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羅塵眉頭一挑,“道友倒是志存高遠,方才突破元嬰期,就想著化神境界了。”
薄寒君有些羞愧,“說來慚愧。在下先受了羅真人結嬰丹之恩,一路上又得你指點教導,更有化形丹之贈予。本不該再有所求,可真正入了元嬰期,才知道天地之闊,大道之遠。化神境界,吾輩夢寐以求啊!”
羅塵擺了擺手,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然後灑然一笑。
“不必有愧,若你真想,本宗會如你所願的。”
聞聽此言,薄寒君又驚又喜。
喜的是羅塵比想象中還要大方,驚的是如此好事會這般輕易?
他想問問其中有沒有什麼條件,然而已經沒時間了。
因為,凌天關到了!
猛虎頓步,道人遠眺。
曾經雄壯的凌天關,一如從前。
但少了血與火鑄就的森然殺意,多了幾分世俗的繁華熱鬧。
原來的凌天關依舊存在,可以倒塌的城牆作為分界線,一路向外蔓延,遍佈無數大大小小的新修建築。
這千古未有的山海界雄城,範圍越加廣闊,以羅塵赤目金瞳似乎都一眼看不到頭了。
驀而!
羅塵眸光一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城內,數道遁光,沖天而起,向著他這個方向飛來。
一共九人,聲勢浩大無比。
所過之處,全城矚目,震撼無比。
那是九大元嬰真人!
在將要臨近之時,九人齊刷刷停下,同聲高喝:“參見太上長老!”
齊聲高喝,聲傳萬里。
整個凌天關都震動了!
一道道神識向著這邊檢視,但到了近前,又不敢停留片刻,生怕惹惱了那黑衣道人。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羅天太上,丹宗羅塵,來了!
面對那一道道神識,羅塵置若罔聞,目光只是停留在面前九人身上。
為首者,顧綵衣、滄瀧。
在其後,分別是王淵、聆風子、浩然子、玉姣龍、天璇。
縮在最後頭的,反而是黑王和小白。
“出來!”
黑王和小白飛到了前面,一臉委屈。
“主人,我們沒有通知宗門那邊啊!”
這是羅塵派黑王小白離開蒼梧山之時的囑咐,別讓羅天宗修士摻和進來。
然而面前這七人,全都是出自羅天宗,甚至說是最頂尖戰力傾巢而出了。
這要全軍覆沒,那羅天宗四百年經營可算得上毀之一旦。
滄瀧溫柔的說道:“師兄何必苛責他們,黑王和小白廣發論道貼之事,這些年已經傳遍東荒,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羅天宗雖然隱匿幽冥深淵,可在外也有上幽仙城作為據點,自然知道這些訊息。”
在她後面,浩然子和玉姣龍同時點頭。
當年羅塵帶這二人回羅天宗的時候,浩然子就被留在了幽冥深淵之外。
後來羅塵離開了,但宗主李映璋並沒有召回浩然子,反而是派遣了一些人手離開幽冥深淵,加入浩然子那邊,於上幽仙城處建立了羅天宗的對外據點。
既是打聽訊息情報,也方便收錄適齡的年輕弟子。
黑王和小白的動作並沒有怎麼遮掩,上幽仙城那邊自然也會得到相關訊息。
“可你們全都出來了,這……”羅塵搖了搖頭,仍是覺得不智。
顧綵衣上前一步,看著羅塵,一臉倔強的說道:“夫君將行大事,我等又怎能坐壁上觀?”
羅塵抿了抿嘴,看著風姿氣度截然不同往日的顧綵衣,然後目光一一落到後面。
聆風子面上有無奈之色,但並不勉強。
浩然子微笑示意,玉姣龍躍躍欲試,天璇墜在後面但神色堅定。
王淵對著羅塵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們不可能一直受你庇佑,只顧逍遙自在。一如當年炎盟舊事,不過同生共死而已!”
羅塵怔然。
最後,也只能輕嘆一聲。
“罷了!”
羅塵擺了擺手,下了虎背,走進人群之中。
人群紛紛讓開一條道,拱衛著羅塵往凌天關而去。
顧綵衣並肩而行,臉上綻放出了由衷的笑容。終於,這一次,她能夠追隨在羅塵身邊了。
滄瀧稍稍落後半步,神色溫柔而又堅定,這條命本就是羅塵給的,二人關係又更進一步,她又怎能不為之赴湯蹈火。
人群后面,黑王落到了金虎旁邊,似要出口戲謔。
然而金虎一個翻滾,就顯露出了帝屠昂藏身軀,他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黑王,就逼得黑王咽回去了那些戲謔之語。
黑王反而心中嘀咕:“這傢伙究竟是走了什麼狗屎撸觞N變得這麼厲害了?”
薄寒君很知情識趣的沒有跟上,只是遙遙看著那群人。
那是一群實力強大,境界比他還高深的元嬰真人,然而此刻都死心塌地的跟隨在羅塵身邊,彷彿面前是刀山火海,也會一同闖進去一樣。
薄寒君眼露崇敬之色。
“這就是丹宗嗎?”
羅天宗眾修士沒有絲毫遮掩,大大方方的一路穿過凌天關,直達壽陽山消失不見。
所過之處,一雙雙目光跟隨,一道道神識凜然。
消失多年的丹宗,再一次出現在了世人面前!
也就在羅天宗眾修士恭迎羅塵迴歸之後不久,一個訊息從壽陽山傳了出來。
【三日後,壽陽論道會召開,所有東荒元嬰真人皆可與會!】
第1066章 壽陽論道,四皇迎客。真人云聚,道宗來人
壽陽山中。
山間青石路上,兩道身影並肩而行。
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光彩照人,走在一起,好似一對神仙眷侶。
“綵衣,你清減了不少啊!”男子牽著女子的手,眼中滿是憐惜之色。
顧綵衣用另一隻手將垂至眼前的髮絲捋到耳後,露出那張小巧瓜子臉,她微微一笑:“相比夫君你在外所遇到的千難萬險,我不過是閉關苦修一段日子而已,清減幾分又能算什麼?而且只要能夠幫到你,便是再清苦,我也願意!”
羅塵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曾經在自己境界還低,實力弱小之時,他對於人和事的看法是比較功利的。
所結識之輩,多為有用之人。
身邊朋友,都要為他儘可能的發光發熱。
甚至說難聽一點,當年和司馬惠孃的結合,除開半推半就之外,未嘗沒有以更進一步的關係來繫結司馬惠娘這位羅天宗管事人。
那時候的羅塵,迫切需要各種修煉資源,因此努力壓榨著身邊朋友每一分力量。
但隨著羅塵修煉到元嬰境界之後,又正逢亂世,羅天宗對他而言,實際上算是個“累贅”。
這個時期的羅塵,已經沒那麼功利了。
或者說,對枕邊人、對朋友、對羅天宗,他不再以驅使利用為主,而是反過來成為一株撐天大樹,為他們遮風擋雨。
尤其當羅塵實力突飛猛進,連等閒元嬰真人都不放在眼裡後,羅天宗對他的助力近乎於無。
因此,即便羅塵接下來要面對天元道宗那等龐然大物,他也下意識的沒想過羅天宗修士能夠幫到他什麼。
甚至他都不想羅天宗修士參與進來,萬一自己身死道消,至少這些親人朋友還能好好地活下去。
但羅塵沒想到的是,曾經他庇佑的弱小之輩,已經不知不覺間成長了起來,並且堅定無比的站在他身後。
連顧綵衣都突破了元嬰期!
這一點,有些出人意料。
不過仔細想想,也算合情合理。
顧綵衣資質算不上好,一度連築基都失敗過一次,還是羅塵花大力氣將其救回來的。
然而也正是那一次築基失敗,讓顧綵衣下定決心打好基礎,一步步穩紮穩打攀登高峰。
這麼多年來,她不貪戀宗門高位,放棄了財富權力,連經常和司馬惠娘上演的爭風吃醋都收斂了許多,只是將一門心思放在修行上。
有羅塵留下的修行經驗感悟心得做大方向指引,有聆風子這種積年老牌元嬰時時指點,再加上羅天宗豐厚的資源對她全力供應,終於突破了元嬰期。
這一年,顧綵衣四百歲有餘,距離金丹五百壽齡,堪稱大限將至。
好在,天道不負苦心人。
她成功了,不僅境界提升,還延壽五百載!
羅塵輕輕捏了捏那隻柔弱無骨的嫩手,唏噓道:“誰又能想到彼時一起擠在大河坊四合院的我們,能夠走到如今地步呢?”
顧綵衣同樣無比感慨,小小大河坊,不僅走出了兩位元嬰真人,一位煉體四境強者,還有好幾位金丹修士。
而這一切,都是承蒙跟隨羅塵才出現的奇蹟。
自己當年果然沒有看錯人!
顧綵衣望著身旁男子那硬朗輪廓的臉龐,崇敬的同時,又隱含幾分擔憂之色。
“夫君,你真的要對付天元道宗嗎?”
羅塵平靜道:“不僅是天元道宗,有很大可能,還要對上化神大能。”
顧綵衣神色一震,下意識的臉上露出戒懼神情。
她緊緊抓住羅塵的手,“夫君,為何一定要如此?以我們羅天宗如今的頂尖強者數量,以你的驚世能為,再加上現在東荒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主人。我們完全可以在東荒好好的生活下去,羅天宗成為東荒第一大宗,而夫君你依舊是萬人敬仰的東荒人族第一高手。假以歲月,縱使夫君飛昇得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聞聽此言,羅塵臉上久違的露出了苦澀笑容。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好了。
他搖了搖頭,“那些,都沒有意義。”
顧綵衣不解,“什麼才是意義?天元道宗究竟和夫君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一定要行刀兵之事?”
羅塵輕聲道:“突破化神,長生逍遙才是意義。而要想在長生路上邁出堅實的那一步,我就必須殺進天元道宗,奪得一件寶物。”
顧綵衣仍舊茫然。
這一百多年來,有關羅塵的情況,他們只看到了表面,並不清楚具體情況。
唯有如王淵和顧綵衣這些比較親近的人,隱約察覺到了羅塵的急迫。
那是一種甘願冒著身死道消,也要強行提升實力的急迫!
而真正讓羅天宗知道羅塵會對付天元道宗這件事的契機,還要源於一位老者跨海而來,拜見羅天宗。
周雲深!
他在將自家祖孫周蜉蝣送到天南道宮後,並沒有直接回家族。
而是趁著大限未到之前,悄然來了東荒修仙界,並且在出示羅塵信物的情況下,一度拜訪羅天宗。
也是在那時候,他似無意又彷彿刻意的說出了這件事。
這才有了現在羅天宗傾巢而出,全力支援羅塵的舉動。
可羅塵為什麼執意對付天元道宗,這個原因依舊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