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隨後,羅塵便起身向外走去。
“百里青川,到了。”
……
羅天宗可沒溟淵派那等超遠距離通訊的能力,因此羅塵的迴歸對於留守山門的人來說,仍是不知之事。
這一日。
百里青川之上,一艘華麗的雲輦,自遠處極馳而來。
到得宗門地界,速度頓時放緩。
一名名正在藥田裡面忙碌的低階修士,不由抬起頭,好奇的看向那艘緩緩飛行的雲輦。
三素三華,雲紋遍佈。
青黑白三色長帆在側,紫金紅三色長帆在另一側互為對照。
車頂之上,如意滴珠板遍佈,流絛飛袖縷縷垂下,高貴的五色華蓋高高聳立。
寬大的輦車四周,亦是白玉鋪就,金光璀璨。
就連下面的六個車輪,也頗為不凡,輻條縱橫足有十八之數,盡皆金粉沾染。
甚至,飛行之時,三條蛟龍虛影騰雲駕霧,更顯神威。
“這是哪家大人物的出行座駕,這般華麗?”
“風華宮修士喜好奢華,莫非是上宗來人?”
“也有可能是五行神宗的!”
“十決之鬥第四天快結束了吧,現在來人,莫非是宣告結果!”
當最後一個猜測出現,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更有脾氣酷烈者,將法器都取了出來,做好了戰鬥準備。
便在此時,雲輦上飛出一人,如離弦之箭衝向百里青川中那唯一一座青山。
有人與他交錯而過。
“一龍,發生什麼事了?”
曾一龍速度沒有絲毫降低,只是回了句:“李師叔,太上長老回來了!”
那中年修士一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但很快,就面露狂喜之色,絲毫不顧法力的空虛,往雲輦處衝去。
到得面前,卻又略顯猶豫。
靠外的傅九生對他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麼,便聽見一句溫和笑聲。
“是映璋嗎?”
熟悉的聲音!
李映璋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隨後整理衣裳,上了雲輦。
“李映章,恭迎太上長老迴歸!”
咚!
咚!
咚!
晴空豔豔,鐘鳴叮咚。
大青山一處洞府之外。
滿面漲紅的女子,神色激動的拍著洞府大門。
“師父,他回來了!”
洞府內,一面帶紗巾的女子,猛地睜開了眼。
整個人如流星一般,衝到了大門前。
但就在要開啟洞府之時,她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真的嗎?”
“肯定是真的,曾一龍親自告訴我的,他連大鐘都敲響了。現在所有門人都被召集起來,準備去迎接他。師父,你……”
“明月,你且先去吧!我就不去了。”
“呃……師父,你是他道侶啊,你怎能不去?”
女子抬起手,黑紗覆臂,再下意識摸了摸紗巾徽窒碌拿骖a,垂然搖了搖頭。
“我不方便,你先去吧,你是如今羅天宗的宗主,必須到場,莫晚了時辰。”
姚明月不解,但耳邊聽著那越來越急促的鐘聲,最終還是離開了。
在她走後,女子幽幽嘆了口氣,喃喃道: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在那鐘聲之下,一道道人影如川流匯聚,自百里青川各個方向匯聚而來。
姚明月穿上了最隆重的衣服,站在人群之前。
於三百門人不解目光中,躬身相迎。
“姚明月,恭迎太上長老迴歸!”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一片。
便在此時,一股滔天威壓,徐徐擴散開來。
磅礴卻不凌厲,大氣中又溫柔無比。
好似天威,更像如沐春風。
彷彿,正有一位慈祥長者,在注視著他們一般。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什麼,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座散發華光的雲輦。
一位位修士,自其中走出,排成兩行,執禮相待。
那些人中,有德高望重的傅九生,有為宗門熬白了頭髮的閔龍雨,亦有戰果累累的天魁子楚魁。
後起之秀楊平都屹立其中。
最近名聲大噪的李映章,也不知何時上了雲輦,恭立一旁。
隨後,便見著一道身形挺拔,猶如出鞘利劍的男子,緩緩走了出來。
沒有人看見站在他兩旁的顧綵衣和曲靈均,所有人的心神,都放在了那一雙好似日月星辰輪轉一般的眸子中。
有關羅塵的畫像,一直供奉在祖師堂中。
每一個入門之人,都記得那張臉。
哪怕百年已過,卻依舊銘記於心。
是他!
的確是他!
姚明月再開口。
“羅天諸修,恭迎太上長老迴歸!”
這一次,所有人齊聲應和,哪怕百人之聲,也猶如雷鳴滾滾。
羅塵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
只一句“我回來了”,便呼聲皆停。
心中,卻是頗為感慨,曾經巔峰之時門人高達數千的羅天宗,現如今卻只剩下這三百門徒了。
自己的離去,確實不是時候啊!
驀爾。
他目光一凝。
“惠娘何在?”
第783章 以色娛人,因容自憐,靈犀有毒,通心通神!
“數十年前,五行神宗接納了我們,給了我們一塊容身之地。”
“但那時候,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好。外有妖患作亂,內有弟子離心離德……靈均之事,雖說後來日久見人心,但在當時的確帶來了不少負面影響。不少對宗門不夠堅定地弟子,都被引誘投向其他門派。”
“內憂外患之下,我等老一輩強者都在儘可能的提升修為,好給小輩遮風擋雨。”
“當時除了傅九生,楚魁,以及有金丹戰力的王淵外,其餘的新晉金丹修士只有許還真和一位中途加入我們羅天宗的客卿。”
“我和惠娘都著急突破金丹期,彼時又有神宗修士命令我等上三途川戰場,奪回戰略要塞。”
“忽有一日!”
“惠娘身遭異變,法力暴增,境界飆升,一步入金丹,甚至境界瘋狂攀升,根本停不下來!”
“那時候,我尚且不知她發生了什麼事。我只知道,三途川戰場告急之時,就連王淵都陷入苦戰,是她突然親臨戰場,將我等活著帶了回來。”
“那一戰,好不容易凝結金丹的許還真殞落,臨時加入的客卿叛逃,王淵回來之後再次閉關。原本羅天宗元氣大傷,可惠娘赫然在那一戰中展現出了金丹後期的強絕偉力,驚駭世人!”
“也正是有這份實力為保證,我們後來才能在妖族衝擊五行域,五行神宗自顧不暇的時候,悄然逃到風華域。”
百里青川,有山有水。
山為大青山,水為黑水河。
沿著黑水河畔,羅塵一步步登上大青山,顧綵衣跟在一旁,細緻的跟他講述著有關當年的往事。
有關曲靈均的事情,他之前已經知曉了。
但宗門弟子離心離德乃至叛逃的事情,並不完全怪他。
巔峰時候的羅天宗,雖然號稱修士如雲,門人近萬,但終究只是個成立不到百年的小勢力。
無底蘊,無悠久傳承,無深厚凝聚力。
門人熙熙皆為利來,弟子攘攘皆為利往。
大難臨頭各自飛,正是常理。
相反,在羅塵看來,最後還能留下三百個人,已經很不錯了!
這三百人中,絕大部分都與他沾親帶故,這意味著他那百年經營並不算失敗。
哪怕自己走了,依舊有人願意因為他留下來。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王淵、惠娘、綵衣等人的竭盡所能。
讓他有些可惜的是,許還真死了。
那還是當年澹臺濜特意給他引薦的一位御獸師。
初見之時便築基六層,後來漸漸認可羅天宗,哪怕合作期限到了也留了下來。
卻沒想到,好不容易修行到了夢寐以求的金丹期後,卻死在了妖獸戰場上。
據顧綵衣所說,是許還真在戰場上用御獸之法攻擊妖獸,惹來了強大妖王的注意,被強殺而死。
正是成也御獸之法,亡也御獸之法。
當聽見惠娘法力暴漲,境界飆升的時候,羅塵神色一凝。
向顧綵衣詢問了具體時間後,正好和自己當時在隕魔之地的時間對得上。
“果真是靈犀蠱啊!”
心中幽幽一嘆。
隨後,他柔聲問道:“即便如此,為何惠娘不願見我,難道是因為她弟弟的事情嗎?”
顧綵衣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有這方面的原因吧,但主要因素,還在於她的容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