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羅靈犀好奇道:“可我剛才聽侍女姐姐說,下面的地方叫平山海來著。”
羅塵高大的身體遮擋著陽光的直射,他微微搖頭。
“真正的海,一望無際,蔚藍一片。哦不,也有不是藍色的海洋,黑色的、紅色的,黃色的,都應有盡有。”
羅靈犀眼中冒出濃郁的好奇之色。
“黑色的海,紅色的海,黃色的海,世上真的有嗎?”
“有啊!在羅天宗的藏書閣內,為父親自撰寫的那本《北海遊記》上,就記載了。黑色的叫沉淪海、紅色的叫珊瑚海、黃色的……”羅塵下意識停住,那片記憶中的黃僅僅只是想起就會給人靈魂帶來悸動之感,還是不說為好。
他繼續說道:“在那無邊無際的汪洋中,有蛟龍出沒,有巨鯨掀浪,亦有蝦兵蟹將游魚成群。海底有深溝,更有高山起伏,別有一番洞天。其中瑰麗,可不是下方這處才誕生不久的平山海可以比擬的。”
羅靈犀聽得眼睛冒光,喃喃道:“好想去看一看啊!”
羅塵揉著瘦弱少年的腦袋,“有機會的,只要此行順利,你就有機會親自去看一看那充滿勃勃生機的無邊汪洋。”
羅塵經歷中的北海充滿廝殺和血腥,是冰冷殘酷的。
但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獲得了百年的自由,且突破到了元嬰境界,謂之勃勃生機毫不為過。
說給孩子聽,自然要往好的方面說。
“別看了,再看眼睛要疼了,好好休息吧!”
羅靈犀乖巧的從椅子上跳下來,在羅塵面前他一向乖巧,少了幾分在司馬惠娘面前的活潑野性。
站在羅塵面前,羅靈犀睜大眼睛,像是在等待什麼。
羅塵笑了笑,取出一個玉瓶,往對方眼睛裡面滴了兩滴透明液體。
“好了,去休息吧!”
羅靈犀揉了揉眼睛,露出倦意,自去床上睡覺。
羅塵依舊站在窗邊,同樣取出了一個玉瓶,往自己眼睛裡滴了兩下。
只不過和先前被稀釋了無數遍的透明液體不同,這一次卻是兩滴璀璨金色的液體。
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羅塵竭力盯著虛空,像是要看出什麼東西來。
但可惜,一無所獲。
羅塵嘆了口氣,收起了裝有玉皇清瞳液的瓶子。
“慢慢來吧!”
“想要以肉眼洞穿虛空,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但我相信,只要持之以恆的堅持下去,我終有一日能看穿那女人。”
腦海中,一襲青衣一閃而過。
那是他成就元嬰以來,在同階戰鬥中遭受到的最大挫折。
即便對方是在他大戰之後,最為虛弱之時出手,可縱使在全盛狀態下,羅塵也不覺得當時自己能有幾分勝算。
但羅塵並不氣餒。
第一次見面,沒有任何感覺就被擒住。
第二次見面,合眾人之力,仰仗元屠之鋒銳,傷了對方一滴血。
第三次,他焚了對方一隻手,然後罷手言和。
那下一次呢?
或許入了溟淵派就沒有下一次了,但羅塵想有那麼一次。
公平公正的一次交手!
羅塵很期待那一天,眺望山海的一雙眼睛燁燁生輝,彷彿跨越空間捕捉到了在虛空中跳躍的那隻精靈。
第894章 溟淵起陸,丹宗降臨
從羅天,到凌天,再至上幽,說來漫長,恍惚間卻只有一瞬而已。
少年人閉著眼睛之時,就已改天換地。
“可以睜眼了。”
耳畔邊傳來溫和的聲音,羅靈犀睜開了眼。
他看向外面,一位位身著黑衣,滿臉肅殺之色的修士正盯著自己一等人。
下意識的,他握緊了牽著自己的那雙大手。
“無妨。”
下一刻,那些修士便恭敬的彎腰行禮。
“參見葉師伯!”
凌天城主笑著擺了擺手,指向剛剛踏出傳送陣的羅塵。
“這位是東荒大名鼎鼎的丹宗,未來也將是我溟淵派的丹宗。”
那些修士驚訝間,復又朝著羅塵恭敬行禮。
“參見丹宗!”
因這一番行禮,羅靈犀便感覺被人注視帶來的龐大壓力,瞬間消散一空。
他仰頭看向年輕的父親,對方神色如常,好似早已習慣這一幕。
僅僅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凌天城主見狀,邀請道:“走吧,我們在上幽城小待半日,門內安排好了擺渡人,便可入溟淵了。”
羅塵牽著羅靈犀,一路出了這處戒備森嚴的傳送大殿。
回頭看去之時,恰巧碰上數道探尋而來的神識。
沿著神識散發的方向,羅塵很快就追尋到了源頭,不禁微微點頭。
“不愧是聖地啊!”
“區區一處傳送殿,不僅安排了大量金丹修士時時駐守,還有三位元嬰真人照看。”
凌天城主笑道:“傳送殿事小,可我溟淵門戶事大。若失了這上幽城,那溟淵派就要被人堵大門了,這點應對人手還是得擠出來的。而且,這還是平常時候,若是倒退個十幾二十年,人妖大戰時期,上幽城中的溟淵真人只會更多。”
羅塵覺得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一宗之門戶,最是容不得出差錯。
像那元魔宗,他雖未去過真正的山門北極夜摩之天,可元魔宗的門戶滔海仙城,他卻是遠遠看過。
彼時偌大的仙城,已是一片廢城。
但在廢城基礎之上,有陣道大能佈置了大量陣法,將北極夜摩之天死死封鎖了起來。
這也導致北海妖族大軍,被困元魔宗百年之久。
如果當年元魔宗不丟失滔海仙城,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被人堵著門打?
如果北海妖族殺進去之前,派人守好滔海仙城,又會不會早日脫困?
這些問題,沒有如果。
羅塵在凌天城主熱情帶領下,走馬觀花的遊歷著繁華無比的上幽城。
三道身影,漸漸隱沒於人群之中。
而在那傳送殿附近的宮殿群中,先前探尋的三道神識這才緩緩迴歸主人身上。
“好敏銳的神識感知,好強的神魂底蘊,那就是衝玄師兄口中,一指敗退大妖皇的羅塵嗎?”
“明明傳送結束之時,他還出手護著一位少年,可為何我全力關注下,卻無法探查到他的境界底細?”
“丹宗來了,速去通報家主!”
……
溟淵聖地之內。
一座僻靜小島上,忽有陣法光芒浮現,阻隔了來客的直接進入。
一位溫婉女子神情不悅的從丹室中走出,喚來了弟子。
“不是說這百年是我研究丹道的重要關頭,不見外客嗎?哪位同門,如此無禮,竟要強闖我硫玉島?”
弟子惶恐回答:“稟報師尊,是盧師叔!”
溫婉眉頭一皺,低聲喃喃:“盧純師兄?”
便在此時,一道身影已經已經出現在遠處,似慢實快的往這邊飛來。
“褚師妹,閉門造車可研究不出什麼東西來,何必如此不歡迎師兄呢?”
褚玉深吸一口氣,往身上打了一記清潔術,去掉身上那複雜的丹氣,靜靜等待著來人。
幾個閃爍,那身影已經跨越百里之地,落在了褚玉面前。
身姿瀟灑,舉止從容。
褚玉淡淡說道:“師兄遁術精妙,無視我硫玉島陣法,看來道行是又有精進了啊!”
盧純哈哈一笑,一身元嬰四層的境界顯露無疑。
他的確突破了元嬰初期,算得上道行大進了。
不過……
“相比師妹誇我道行精進,師兄更願意你誇我丹道有成。”
褚玉扯了扯嘴角,“除非突破化神,否則即便是元嬰後期,於我們煉丹師而言,跟元嬰初期也沒什麼特別大的區別。”
“不!”
盧純對此顯然看法不一樣。
“師妹難道沒發現,那丹聖殿不止考驗我輩煉丹術,對境界也有要求嗎?”
褚玉冷笑道:“所以這就是師兄你才掌握三種四階丹藥煉製之法,取得小宗師之名後,就不再鑽心研究,反而將重心轉移到修行上的理由嗎?”
盧純臉色微微漲紅,卻並沒有虛偽掩飾。
他大大方方的承認道:“我確實是這個想法。”
褚玉搖了搖頭,“那你就走了歧路,如果境界高深,丹道渿L輒止就可以取得丹聖傳承。三位老祖難道就吝嗇於花費點時間去嘗試煉丹製藥?”
盧純張了張嘴欲要反駁,卻無從說起。
對於化神大能而言,壽元漫長已超過尋常修士。
外兼他們神魂強大,法力深厚,一旦想涉足某項修仙技藝,只要花費些時間精力,總能小有成就的。
出神入化或許有些難,但開宗立派的小宗師之境,卻絕不算難。
自己想另闢蹊徑,提升境界來彌補煉丹術的不足,與他們相比,簡直是貽笑大方。
難道自己真走了歧路?
這個念頭在境界突破沒多久的盧純腦海裡不斷迴盪,使得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一身法力波動更是紊亂了起來。
褚玉眉頭一皺,輕喝道:“師兄!”
盧純恍然驚醒,頓時意識到了不妥,訥訥道:“師妹,我……”
褚玉嘆了口氣,也沒表現出看笑話的意思來。
相比於師兄闖島的無禮,她看得更清晰的是對方跟自己的關係親近。
她褚家在溟淵派並不算什麼高門大姓,在那位終生未嫁的丹聖先祖出現前,也僅僅只是出過一位元嬰初期的前人而已。
直到丹聖褚顏橫空出世,褚家這才發展起來。
可隨著褚顏先祖的離開,還沒發展幾百年的褚家就遭到了宗門其他派系的打壓。
她一位煉丹宗師只能屈居在小小硫玉島,便可見褚家如今處境之艱難。
而這些年來,唯獨對褚家表露親近之意的,就只有盧家!
雖然很多人都說盧家是為了竊取褚家的煉丹術,他們也確實靠著那些煉丹術培養出了盧純這位小宗師,但有的時候身懷資源,別人卻不敢親近,也是一種悲哀。
盧純師兄在自己面前表現得那般真眨邱矣窨梢匀萑虒Ψ郊毠澤蠠o禮的一個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