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或者說,自羅塵抵達屈洋島後,一年之期終走至了末尾。
這也就代表著他的任務總算結束了。
“接替你們鎮守任務的王道友前兩天已到,你已經見過了。至於另外一位,雖然還沒到,但也無傷大雅了。有我坐鎮於此,短時間內不會出大問題。”
“這是我準備好的那一批符篆,其中一階符篆有一百五十一張,二階的最多,數量達到五百之巨。三階符篆我趕製了兩張出來,一個是千里神行符,一經激發可短暫爆發極速,千里之遙不過數息。另一個是水巨人符,煉化之後需得主人蘊養小半年。一經激發,可生成一個和修士本體境界一樣的水巨人。此巨人不僅戰力強大,若在水汽充盈之地,更是可在一炷香內不死不滅。”
“至於第三張,還差些火候,過段時間我繪製好了派人給你送來。”
“另外,以防青陽號的低階修士不懂我這些符篆的精髓給賤賣了,我還特的準備了一本符篆大全,詳細介紹了各自情況。”
羅塵接過一個儲物袋,以及一本一看就是才謄寫出來的新書。
《廬山符記》
羅塵眉頭一挑,“道友有心了。”
廬山君搖搖頭,“不過是為生計而已,自當用心。”
“既如此,那鄙人就先行一步了。道友十年期滿後,歡迎來我澎湖做客。”
羅塵拱了拱手,隨後騰空一躍,朝著屈洋島外飛去。
到了海岸邊,略等片刻,一道龐大身影自海中浮現。
是黑王。
他最近道行精進,越發不想待在混元鼎空間中了。
用他的話說,裡面的空間就跟囚牢一樣,除非沉眠,不然這輩子都不想進去。
羅塵也不強求,正好趕回去需要數天時間,他不想浪費法力駕馭飛舟,乾脆就讓黑王作代步工具。
縱身躍到黑王背部,羅塵盤膝坐下。
法力略一轉換,一道琉璃天幕徽旨荷恚韪糁饨顼L風雨雨。
隨後黑王歡呼一聲,就鑽入了水面之下,以超快的速度朝著萬仙會總部方向游去。
……
以黑王的速度,回伏龍山脈的時間,只會比飛舟更快。
羅塵閒來無事,乾脆就翻開了廬山君贈送的那本書。
其名《廬山符記》,顯然就是對方在符篆一道上的記錄。
溩x之下,羅塵卻另有發現。
此女不僅僅在上面記錄了那些她親手繪製符篆的資訊,還編寫了一套基礎低階符篆的製作大全。
而後者,需得以神識閱讀,才能看見。
“這算什麼?投桃報李嗎?”
羅塵啞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雖讓利,卻也是為了自家更大的利益。
卻沒想到,廬山君是個受不得他人恩惠的性子,回贈了一套基礎符篆製作大全。
雖僅僅是溩x,但羅塵也發現了,若真的按照上面的指點學習制符術,假以時日也將有機會成為一名基礎紮實的低階制符師。
“這廬山君,倒是個可交之人。”
羅塵感慨了一番,繼續研讀此書。
不過心情卻跟之前的走馬觀花打發時間不同,略微上了幾分心思。
無他,蓋因為丹陣器符四藝之中,本來最適合他的壓根不是陣法和鑄器術,甚至不是引以為傲的煉丹術,偏偏是這制符術!
因為,制符術的本質,是將修士擅長的法術,以特殊技藝,儲存在特殊的符皮上。
換言之,修士對法術的理解越深,對制符術的加成也越大。
而羅塵諸多手段中,最有天賦的就是法術!
現下,他要將精力放在煉製妖皇遺蛻以及修行上,無法兼修制符術,但多瞭解一二總是好的。
……
在羅塵專心研讀《廬山符記》的時候,時間快速流逝。
黑王不斷前行,沿途陌生的風景也如影片倒放一般,不斷被落在後面。
就在離開屈洋海域的時候。
忽而。
黑王前進的動作停了下來。
羅塵眉頭一皺,自海面下抬起頭來。
上空,傳來一道聲音。
“青陽子,一人獨行,豈不寂寞,不妨上舟一會。”
輕輕拍了一下蛟龍仿若金鐵的鱗片,黑王懂了意思,巨大身軀緩緩上浮。
海面下,一位徽衷诘{色水罩中的紅袍道人乘龍而現。
天空中,一艘巨大的豪華飛舟,正盤旋半空,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們。
其上,面對這一幕,傳來陣陣驚呼聲。
羅塵皆不關注,僅僅將注意力落在了舟頭那位滿臉皺紋的老者身上。
“桑九公!”
第615章 散修都是窮鬼,仙二代才是金礦
蛟龍背脊之上,紅袍道人遙望上空,海風吹動他的袖袍,獵獵作響。
在一道道或好奇或戒備以及更多是敬畏的目光注視下,他神色平靜,身形緩緩上浮,最終登上了這艘華美的飛舟。
視線掃過一道道年輕修士的身影,最終停在了鬚髮皆白,滿臉皺紋的老者身上。
“桑老,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桑九公皺巴巴的臉龐擠在一起,也不知是苦笑還是怎的,總有種勉強之感。
他對羅塵拱了拱手,“好壞談不上,不過是有些波折。來,這邊請,我們進去聊。”
羅塵雙眼在他身上掃過,總覺得桑九公的氣息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不過對方邀請,他自也不會推辭。
到了一個新地方,要想平穩修行下去,就得廣結人緣。
拉幫結派算不上,總之人脈多了,很多事情都要方便得多。
隨即,在桑九公邀請下,羅塵跟他進了飛舟的大殿中。
在他們離開後,飛舟上那些來自神元城的年輕築基修士們,才終於鬆了口氣,少了拘束。
“那位就是青陽魔君吧!”
“肯定是了,去年匆匆一瞥,都沒有把青陽子這個道號和青陽魔君聯絡起來。如今再看,這位金丹上人神韻內斂,眸光幽深,看似普通,實則站在那裡就好像一汪看不透深湹纳钐兑话悖o人一種浸入骨髓的恐懼感。”
“是啊,我華清宗也算西南赫赫有名的元嬰上宗了。內部金丹修士數量頗多,可無一金丹中期長輩能有這位魔君帶來的壓力大,唯獨一位金丹大修士長輩堪堪和其相當。”
“能在芸芸散修中打出名號來的,豈有弱者。此輩存在,或許手段不甚精妙,但殺伐經驗遠超我等宗門強者。我們現在主動外出歷練,就是要抹平和他們在這方面的差距,做到實力等於境界,甚至大於境界。”
“傳聞此人還精通鑄器術,若是邀請他加入我上園徐家……”
“哈哈,莫想了。此輩魔道強者,來歷不明,仇家眾多,你們金丹家族可擔不起這般因果。”
“也不知桑老主動邀請此人上舟,所為何事?”
……
殿中,羅塵灑然落座。
桑九公卻是為他主動斟了杯茶,隨後才在一旁坐下。
羅塵摸著那滾燙的茶杯,聞著氤氳茶香,便知此茶絕對是茶中精品。
對方如此盛情相邀,又降低姿態為他斟茶倒水,若僅僅是閒談,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既如此,那自己也不用刻意拿捏姿態了。
“桑老,有什麼事,不妨直言吧!”
“青陽子這般直白爽快,倒是省了老夫兜圈子了。”
顯然,羅塵的直接,讓桑九公鬆了口氣。
“你應該是任期滿了,要回伏龍山脈吧!”
“嗯。”羅塵點頭。
“老夫也是。”桑九公附和了一句,他跟羅塵接的任務期限相差無幾,這才有了一前一後抵達與差不多同時離開的巧合。“而老夫所求之事也很簡單,那便是希望道友與我結伴而行,共同回去。”
就這?
羅塵皺了皺眉,“在下獨行慣了,你們這一船這麼多人,未免會有些拖累我速度了。”
桑九公勸道:“道友難道就不怕路上遇到打劫的?”
“呃……”
羅塵一時間,竟有些被問住了。
“桑老,莫非你是在說笑?我可是金丹修士,正常情況下,誰敢打劫我?何況,即便有人敢太歲頭上動土,只要不是金丹後期的大修士,在下就有自信來去自如。而金丹後期的大修士要來做那劫修之事,未免也太掉價了。”
桑九公卻搖了搖頭,“青陽子莫把北海想得太美好了,要知道劫修一詞的發源地就是我們北海修仙界,誰說沒有大修士委身劫修的例子。”
羅塵愕然,“還真有?”
桑九公壓低聲音,“道友莫非不知我們萬仙會三大散人之一的血散人,早年在金丹後期的時候,就做過類似的事嗎?”
好吧!
這一次,羅塵還真被這秘聞給震住了。
血散人,竟然還當過劫修!
還是在金丹後期的時候,這也太……不拘小節了吧!
見羅塵表情,桑九公心中一鬆,連忙趁熱打鐵的說道:“海路兇險,尤其如今北海局勢動盪,有的是窮得紅了眼的修士鋌而走險,道友不可不妨啊!不如,你就和我們一起回去,速度可能慢了點,但安全肯定更有保障。”
羅塵猶疑之間,最終看向桑九公。
“桑老,你我交情還沒到那般地步,應該不會是隻為我著想吧!”
這一句,如利劍刺穿了老者言語中的障眼法。
桑老面色不太自然,想要狡辯一二,但在羅塵灼灼目光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老夫受了傷,要護持這一船人,有些力不從心,是以需要更強的保障。”
“受傷?”羅塵目光掃過對方,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初見對方之時,那股氣息和身體不協調的感覺是從何而來了。
桑老不再避諱,坦言道:“我之前接了這批神元城天驕的委託任務,負責護持他們在第一防線殺妖歷練。本是手到擒來之事,卻不料這些宗門高第家族核心一個個的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幾人聯手,試圖去絞殺三階妖王。”
“說實話,他們手下確實有點東西,一尊三階初期的妖王還真不是他們對手。”
“但動靜鬧得太大,時間拖得太久,惹來了更厲害的存在。”
“為防有人隕落,老夫只好親自出手,力戰數尊妖王。雖將其全數斬殺,但老夫也受創不輕。”
“如今回龍淵仙城快則三五日,慢則七八天,距離說遠不遠,說短也不短。真要遇上歹人,這一船人折損幾個,老夫根本擔待不住他們背後勢力的問責。”
“因此,這才只好求到道友面前。”
一番話,娓娓道來。
雖不知其中內幕到底有幾分真實性,但的確有頭有尾。
羅塵安靜聽著,不置可否。
見羅塵不為所動的樣子,桑九公語氣稍微提了下,“道友曾經讓皇甫嵩都知難而退,想必能為不下大修士,若有你護持,我等定當安然無恙。”
“何況,這條回去的路線,出事機率並不高,也不見得真會遇上麻煩事情。”
“青陽子,就當我桑九公欠你一個人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