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因為以他的實力,壓根用不著三大老祖費這種功夫。
翻手抹殺便是!
如此想來,黑澤老祖對他的某些不禮貌之舉,已經算是相對收斂了?
就在二人細細交談之時,有三道遁光自遠處而來。
談晟出山相迎,帶著那三人穿過重重陣法踏上閻浮。
而羅塵,憑藉良好的目力,已經認出了來者。
果是與自己相關。
都是熟人啊!
星門十九長老之一七燈真人,富家之主富潮生,東荒天元商盟四大長老之首古作楷。
三人在談晟帶領下,一路向上。
抬頭仰望之時,正好對上那山上投下來的目光,以及那一襲白衣。
當立足之際,七燈真人冷笑一聲。
“羅塵,別來無恙啊!”
羅塵張了張嘴,唯有一聲苦笑。
“人在東荒,身不由己,還請長老見諒。”
“哼!”
七燈真人冷哼一聲,擺了擺手徑直躍過羅塵,在談晟帶領下,踏上那高高臺階,往天冥宮而去。
倒是越發蒼老的富潮生和古作楷留了下來。
三人當面,頗為尷尬。
古作楷兩手一攤,一副好像“我就說會如此”的模樣。
羅塵輕輕搖頭,對上富潮生那複雜的目光。
“道友,好久不見。”
富潮生語氣複雜的說道:“是好久不見,我還記得你在天地峰上敗盡道宗天驕的意氣風發模樣,誰能想到不過數十載,你卻已經站在了閻浮山上。”
天地峰,閻浮山,皆為此界之巔。
同樣的羅塵,同樣的意氣風發。
可陣營早已變幻!
羅塵還是那一句,“身不由己,非我所願。”
“情有可原,但!”富潮生低聲道:“你終究是先入的天地峰,先是天元道宗之人!”
羅塵無奈苦笑。
天元道宗星門客卿的身份在哪裡都好使,唯獨在溟淵派這邊不好使。
先有道宗拐走了溟淵派的丹聖褚顏,如今溟淵派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把丹宗羅塵招入門下,何嘗不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可溟淵派當初能忍,天元道宗不見得能忍下這口氣!
哪怕他們並不在乎羅塵這麼一號無名小卒。
“今日為何是爾等前來,而非道宗門人?”
“我兩不算道宗門人嗎?”旁邊古作楷打趣道。
羅塵擺了擺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好奇為何以七燈長老為首,就因為我是星門客卿?”
富潮生點頭道:“對,如果直接派道宗代表過來交涉,太過直接了。七燈真人的身份就剛剛好,他是星門十九長老之一,當初與你關係也還算可以。此來首先是要表明態度,絕不容許星門顏面有損,二嘛,就是看能不能把你帶回去。”
“那自然是不可能了。”羅塵都不用想,直接就給出了答案。
如果區區一個元嬰大修士來要人,三位化神老祖就給交出去了,這不就成了東荒最大的笑話?
何況先前羅塵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冊封為了丹聖殿之主!
現在把羅塵交出去,那就又重演了丹聖之事。
丹聖好歹是自己的選擇,羅塵可不是。
溟淵派沒人會忍得下這口氣。
“交涉不成,便是先禮後兵了。”富潮生淡淡的說道。
平靜的話語中,卻蘊含著洶湧的波瀾。
羅塵神色一凜,“天元道宗難道真的敢?”
旁邊古作楷自通道:“沒有什麼不敢的,我天元道宗就是整個山海界最強勢力,不容任何顏面有失!”
羅塵皺眉道:“可據我所知,如今道宗正在攻伐北海,連南疆和西漠都有派遣人手出動,你們當真敢四面樹敵?”
富潮生解釋道:“西漠我們並沒有投入多大兵力,南疆也只派遣了一位化神老祖過去。而北海那邊已經和大能厲滄海達成合作,只要他幫我們擊退北海妖聯,我天元道宗承諾會把北極夜摩之天送他做修行道場。”
古作楷附和道:“用不了多久,我天元道宗就能騰出手來。如果溟淵派依舊冥頑不靈,相信宗主並不介意再起刀戈之事!”
羅塵嘶聲,吸了口冷氣。
他著實沒想到天元道宗行動如此之迅速,氣魄又如此之大。
可轉念一想,難道僅僅就只是因為自己這個無足輕重的小卒?
怕只是一個師出有名的名頭吧!
對方估計早就對東荒有興趣了。
如果真讓天元道宗成事了,豈不是鯨吞山海界之壯舉?
富潮生勸道:“羅塵,聽老夫一句,此時回頭尚且未晚。你就當效仿當年龍淵真人加入萬仙會舊事,只是暫居,我們也會給溟淵派一個臺階下的。”
龍淵真人加入萬仙會,不過只是求個歷練而已,算不得轉投門牆。
如果是這個理由,兩方面子上都勉強過得去。
但太過勉強!
一者只怕覬覦東荒已久。
一者絕不容顏面再次有失,哪怕只是一點點汙點!
羅塵吐出口濁氣,“罷了,此間事我做不了主,兩位道友還是別勸了。說說你孫女吧,青藍現在過得如何?”
見羅塵不再談及此事,富潮生也頗為無奈。
如果不是他和羅塵關係匪湥趾伪刈哌@一遭。
不過大勢面前,個人私交的確難以撬動什麼。
他略顯欣慰的說道:“青藍得你幫助,取得了蜃龍洞天大比頭名,現在已入了爛柯山修行。拜坐忘峰椿元老祖為師,得傳真經,授神通,境界也快要元嬰中期了。等她出關之後,應該就會到外界歷練,屆時你若有機會可和她見一見。”
“快元嬰中期了?這修行速度,著實有點快啊!”
羅塵也頗為欣慰,那個女人現在過得這般好,也不算辜負了自己當時的一番出力。
富潮生解釋道:“提前領悟了法則真意的元嬰修士,修行速度本就遠超普通元嬰。因為他們可以用法則真意撬動天地元氣,從中吸收煉化最適合自己的靈氣,修煉效率一日千里。”
簡單一句話,卻道盡了羅塵前面幾十年困頓於修行上的疑惑。
這就是山海界第一大勢力的底蘊嗎?
羅塵現在自然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如果他當初領悟的也是火屬性法則真意,修煉效率只會比富青藍更快。
可偏偏,他走了歧路,這才導致空有一身磅礴底蘊,卻走得蹣跚無比。
“其他人呢?”羅塵問起了往事。
他當初離開中州頗為倉促,並不知道蜃龍洞天大比的最終情況。
這些年得到的情報,也因為道宗用兵一事斷斷續續,從天山真人一封書信隔了許久才送到,就可見一斑。
“洞天大比最後成功者,除開青藍之外,只有茗煙、古原、時炬三人。”
“茗煙自不必多說,她是師徒一脈的代表,龍淵真人終究是給她做了嫁衣。”
“古原的情況,你應該聽古道友聊過吧?”
“至於時炬……”富潮生頓了頓,提醒道:“你要小心此子,他頗為記仇,你毀了他雷道分身,這仇不是輕易可以揭過去的,尤其時家最是疼愛這個小輩。”
羅塵啞然一笑,“那照你這麼說,我更不敢迴天元道宗了。”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天冥宮上方已經現出了兩道身影。
三人停止交談。
不一會兒,七燈真人便匆匆走了下來。
他一臉蒼白,仿若受到了什麼驚嚇,但整體氣息還是沒什麼大礙。
兩軍交戰都還不斬來使呢。
之前溟淵派重明去天元道宗觀禮,也毫髮無傷。
如今七燈真人走這一趟,自然是沒什麼危險的。
但這蒼白臉色,想來是直面大能,被狠狠呵斥過了。
七燈真人怨恨的看了羅塵一眼。
“山高水長,我們終會再見,告辭!”
話未落,已經拂袖含怒含驚而去。
富潮生看了一眼羅塵,語氣複雜的說道:“羅塵,保重。”
羅塵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有一句:“道友,保重!”
談晟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幕,等那三人被陣法攔住之時,對羅塵說道:“我去送送他們,丹聖殿主自去便是,把溟淵派當自己家就好。”
羅塵無奈一笑。
他又多了個家啊!
心情複雜中,羅塵也下了閻浮山,往丹聖殿那邊飛去。
一南一北,兩處遁光,背道而馳。
那天地峰,他終究是回不去了。
忽然!
閻浮山上,有怒喝聲爆徹天際。
“不請自來,是為惡客!”
羅塵猛然轉身,心中還以為是七燈真人他們做了什麼讓溟淵老祖憤怒之事。
但下一刻,便有一道驚豔無比的金色火凰沖天而起!
那金色火凰,佔據了視野中的一切。
其速迅捷,好似驚雷。
其勢狂暴,仿若怒浪。
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炸裂,瀰漫出一條條千百丈長的漆黑裂縫。
嚴密防守隔絕一切的閻浮山大陣,在這衝擊之下,瞬息之間就土崩瓦解。
三股猶如天地之威的氣息同時升騰而起,各自發出一道攻擊,打向那金色火凰。
轟!
只聞一聲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響徹千萬裡。
羅塵只覺得他什麼也聽不見了,耳洞溢血,五官猙獰無比,強橫的肉體更是在恐怖的元氣動盪中被衝擊得四分五裂。
模糊視線中,那還未走遠,擋在沿途路上的談晟、富潮生、古作楷,乃至元嬰後期的七燈真人,都瞬間化作齏粉,灰飛煙滅!
腦海中警迅大冒,羅塵強行穩固住肉身,如瘋了一般倉惶逃竄。
而心中,只有一個答案。
“棲霞元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