許久,才輕笑道:“法寶殘片、諸多上品法器、還有血繼法寶,且三個敵人都是戰鬥經驗極為豐富之輩。你覺得,危不危險?”
嘶!
羅塵倒吸一口涼氣,他本以為當初三大勢力,對他斜月谷已經足夠重視了。
沒想到王淵那邊,還要嚴重。
仔細想想,也對。
畢竟王淵是天驕榜剛開時的煉氣第一,又展露出了碾壓煉氣九層魔修的強悍實力。
最關鍵的是,他跟米叔華的關係,一直很古怪。
築基修士,自然會考慮到他這個變數。
“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羅塵下意識問道,但隨即他就感覺到一股不安。
有一抹妖異的芳香,在相處這麼近的情況下,越發明顯。
見他臉色有異,王淵皺了皺眉。
“有這麼明顯嗎?”
羅塵也皺起了眉,“你不會真的研習了蕭無言的血道秘術吧?”
“那等粗陋之術,我又怎麼會去學。”
王淵冷笑一聲,隨後小聲道:“但也有可取之處,是以我在體修之道上,融合了一部分。”
可以確定,那抹妖異的芳香,是源自血腥氣味。
“我都能聞到,若你不小心接觸到築基修士,豈不是會瞬間暴露?”
“不然我何必在外面躲了那麼久,過了快一個月,才來見你。”
原來你也心裡有數啊!
羅塵嘆了口氣,然後珍而重之的拿出了一張獸皮,遞給對方。
“這是什麼?”王淵好奇道。
“注入一縷靈力。”
王淵依言照做,下一刻臉上浮現驚訝之色。
“斂息靈訣?”
“竟有如此精妙收斂氣息的法術!”
“等等,這該不會是陳……”
“對,就是陳修平賣得最好的斂氣符。那斂氣符,也是來自於這個法術,但得習練到小成境界才略有成效。”
羅塵搖了搖頭,他不想王淵變成人人喊打的魔修、血修。
但對方身上那完全掩藏不住的血腥芳香,著實太惹人注意了。
是以,他將陳修平送他的斂息靈訣,送給了王淵。
此舉並沒有什麼不妥。
以陳老道的性格,送給羅塵之後,就意味著隨便他怎麼處理。
而且王淵和陳老道,還是有點交情的。
王淵低頭閱讀著獸皮上的法術,臉上時不時露出讚歎之色。
良久,他才放下了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