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因此，此寶最大的用處，對他來說反而是雞肋了。
韓瞻的建議是，把玄巖之甲煉製為法寶，增加羅塵的手段。
認真說起來，現在羅塵常用的法寶，反而不如當年多了。
玄火劍被毀，破魂三釘去其二，天月紫金輪因為轉修火道後，不再契合他，只能束之高閣。
他現在手上，能夠用的法寶，就只剩下本命法寶混元鼎、飛行所用的破月羽翼，以及防護靈魂的爛柯黑棋。
對於尋常金丹修士來講，同時掌握三件法寶，已屬了不得之事。
大多金丹修士，也不過常用一兩件法寶而已。
畢竟法寶多了，祭煉蘊養也是件麻煩事。
可羅塵不同啊！
一來神魂底蘊深厚，二來法力雄渾。
兼且混元鼎可以藉助煉丹祭煉，破月羽翼對法力的消耗更是不深。
他完全可以祭煉更多的法寶。
不管是攻擊的，還是防禦的，亦或者其他特殊用途的，譬如封神羅盤這一類寶物。
“早知道我會主修火道，當年就該把鄭顯那把火羽扇留下了。”
羅塵有些鬱悶。
當年滾龍脊鄭家帶人攻打丹霞峰的時候，為首者鄭顯就是一位專修火道的築基大圓滿修士，對方所用的也是一件質地不錯的火屬性法寶。
不過自己後來繳獲之後，為了換成結丹所用的資源，讓司馬惠娘替他處理，拿出去交易了。
現在手頭上，反而缺了趁手武器。
因此，收集新的法寶也是未來必須要做的事情。
至於新的法寶怎麼來？
煉製，收購，搶奪？
羅塵更傾向於前兩者。
尤其是量身定做的煉製法寶！
破月羽翼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在他主修火系後，現在威能越加不俗，全力激發之下，速度堪稱恐怖。
這也是羅塵敢於遊走玄巖島戰場上的底氣所在。
打不過，跑總能跑掉！
混元鼎更不用說了。
淬鍊了十多年，雜質越來越少，和羅塵的契合度也越來越高。
不管是煉丹，還是其他方面，羅塵使用得也越加得心應手。
未來，或可成為他手中一件殺伐利器！
可以說，奪來的法寶，或許威能強大，但並不一定最契合自己，強大的威能也會大打折扣。
而能夠買到的法寶，除非是撿漏，不然也就那樣了。
真正的好東西，誰會捨得拿出來賣？
唯有親自量身定做的法寶，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如果可以把這件妖皇遺蛻，煉製成一件物理防禦型別的法寶，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麼多年，羅塵還真沒擁有過契合自己屬性的防禦法寶。
玄巖之甲如果煉製成功，配合爛柯黑棋，那自己的防禦就徹底拉滿。
在金丹期，說不定都能橫著走！
當然，粗糙的煉製之法，羅塵肯定是不屑的。
好歹是妖皇遺蛻，自身材質極佳。
那環首龜一族的族長海洛，在沒有新增其他輔助之物煉製的情況下，都可以用這玩意兒抗住五大同階強者的攻擊。
自己要是把它煉製好了，怎麼說也得是中品防禦法寶起步！
其本身潛力，也不見得會弱於混元鼎多少。
韓瞻手頭上只有幾份防禦法寶的煉製之法，雖然算不上低劣，卻也不適合玄巖之甲。
因此，羅塵打算等到了翡冷城，再尋精良的煉製之法。
以北海之資源豐厚，煉器一道的發展應當也不會太弱。飛燕群島這邊法寶稀缺，不過是因為地理位置太偏僻而已。
就在羅塵思索之時，耳旁忽的傳來一道猶豫之聲。
“恩師，你說我未來有望結丹嗎？”
側過身，羅塵看向許慕仙。
中年男人的臉上掛著一抹茫然之色，絲毫不見當年少年時期的意氣風發，問出那話之後，嘴角甚至都有些發顫。
第563章 道心之惑，化形之妖
“恩師，你說我未來有望結丹嗎？”
忐忑中又帶著迷茫的聲音自旁邊傳來，羅塵看著中年男人，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對於這個記名弟子，羅塵並沒有花什麼心思培養。
或者說，羅塵本身教導弟子的功夫就不怎麼樣。
不管是他的真傳曲靈均，還是後輩曾一龍，羅塵對他們的指點教導更多是體現在“付諸實踐”上。
這也跟羅塵的經歷有關。
羅塵這一生走來，系統性的理論學習都不怎樣，基本上全是靠一步步刷熟練度走過來。
不管是煉丹，還是法術，亦或者修行煉體。
在他看來，實踐大於理論，實踐才出真本事。
因為這些經歷，所以他教弟子，也經常是讓他們去做。
許慕仙也是如此。
看在對方為自己處理藥材，勞苦功高，外加本身有一定煉丹天賦，羅塵有些惜才，這才收為記名弟子，傳授一些基礎的煉丹術，偶爾糾正一些錯謬的地方。
要說二者有什麼深厚“師徒之情”？
那是無稽之談。
許慕仙的記名弟子身份，象徵意義大於道統傳承。
他是羅塵為了安飛燕群島眾家族之心，豎立的一個招牌而已。
此刻，對方突然問出這個問題，羅塵還真有些愕然。
但愕然之間，卻是皺眉搖頭。
“你不過煉氣七層，卻妄想金丹大道，豈不知好高蜻h之道理？”
這語氣，就有些重了。
許慕仙渾身一顫，但囁嚅著嘴唇說道：“我知道。”
他似乎早有預料過這番對答？
羅塵不悅道：“既然知道，為何不腳踏實地，一步步去做？煉氣築基，金丹元嬰，我輩修士向來都是這麼磨礪過來，最後化神飛昇，成就那真仙之道！怎麼，難道你還想服用神話傳說中的九轉金丹，一步飛仙？”
許慕仙低著頭，看著腳下因靈氣滋潤，吐露新芽的小草，“這些，弟子也都知道。”
羅塵不解。
既然都知道，那說明他這近三十年人生也沒有白活，何來這等無稽之問？
他不追問，只是安靜看著對方。
沉悶的氣氛中，許慕仙握緊拳頭，彷彿給自己壯了壯膽，抬起了頭。
“恩師，我是在想，若我有大道希望，自當學你勤修苦練，日耕不綴。”
“可如果沒有呢？”
“那不意味著數十上百年的年華，到最後化作一抔黃土，落了個空。”
“既如此，我為何不能暢享這些年華，做更多快活且有意義的事情。到坐化之時，不會因年華虛度而感覺憾然。”
羅塵輕哼一聲，“什麼叫沒有意義，什麼叫年華虛度？求道的過程，本身就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許慕仙目光遊離，帶著一絲欽佩，“那是對於恩師你而言，將日夜打坐，修煉痛苦秘術視作等閒，苦中作樂。很多人，包括我在內，並不能堅持到底。”
羅塵嗤笑，“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不經歷苦痛，就妄想未來，不還是好高蜻h？”
不知何時，許慕仙身體的顫抖已經停了下來。
他安靜的站在羅塵對面，一般的身高，雖低眉，卻似已有了從容。
“恩師享受的是過程，但我想看見的是結果。”
羅塵不贊同，“不經歷過程，豈來結果。若你幻想金丹大道，就該經歷築基之境，至少多上百年壽元。”
“與五百年的滄海桑田相比，百年不過彈指一瞬。”許慕仙低沉道：“看不見結果的努力，弟子只覺身在無間，日夜煎熬。”
當聽見這番話後，羅塵心中滿是失望，已再無繼續交談之心。
他已發現，自己這個記名弟子，空有天賦，卻無堅定的向道之心，未來成就一眼就可看到頭。
只不過，為什麼會這樣呢？
羅塵滿心不解，明明當年見到的時候，少年時期的許慕仙，還是頗有上進心的。
思緒流轉，想到了此人的經歷，羅塵心中隱隱有些明悟。
出身許家旁支，少時不受待見。
好不容易學來一二煉丹術，地位也沒有多大改變，直到遇見自己，這才有了改變人生的契機。
以對方如今的地位，的的確確不用清淨苦修，而該享受更輕鬆愉悅的生活。
權力財富、美酒佳餚，呼來喝去，耀武揚威，甚至於不用守著嬌妻，卻不能行那敦倫之事。
後面那一條，還是羅塵給對方下的限制。
在他出發去玄巖島的時候，程海心提到想和許家聯姻，將程家女許配給許慕仙，也算唤j這一位潛力無限的飛燕群島後起之秀。
羅塵怕對方沉迷男女之事，壞了元陽，以後築基無望，所以特地提了一嘴。
程家女，許慕仙，都遵守了羅塵的規定。
本是好意，卻沒想到……
是了，多年的艱苦生活，在有所成就後，卻得不來肆意的放縱。又見著築基大圓滿的程鬥，衝擊金丹期失敗，道消人亡，心中因此有了怯懦之意。
羅塵隱隱有些明悟。
自己當年呢？
算起來，在每個階段有所成就後，實則都有舒緩心情的放肆之舉。
建立勢力，掌握大權，數千會眾供其驅使，伐山滅門一言之間。
綵衣惠娘，雙美相伴，上人對其垂青，下者仰望尊崇。
這些經歷，都讓羅塵堅持不懈的苦修，有了充足的收穫感，所以他才會樂此不疲。
人，是要看到正反饋的！
但很多人，卻是收不到足夠的正反饋。
而許慕仙現在的情況，實際上也是芸芸低階修仙者的常態。
在自覺大道無望的情況後，選擇放棄，轉而去做一些舒服的事情。
遊歷世間，賞風閱景。
開枝散葉，傳下血脈。
若不是聖地宗門有規定，指不定多少煉氣之輩，會流竄到凡俗之中，整日享受極度奢靡的生活。