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時間一點點流逝。
漸漸地,羅塵從這一動不動的靈魄上,找到了端倪。
“一共三層封印!”
“一層已經被破,其上血汙瀰漫,腐蝕性極強。若我所料不差,這應當是元魔宗血海老祖所為,他試圖煉化此劍,結果反被重創。之後,更是一生道行寄居在此劍上,直到被血魘魔羅繼承了去。”
“這第二層封印,缺口瀰漫,是血魘魔羅的手段嗎?”
“如此也好,順著這些缺口,我或許能將魂印種在靈魄之上。”
羅塵收回神識,面上露出恍然之色。
之前血魘魔羅肯定動過徹底煉化此劍的心思,但卻失敗了,那些封印上的缺口就是證據。
那自己能行嗎?
羅塵嘴角微揚,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
三日後。
羅塵端坐混元鼎前,雙目緊閉,手掐印訣。
在他紫府之內,元嬰小人彷彿內外呼應一般,白胖胖的小手也掐著同樣的印訣。
隨著呼吸吐納,羅塵面部肌肉震顫,漸漸地一縷金光自他眉心緩緩飛出。
仔細看去,那是一枚火焰模樣的印記。
這便是根據傀儡術所凝結出來的魂印了。
一旦種入傀儡之中,遠比懸絲操控,法力操控,神識化絲操控要來得更加方便。
不過一般傀儡師可凝結不出這般栩栩如生,有著完整形態的魂印來。
唯有掌握了分魂之法,且自身神魂底蘊強大之人,方能如此。
隨著魂印飛出,羅塵毫不懈怠,直接將其投入鼎內。
霎時!
鼎內血光大作,血劍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爆發層層靈光,試圖阻止魂印的入侵。
很不甘心嗎?
不想坐以待斃嗎?
就在此刻,羅塵冷哼一聲。
“鎮!”
混元鼎一顫,金青藍紅黃五色交織,猶如一條條柔軟綢緞,將血劍層層疊疊捆縛起來。
不僅如此。
噼啪!
一縷縷銀白色電弧,在鼎中噼啪作響,彷彿鞭子一般,在血劍旁邊不斷鞭打威懾。
甚至,銀白色電弧內中,隱隱可見一縷縷黑色電弧。
當年混元鼎吸收的劫雷之力,可是一尊化形的黑色雷獸!
銀白電弧不過粗溒っ�
黑色電弧,才是劫雷之力的精髓。
就連羅塵,平常對敵,都不敢輕易召喚黑色劫雷,此刻也不過簡單催使一二。
在這強大壓制和威懾下,血劍不斷震顫,劍鳴陣陣。
只不過,那劍鳴在羅塵聽來,更像無力反抗的哀鳴一般。
“你便從了我吧!”
羅塵輕笑一聲,操控魂印沿著那些缺口,鑽入第二層封印內,開始和靈魄融合為一。
也在這個過程中,他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些畫面。
一頭小獸,自孃胎誕生,啃噬八隻同胞兄弟,兇性十足。
一柄璀璨奪目的寶劍,自爐中出,養在兵山之上。
忽有一日,寶劍破山而出,直入一片陰沉昏暗的世界中。
在那世界中,異獸無數,來者繁複。
有許多人試圖收服寶劍,最終遺憾失敗。
也有短暫成功者,可最終也沒走出那個世界,反而成了寶劍祭品。
其中就有一老者,穿著羅塵有些熟悉風格的梅花血袍,親手握住了此劍。
畫面流轉。
血劍被一條沒有靈智的龍魂口銜著帶出了那個昏暗世界,卻於半途掙扎逃走,最後落入一女子纖纖素手中。
那女子能為不濟,壓根無法煉化此劍,只能以其為餌,釣來大魚。
血劍空利,於一中年男子眉心留下一抹劍痕。
在另一道意識的影響下,它被迫又飛回了那片昏暗無光的世界中,直到再次被人帶出。
這些畫面內,還包含了以前那些人試圖煉化此劍的種種手段。
滴血認主,法力拘禁,魂魄奴役,甚至捨身飼養!
如此多手段作為下,使得血劍靈魄受到汙染,變得腥臭無比。
如今,羅塵再來上這一遭!
靈魄緩緩睜開眼,獸瞳殘忍而又深情的看了羅塵一眼,隨後緩緩合上。
在這一刻,羅塵感受到了此劍和自己的呼應。
“成功了!?”
羅塵猛然睜開眼,既驚又喜。
但隨後,他就搖了搖頭。
血劍深處,仍有最厚實的第三層封印沒有被破除,他只是勉強獲得了此劍的操控權力。
證據便是……
“劍來!”
手一招,混元鼎五色綢帶鬆開,銀白電弧撤去,血劍落入他手。
劍尖震顫,竟是試圖倒戈相向,指向羅塵本身。
其上瀰漫著濃厚的嗜血慾望。
“竟還想痛飲我的鮮血,痴心妄想。”
羅塵怡然不懼,一手持劍,一手抹過劍身,法力吞吐,血光瞬息收斂。
在這一刻,沒了影響神識和視線的血光,他才終於看見在劍身和劍柄交接處鐫刻的兩枚古樸銘文。
【元屠】
“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嗎?”
羅塵鬆了口氣,隨意揮舞了兩下血劍,只覺得稱心如意,鋒利無匹,空間都彷彿要被切割一般。
“倒是個好名字,元魔宗血海老祖也的確被你屠了。”
雖然知道此劍被刻下名字之時,絕對不是這麼個意思,但羅塵願意給它掛上這麼一層淵源。
隨後,羅塵將元屠劍供奉在雙膝上,法力如汪洋一般將其徽郑褡R更是不斷鑽入劍身中。
魂印認主只是第一步。
要想真正發揮這把劍的威力,還需要不斷地祭煉,更深刻的熟悉,甚至找到對方吸收天地靈氣的節奏。
且一步步來吧!
……
羅塵想著一步步來,但顯然事與願違。
因為富潮生回來了。
有些事就是這般,往往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先前羅塵著急富潮生什麼時候回來啟程去中州,現在又希望他回來得慢一點。
可富潮生回來了,他終是要面對那個期待又戒懼的現實。
“時間不多了,我們明日就走!”
富潮生如是說道。
見羅塵不解,他解釋道:“宗內傳來訊息,有大能即將飛昇,我必須早一步回去做一些準備。”
羅塵滿腔疑惑,在“大能飛昇”這四個字面前,盡數化作虛無。
他只問了一句,“是誰?”
富潮生搖了搖頭,“屆時,爾等自會知曉。準備好吧,明天一早直接出發。”
……
神元城中,富潮生的迴歸,沒有做任何隱瞞。
同樣,他的離去,訊息也在當天放了出去。
如此急迫,好像是在逼人表態一般。
一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高階修士,不得不在短時間內做出抉擇。
第二日一早,一行上千人,浩浩蕩蕩的自城內走出,來到了巨鯨港一艘大船前。
羅塵仰望著那條大船,竟是從上面感受到了一股不下於自己的強大氣息。
那不是某個活生生的人,而是這船的本身所散發出來的。
周雲深在一旁低聲道:“傳聞此船,通體乃是由一條劍戟鯨屍體打造,那條劍戟鯨生前一度達到四階妖皇境界。所以,才會給我等如此攝人心魄的感覺。”
“以鯨為船?”羅塵頗為訝異,“北海鯨族之首,那位海皇鯨大能,難道不為此震怒?”
但這話一出,他就自嘲的笑了笑。
這可是天元道宗的船!
莫說四階妖皇了,哪怕海皇鯨親自出面,天元道宗只怕也不會賣他面子。
非是羅塵誇大道宗之威名,而是神元城如今在北海的格格不入,就說明了一切。
無數妖獸環伺,卻無任何一妖敢出手攻城。
哪怕現在劍戟號即將帶人遠行,那些妖獸也只敢遠觀,不敢靠近分毫。
藏在羅塵袖中的黑王倒是有些好奇,“為什麼我們不坐傳送陣,直接去中州啊?”
對此,羅塵搖了搖頭。
若是簡單幾個人,傳送陣自然方便。
可當下……
他環顧四周,數千號人密密麻麻候在港口,猶如雲聚。
裡面,既有他這般道行高深的元嬰真人,又有境界湵〉臒挌庑奘浚踔吝有抱在婦人懷裡的嬰兒。
那等超遠距離的跨海傳送陣,傳送過程中帶來的強大壓力,可不是低階修士能夠承受一二的。
坐船更快更方便。
且根據富潮生所說,等到了半途的時候,還會分流,一部分修士坐短途傳送陣跨越天險直達中州,一部分修士按部就班慢慢航行。
在羅塵感知中,很快就摸清了前往中州的元嬰修士數量。
加上他和周雲深,共有七名元嬰真人!
剩下那五人,境界不俗,年齡也是頗大,以前在北海更是雄踞一地,極有名聲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