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它的租賃價格,與那些三階上品的洞府,幾乎沒有區別。
這樣一來,普通金丹修士自然不會首選此地。
而那些身家豐厚的金丹修士,更不會選此地為長期修煉之地。
不是租不起,而是沒有價效比。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羅塵這樣,可以佈置陣法,將靈脈品階提升到上品層次的。
因為這些原因,就導致八百里澎湖這些年來,一直都空置著。
直到,傳聞中的青陽魔君入駐!
而今日,這八百里澎湖,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天空上,一座璀璨雲舟緩緩下降,龐大的氣浪激盪著湖水翻湧,滾滾向後。
湖畔風波亭駐守的煉氣修士神色緊張,小心翼翼的上前詢問。
“敢問前輩名諱,是否有拜帖,需要小的通知一下青陽子大師?”
他沒提採蓮島張家。
這等一看就是法寶級別的雲舟,其主人又怎可能屈尊紆貴主動來拜訪一個築基家族,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奔著澎湖之主青陽子大師來的。
一如前不久的摩雲洞主。
雲舟上,築基修士人影幢幢,足有上百人之多。
那些人神色冷漠,壓根不想回答這個張家煉氣修士的詢問。
忽而,這些人散開身形,讓出一條道路來。
七道人影,徐徐浮現。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一人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靈壓。
風波亭修士嚥了口唾沫,兩股戰戰,幾乎要站不穩。
七位金丹修士!
為首者,一襲紫袍,天庭飽滿,雙目湛然有神。
他瞥了一眼這煉氣修士,對身邊一位老者點了點頭。
那老者毫不遲疑,打出一物,落入煉氣修士手中。
“此乃我家主上之拜帖!”
“小輩,速速通告你家主人,莫耽誤了我家主上的大事。”
聞聽此言,煉氣修士雖依舊緊張,卻也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強闖。
他拿著拜帖,進入亭中,將拜帖放在亭內一個石臺上,同時放入一枚靈石。
霎時,靈光綻放。
金色拜帖徐徐漂浮其中,片刻後才緩緩落下。
湖畔邊,雲舟上,七位金丹修士正在交談。
“主上,這澎湖之主也是個沒氣量的,麾下守門的修士,居然只是煉氣期,連築基修士都拿不出手來。”
“確實可笑!但凡金丹勢力,看守門戶之輩,怎麼也該是個築基真修。”
看似七人交談,實則話多的只有兩位,乃是兩位耄耋老者。
他們口中的稱呼,也是一口一個“主上”。
至於其他人,雖也言笑晏晏,但和紫衣男子交談的時候,口中稱呼多是“道友”、“道兄”“皇甫兄”等等。
皇甫嵩面帶笑容的看著這一幕。
“如此寶地,有緣者得之。如青陽子這般孤家寡人,居於此地,著實有些浪費了。”
不過,在他神識感應到那亭中陣法波動的時候,不由挑了挑眉。
“這陣法倒是有趣,有點像我大周當年的烽火臺,卻又別出機杼,可傳遞拜帖上的訊息。”
旁邊有人聽見這話,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聽說澎湖之主乃是一位鑄器大師,精通法器鑄造之術。鑄器跟陣法通常不分家,此輩存在,大多都身兼陣法師技藝,或許是其改良後的低階陣法吧!”
皇甫嵩瞥了瞥嘴角,沒有說話。
倒是一旁的黑衣老者不屑道:“你們被騙了,那青陽子不過是在低階散修中名頭響一些而已。真實能為,也不過煉製上品法器而已。我輩中人,只要肯下功夫,花個百十年,也能有此造詣,何談鑄器大師?”
其餘人雖然笑著點頭,卻也沒附和太多。
倒是有人指了指遠處。
隱約間,有道道遁光,此起彼伏,在群山連綿,白雲飄渺處,遙遙看著這邊。
皇甫嵩一邊心中惱怒,這些被他網羅來的金丹修士,多半是貪圖他大周的結嬰之法,壓根沒有什麼忠找徽f,自己能夠真正放心指望的還得是兩位老臣。
另一邊,卻也心中暗喜。
這般大張旗鼓的慢悠悠飛來澎湖,惹得伏龍山脈隱修的諸多散修跑出來看熱鬧,正合了他心意。
到時候圍觀的人多了,自己再跟那青陽子談條件,就要方便多了。
即便談不攏,那在眾人見證下,做上一場,對方敗北之後也無法辯駁。
高階修士,也是要臉皮的。
……
群山之間,諸多聞訊趕來的散修看著大湖畔那座雲舟,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彼此議論紛紛。
“這是要幹嘛?打架嗎?要打的話,直接開打就是,怎麼還這般乖乖等著。”
“不打,那肯定就是拜訪咯。”
“誰上門拜訪還拖家帶口啊,七位金丹,上百位築基修士,這般陣仗,你說要伐山滅門,我都信。”
“這倒也是,之前聽摩雲洞那邊的修士說,摩雲洞主拜訪青陽子大師也是輕車簡行,只帶了幾位隨侍的婢女而已。”
“所以,這是先禮後兵?”
“應當是如此了。”
低階修士聚一團,高階修士也自有去處。
或者說,皇甫嵩是挑了個好時候。
最近有幾位散修中活絡的金丹修士,正在組織私下聚會交流,今天聽到動靜,乾脆一起攜手同遊來看熱鬧來了。
此刻,數位金丹聚於一峰上,遙遙看著清澈的澎湖。
“那皇甫嵩,傳聞乃是大周皇族血脈。當初元魔宗小懲大誡,滅了大周王朝,卻沒有斬草除根,倒是讓這些餘孽成了氣候。”
“如今看來,這是想尋澎湖靈地,東山再起啊!”
“道友好見識!”
“哈哈,我算什麼好見識啊!這些訊息,早就流傳多年了,本以為皇甫嵩會選伏龍山脈中的百鬼窟來著,卻沒想到看上了八百里澎湖。”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獵妖司三位大人之一的鬼靈童子自覺晉升元嬰無望,打算建立家族,開枝散葉,留下血脈傳承。百鬼窟,乃是對方預定之地,這些年已經在暗中佈置了。”
獵妖司這些年來,一共有三位八星獵妖人,皆是金丹九層境界。
分別是釣叟、紫後、鬼靈童子。
此三人,在達到八星獵妖人之後,便已經掌握獵妖司大權,平常很少出任務。
所謂“大人”,便是對他們三人的尊稱。
在得知鬼靈童子預定了百鬼窟之後,那金丹修士不由恍然大悟。
伏龍山脈,靈脈散亂,小型靈地無數,高品階的也多不勝數。
但像百鬼窟、澎湖這樣的大型靈地,卻並沒有多少。
他們這些年也尋過味來了,像那種靈地,都是萬仙會給一些有心建立勢力的散修準備的。
很顯然,皇甫嵩就是盯上了青陽子這個“孤家寡人”。
“你們說,事情要是鬧大了,獵妖司那邊會不會管?”
“哈哈,誰知道呢。說不定,那三位大人,早就已經在暗中注視了呢。”
在眾人閒談中,忽然有人看向了角落處一位面色散發不自然蒼白的男子。
“端離道友,我記得你好像是跟青陽子一起入會的吧?”
端離面色有些不自然的點了點頭。
他加入這場散修聚會,目的是為了尋求醫治身上傷勢的法門,卻沒想到聚會進行到一半,大家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更沒想到的是,熱鬧的當事人之一,還是自己認識的青陽子。
然而仔細想想,這又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八百里澎湖,多少人惦記著。
早在得知羅塵當年選擇此地的訊息後,端離便猜到可能會有這一,還一度勸過羅塵來著。
對方一意孤行,終有此日。
他嘆了口氣,“我的確跟青陽子一起入會,這些年私下也有所來往。”
旁邊人笑道:“那待會他要是撐不住了,你幫他嗎?”
端離一愣,張了張嘴,卻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
採蓮島。
作為八百里澎湖中,一座有著中型二階靈脈的大島,並不處於湖中心,更靠近湖畔區域。
因此,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雲舟的到來。
張甲第抱著女兒青青,神色憂愁的看著這一幕。
在他身後,是這些年加入張家的一些散修。
所謂修仙家族,不可能一蹴而就。
這些人裡面,有一些是妻子文秀早年的孃家人,更多的是一些家財湵。覠o依無靠的散修。
為了有大樹遮蔽,為了修行靈地,自願加入張家供其驅使。
或等百年之後,張家人丁興旺起來,這些人會漸漸邊緣化,但至少目前為止,還算張家主力。
此刻,身後議論紛紛,多是擔憂絕望之意。
嗡嗡之聲,猶如蚊蟲,惹人心煩。
張甲第猛然回頭,狠狠瞪了一眼。
築基後期大修士的氣勢,頓時爆發。
“安靜!”
眾人為之一震。
這些年張甲第和和睦睦,溫溫順順的,還不如文秀來得嚴厲,他們都快忘了,家主才是張家修為最高的那一位。
張甲第目光如炬,一路掃過去。
“待會或有大戰,生死不過一瞬。我張家是青陽上人附庸,自當共同進退。”
“喪氣的話,我不想再聽見了。”
“如有違逆者,當斬!如有陣前逃脫者,也當斬!”
一些有小心思的人,紛紛為之色變。
有人想勸阻,可話還沒出口,看著張甲第那張黑臉,話就被嚥進了肚子。
張甲第深吸一口氣,心中卻並沒有多少慌張之意。
多番打聽,細緻瞭解了冷光島一戰細節的他,對青陽上人的推崇,早已經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